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阿婭娜來說,她早在菲德失蹤的那一天便知道了這件事。阿婭娜沒有乖乖地聽從菲德的話,留在方塔城的傭兵團軍營之中。她只是簡單地留下了幾句話給盧卡后便離開了方塔城,往黑沼澤城出發(fā)。盧卡也沒有阻撓這個和大部分隊長都不怎么親密的少女,或許是因為盧卡知道阿婭娜只會做對自己團長有利的事情。
事實也是如此,阿婭娜來到黑沼澤城時便打聽到菲德居住在和平墳墓軍事學院,沒想到菲德和其他方塔城的騎士會在森林中遇到埋伏襲擊。
阿婭娜目睹了那些義軍用毒針擊倒護衛(wèi),也在很遠的距離看到菲德被毒針擊中。當時的阿婭娜甚至有想過要以一敵眾,可是當奧克塔維亞的一把短刀從遠處甩來,刺在了一棵阿婭娜前身的樹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絕對救不了菲德的。
不過阿婭娜也猜到了那些義軍想要擄走菲德而不是殺害他,所以她開始跟蹤這支擄走菲德的部隊??墒沁@群義軍非常謹慎,哪怕是很擅長跟蹤動物蹤跡的阿婭娜也在數(shù)次的誤導轉(zhuǎn)移中失去了菲德的蹤跡。她找到了其他義軍的根據(jù)地,那些根據(jù)地和后來黑鉤傭兵團襲擊的差不多,都是非常破落的村子,窮人的集中地。
直到后來黑鉤傭兵團把遇到菲德,還被菲德攻擊的事情宣揚開來時,阿婭娜才知道抓住菲德的那支義軍部隊就在不遠處。
這時馬鈴薯傭兵團的其他部下也都開始派出人手尋找他們的團長,阿婭娜果斷找到了剛從科塞王國回來的帕特里克和努爾,一同根據(jù)黑鉤傭兵團提供的情報和自己發(fā)現(xiàn)的蹤跡找到了此地。
黑鉤傭兵團的團長查韋斯沒有和盧卡他們見面,但盧卡和賽琳娜他們收到了風聲,查韋斯已經(jīng)向馬哲尼公國的貴族舉報菲德,表示對方曾經(jīng)主動救下了一個義軍干部,看菲德的行為應該是勾結(jié)上義軍組織了。
“你們團長竟然會襲擊我們團長!簡直不可饒?。 币粋€黑鉤傭兵團的隊長在收到了盧卡奉上的致歉金后還不停地囔囔著,“你們趕緊找回你們的團長,說不定他已經(jīng)背叛了馬哲尼公國,變成了一個叛軍!”
阿婭娜和其他隊長都不相信菲德會這么做,直到阿婭娜和努爾潛入到石椅議廳內(nèi),看到菲德被一個義軍干部綁住時才放下心來。結(jié)果還沒等到他們出手,一個被火燒得面目全非的人就打破了會議的平靜。
魯茨的突然出現(xiàn)讓所有義軍干部嚇了一跳,這些以前和魯茨一起共事的干部們都不敢相信魯茨還活著,更加不敢相信那個頗為英俊的諾奧公國勛爵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就像是從烈火中走出來的惡鬼一樣!那讓人作嘔的爛皮爛肉不堪入目,毫無遮蔽的牙齒骨頭也顯露在外,看上去比腐爛的尸體更讓人感到可怕!
齊夫卡被魯茨刺中后便倒在了地上,那些站在一旁護衛(wèi)的義軍部眾都不敢上前一步。一來本來魯茨就是他們的首領之一,二來在他們身邊出現(xiàn)了更多的義軍部眾,那些義軍部眾的頭上都綁著一條白布。
“正如大家聽到的看到的那樣,魯茨他回來了,經(jīng)歷了火焰的考驗,經(jīng)過反復治療后終于回到了我們身邊,”李維爾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明顯預知到這一切,“魯茨帶著復仇者的身份回來,而應該付出代價的人就是齊夫卡,就是這位道貌岸然的大學者把我們的一部分計劃泄露給了奧爾丁頓公爵,同時還暗中勾結(jié)了諾奧公國的一些其他貴族,這才導致我和魯茨差一點死在了伊汶城的婚宴上?!?br/>
菲德恍然大悟,當時維托里奧和自己部下的分析一致認為奧爾丁頓公爵是有所準備的,果然是有泄密者才會讓魯茨和李維爾的計劃敗露。雖然菲德并不希望這些義軍得逞,但如今看來,齊夫卡才是那個在幕后推波助瀾的家伙。
奧克塔維亞的臉上也寫滿了驚訝,這個幸運地從血宴中逃出生天的女義軍也站了起來,“李維爾,你是不是想要造反?”她看了一眼容貌丑陋的魯茨,又看了一眼鎮(zhèn)定自若的李維爾,她的雙手已經(jīng)擺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沒有人會去在意她身后的黑甲傭兵。
那個大胡子義軍干部也站了起來,他非常緊張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齊夫卡,“李維爾!這些頭上綁著白布的家伙是你的人嗎?為什么他們要拔出兵器??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些拔出了利刃的白頭帶部眾顯然是李維爾早就安排好的,他們和另外那些守衛(wèi)著石椅議廳的義軍部眾對峙著,誰都沒有先動手。
瑪麗和拉茲羅夫兩人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李維爾和魯茨。李維爾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還繼續(xù)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我剛才已經(jīng)把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那不是捏造的罪名,我希望那些還對組織保持忠誠的干部們看清楚現(xiàn)在的形勢,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做出不該做出的決定?!?br/>
就在這時,菲德聽到了躺在地上的齊夫卡的聲音,“魯茨…呵呵,你竟然變成了一只惡鬼,看來你自己的歹毒沒有讓你少吃苦頭啊…”
“叛徒想要讓火焰吞噬我,我卻先吞下了火焰,”菲德注意到魯茨的舌頭已經(jīng)被燒掉了,難怪他的聲音那么難聽那么不清晰,“哪怕我變成了這副模樣,我還是會回來找出那個設下陰謀的人…”
“魯茨!我們都非常開心你能夠活下來,但…”一個剛才還聲稱魯茨要承擔責任的義軍干部突然喊到,“但我們是義軍,你現(xiàn)在擅自的審判行為是錯誤的!”
