大結燈彩的豪門李府前,來來往往的文人俠客都是手攜喜物,嘴上嘮叨幾句佳人君子良好之句,便踱步而入那偌大的李府。
李府張燈結彩的喜慶之色皓映了那墨染的夜天,時不時地幾聲爆竹聲使天又添上了幾多艷花。
幾片嫩葉不知從何處飄零而落,看似柔嫩的葉片竟深深地刻進了石板大街。
“李府大小姐……”
只見一紫色衣袍的人正面無表情地筆直地站立在一處屋檐之上,冷然的聲音若冰窟。
“恐是我最后一次動手了,你以后也可以歇息了?!蹦凶由铄涞难弁较蛄俗仙屡巯碌膭Ρ?。
“望教主能信守承諾,若欺于我,莫怪我叛教?!?br/>
…………
“哈哈,李大將軍!今天你可是容彩煥發(fā)??!”
“對對,李小姐可是許給了當今二皇子秦王,可謂是如虎添翼呀!”
雖然秦王在朝中沒有實權,而且還得不到當今圣上的喜愛,就連這次的婚宴也是在李家舉辦,但是李沙避卻只要他的皇子身份便夠了。
賓客們都笑著對著正坐在成親堂前李將軍說道,而那李將軍卻是個油膩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個開疆擴土的大將軍。
李沙避確實毫無避諱,笑著扶著下巴的那一撮小胡須說道:“在座的各位不是官員便是武林豪杰!李某有幸邀請到各位才是今日最大的福氣呀!”
在座的人哪一個不知道,李沙避想借著這次的婚宴來廣結眾人,如此一來他的勢力又會突增,朝中恐無人能敵。
三輔之中,李家獨霸。
在眾人嬉皮笑臉的時候,只聽見一聲嬌喝。
“新娘新郎來啦!”
只見身穿堂亮金婚服的秦王蘇聯(lián)和李家大小姐李冰霜都是手拉著紅線踱步入內。
蘇聯(lián)今年便已是二十五的年紀,人性向來放蕩,話說相由心生,蘇聯(lián)的臉上早已經是坑痘泛濫,賓客都只是皮笑肉不笑,心中卻是有些安嘆命運的不公,這顏值的竟然都能娶到貌美如地仙的李冰霜。
李冰霜人如其名,如一冰霜美人,指若蔥指,丹砂輕誅,嬌妙的身姿令人看了都不免想入非非,但也只能想想了。
“嗯?出來了?”
只見紫袍男低吟一聲,腳輕輕一動,身形竟如煙云般消散,空蕩的屋檐之上只留下一縷逐漸飄散的紫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正當儀式即將完結的時間,門口突然閃現(xiàn)出一個紫袍男子,讓看門的下人猛的一驚,但隨后又恍過神了,畢竟對他來說今日來的各方鬼神可多了去了。
“有請?zhí)麊??”下人不敢怠慢,笑著說道。
“在你的脖子上?!弊吓勰性捯粢宦浔闾げ饺雰?,留下那滿臉茫然的下人。
“我的脖子上?”下人皺著眉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當探上手,便有著劇烈的痛意傳來,鮮血驀然之間濺射到了門口的喜聯(lián)上,映得妖冶。
一聲撲通,便是人首分離。
而那喜堂內的人卻依舊談笑,殊不知階前已經站了一個紫袍人,寬大的紫色衣袍將他額頭遮擋,只留下那冷的出奇的面容。
“誒?那里有個人一直站著?”
“還真的……什么時候來的……”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臺階前的紫袍男子,都不免細聲傳話。
李沙避此時可謂是風光得意,一開始以為來人只是遲到了的而已,也不問來人是誰,畢竟在場的人自己大多數(shù)也不認識。
“仁兄別在階前站著了,來來,那里還有一空座?!崩钌潮苄χf道。
李冰霜和蘇聯(lián)則都是淡淡得看了一眼來人,前者是對其沒興趣,雖然裝扮奇怪了點,后者則是把部的興趣都在李冰霜身上。
李沙避的邀請都發(fā)出了后,那紫袍男竟然不為所動,讓在場的人都不免一怔。
一些所謂的武林豪杰則是揣笑道:“呦,來人是誰呀,這么……”
那說話的大塊頭的眼神不斷地在紫袍男身上尋來尋去,一陣輕風路過,那寬大紫袍下的一把劍柄突然抹現(xiàn),雖然僅僅是一眼,卻讓那大塊頭的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卻是驚恐的神色。
唰!