魯茨的脖子也被燒傷了不少,他那嘶啞的聲音再次傳來,“讓這個叛徒親口承認他的罪行,我才會賜予他死亡…”雙手微微發(fā)抖的魯茨好像很疲勞的樣子,可能被誰輕輕一推便會摔倒。
大部分義軍干部都看向了齊夫卡,那個大學者并沒有被刺中要害,他按住自己的后腰,深紅色的鮮血開始從傷口涌出,如果不快一點加以治療的話,他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你們…你們還等什么…快把…快把魯茨抓起來!”齊夫卡并沒有如魯茨所說的那樣認罪,他反而用盡全力大聲呼喊。一些支持他的義軍干部死忠也立即交換了眼神,菲德已經(jīng)注意到內(nèi)訌一觸即發(fā)!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情況下,克萊蒙突然低聲地對奧克塔維亞喊道:“撤!”而在奧克塔維亞側(cè)過頭看向克萊蒙時,一支鐵弩箭突然從李維爾的身后射來,直接射在了奧克塔維亞的胸部上!
菲德立即轉(zhuǎn)身往某個洞口跑去,他剛跑出兩步,便聽到了李維爾的呼喊:“把那些意圖背叛的同謀者全部抓?。》纯拐吒駳⑽鹫摚。 ?br/>
呼喊聲和刀劍交加的聲音從菲德身后傳來,用最快速度跑進一個洞口的菲德已經(jīng)意識到剛才還一片平靜的石椅議廳在一瞬間變成了戰(zhàn)場!那些支持齊夫卡的義軍干部絕對不少,但李維爾也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不然身手最了得的奧克塔維亞也不會在分神的一瞬間被暗處的弩箭射中。
當菲德回過頭時,努爾已經(jīng)沖到了菲德身旁,他直接割開了綁著菲德雙手的粗繩子,“菲德團長!我們的少量部下和正規(guī)軍已經(jīng)把這個秘密根據(jù)地包圍了!趁他們狗咬狗的時候快離開吧!”
菲德看到背著“噤聲”的瑪麗已經(jīng)和拉茲羅夫往洞穴出口奔去,但他也注意到阿婭娜跟在這兩個人的身后,“好,那我們先離開這里!”
阿婭娜真如菲德想到的那樣,獨自去追回那把屬于菲德的雙手斬劍。她用木弓解決掉那些圍上來的義軍部眾,而拉著瑪麗的手,不停地往洞口外奔去的拉茲羅夫卻沒有注意到阿婭娜。
努爾一邊帶著菲德往另一個出口走,一邊大聲地說道:“這個義軍的地下根據(jù)點據(jù)說有很多出口!帕特里克和盧卡率領著我們的部下在其中一個出口等著我們,其他出口都被這附近的領主的正規(guī)軍堵著!”
菲德拿起了一把掛在武器架上的鐵劍后問道:“只有你和阿婭娜潛入了這里嗎?”
“沒錯,阿婭娜剛才告訴我要給團長你奪回那把斬劍!”
菲德點了點頭,失去了慣用兵器的自己還是不宜在這里呆太久。他相信阿婭娜的身手,也相信這些內(nèi)訌的義軍干部不會猜到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抓捕他們的魚餌,這些陷入混亂的義軍殘余力量最終只會變成當?shù)刭F族的戰(zhàn)利品。
菲德突然想起了那三個被自己救過一次的小孩,阿鐵他們的臉龐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腦海里,“努爾,那些貴族指揮的正規(guī)軍就在這個地下根據(jù)點的上方嗎?”
“沒錯,大概有將近兩千人的正規(guī)軍會包圍這一片地區(qū),那些貴族已經(jīng)向我們表明,他們會把義軍悉數(shù)抓起來,不能活捉就全部殺光,這樣就可以分擔首都的壓力…這一次不會再有漏網(wǎng)之魚了,鐵礦山脈的時候可是逃走了不少義軍…”
菲德放慢了奔跑的腳步,努爾跑遠了一點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團長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團長?
“努爾,你知道那些沒有進入地下洞窟的義軍村民在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