只見那紫袍男的腳下突然刮起旋風,衣袍身形如鬼魅一般突然掠空前行,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紫光騰閃的劍!
下一瞬間,那紫袍男已經站在了李冰霜的身后,紫劍沒入那婀娜多姿的身體,劍首滲著帶著溫度的鮮血,看的在場的人都是滿臉震驚之色,隨后深吸了一口冷氣。
李冰霜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但卻是十分痛苦的神色,隨著紫劍拔出,人也應聲倒地,香消玉殞。
李沙避愣愣地看著竟然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的女兒,卻絲毫動彈不得,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那速度真是太快了!
蘇聯(lián)顫抖著癱瘓在地,眼瞳已經縮成一條細線,看紫袍男的眼神如看死神一般。
“哦,行,我送你去。”紫袍男眼神輕輕掃了掃面如死灰的蘇聯(lián)道,握劍的手猛的一抬,一股強烈的劍氣徒然迸發(fā)開來,竟直接將蘇聯(lián)劈成了兩半!鮮血如泉般噴出,灑滿了喜堂。
而那劍氣根本沒有削弱的跡象,直接將喜堂的墻壁給劈裂開來,煙塵四溢。
李沙避這才反應了過來,雙手驚顫不止,冷汗如雨般浸濕了身上的衣袍,喉嚨似有著一塊大鐵堵住。
紫袍男那寒冽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沙避,回手收劍便要留下滿院的瘡痍離開。
在場的人大多都會武功甚至內家絕學,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攔那紫袍男子,甚至每一個的眼神中都帶著深深的恐懼。
李家此刻安靜的出奇。
李沙避渾身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地上已經死去的李冰霜和已經分為兩截的圣上皇子蘇聯(lián)!
“紫袍…紫劍……聚云散法……”
先前想調侃的大塊頭喃喃地低聲說道,即便聲音很低,但相比此刻的大堂來說,卻是如驚雷炸石。
一些有見識的人腦袋一嗡,當下便知道了那紫袍男是誰,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難不成,這李家與那人有怨?!這李家,結不得!結不得!
“李將軍,在下有要事,先行退去……”
“在下也是……”
“告辭……”
不一會兒,滿堂的人都陸續(xù)離開了,只留下還是驚魂未定的李沙避和一些他的黨羽。
“你們知道……來人是誰嗎?”李沙避當然知道剛剛那人的來頭不小,要不然那些經常以俠義出聲的武林人怎么會一言不發(fā)?
“李將軍?!币话滓吕项^從座椅下驚慌地爬出來,顫抖地喊到,“剛剛那人……如果不出小的推測,應該就是……”
“衍……”
…………
“事已辦妥?”在一暗影四伏的宮殿內,一個帶著白色鬼笑面具的藍衣男子正坐在一個有著鷹爪雕紋的大座之上,看著下位的紫袍男道。
紫袍男冷然道:“此事之后,我與貴教,再無瓜葛?!?br/>
“哈哈,行,行?!彼{衣男子的面具竟然開始譏笑起來,“不過,你的劍要留下來!”
“我的劍?!”紫袍男子猛的抬起頭,一把按住了腰間的紫劍柄。
“有何不妥?此劍本就是我教之物!本主拿回不是合情合理?”藍衣男子的面具又浮現(xiàn)出了幾分怒氣。
紫袍男放松了緊繃著的身軀,雖說這劍與自己有著不少淵源,但是總的來說,確實是教中之物……
“開玩笑的,劍你大可留著!”藍衣男子確實又笑了起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br/>
“條件?”
“本教若遇見不可抵擋之物,爾必速速歸來護教!”藍衣男子霍然起來,高大的身軀讓人有一種寧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紫袍男深思許久,終是起身便要離開。
“孤遠,把衍的劍客牌打碎!從此本教內,再無此人?!?br/>
“教主,讓衍殺了那些人不要緊,可是……衍還殺了當今圣上的皇子……”
“哦?是嗎,那他的俠隱怕是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