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腹部不時的疼痛,冷汗浸濕全身,衣服粘在身上,讓孟攬月更是難受不堪。
清涼的手巾在她的頭上和手上擦過,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白無夜的臉。
“我想吐?!卑l(fā)聲,但是聲音明顯無力。
抬手繞過她后頸將她抬起來,然后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同時另一手拿起木桶,讓孟攬月嘔吐。
不過,她什么都嘔不出來,能做到的就是發(fā)出那嘔吐的聲音,使得聽得人也不禁感覺胃部不適。
輕拍她的后背,白無夜看著她,始終眉峰緊蹙。
終于停止嘔吐,白無夜放下木桶,然后動手把她搬回去躺下,她的臉再次被冷汗清洗了一遍。
“好難受?!北犞劬粗岔敚B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堅持一天?!辈潦玫羲樕系暮梗谉o夜低聲道。
這個時候聽著他的聲音,孟攬月忽然覺得還挺好聽的??聪蛩?,她不禁笑,唇無血色,笑著的樣子看起來也慘兮兮。
“可是真的好難受,肚子又疼了。”說著,她的臉也跟著糾結起來。
起身,白無夜欲抱她去屏風后。
“不用,我可以忍一忍,反正肚子里也根本就沒有東西?!泵看巫诠吧隙际钦勰?,她情愿忍著。
“要是解決在了床上,我就把你連人帶床都扔出去。”冷聲的說著狠話,白無夜一邊傾身給她擦汗。
“那也得等我不行了之后再說,我現(xiàn)在還可以再搶救一下?!甭犓f話不禁笑,她現(xiàn)在反倒覺得白無夜的反話也蠻好聽的。
漆黑的眸子浮起笑意,白無夜坐在床邊,一邊將手罩在她的額頭上,“有些低燒,你確定真的沒問題么?”
“嗯?!睕]什么力氣,發(fā)出的聲音也恍若小貓似得。
“把被子蓋上吧?!闭f著,他動手準備扯過被子。
“不要,我衣服都濕了,太難受了?!睋u頭,她的肚子也發(fā)出嘰里咕嚕的聲音,五官也在同時糾結起來。
“不然,你換一身衣服吧?!彼囊路睗竦?,都是汗,單單想象一下就知有多難受。
“你給我換???我沒力氣。特別想睡覺,可是肚子好疼?!遍]上眼睛,她實在是沒力氣了。
“那就趁著不疼的時候睡一下,你肚子疼的間隔大概是一刻鐘,只要睡上一刻鐘,就能積攢不少力氣?!卑谉o夜盯著她,一邊道。
閉著眼睛聽著,孟攬月不禁彎起唇角,“計算的還挺認真,那我就睡一下?!?br/>
看著不再說話的人呼吸均勻,白無夜起身走到床右側的柜子前,打開,里面掛著一些孟攬月的衣服。
都是新的,穿過的直接扔在下面,沒穿的則掛在那兒。
找出干凈的衣服,隨后拿到床邊放下,孟攬月果然已經(jīng)睡著了。不過雖然睡著了,她額頭上依舊不斷的在流汗。
擦掉汗,白無夜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燒。
一刻鐘之后,孟攬月果然被疼醒了,蜷起身體,恢復了些血色的臉再次蒼白如紙。
蹙眉看著她,這個時候白無夜完全幫不上任何的忙。
疼了好一會兒,痛感終于漸漸褪去,孟攬月長舒一口氣,身上的衣服被徹底打濕了,她整個人就恍若從水里剛剛撈出來的一樣。
清洗手巾然后擦掉她臉上的冷汗,白無夜盯著她,一邊道:“把衣服換了吧?!?br/>
看著他,孟攬月的眼前都冒著金星,“好?!彼龑嵲谔皇娣?。
“自己來?”白無夜站起身,如果她能自己動手,他就出去。
“我試試?!闭f著,孟攬月抬手想把衣服解開,可是試了幾次都沒扯開。
緩緩的抬起雙手,她兩只手顫抖的厲害,就好像連續(xù)兩天都站在手術臺上似得。
微微搖頭,“我來。放心吧,不會看你的?!彼f著,一邊俯身動手。
“看就看唄,男人長男人樣,女人長女人樣,誰也沒比誰多些什么或少些什么。”任他把自己搬起來又脫掉衣服,孟攬月軟綿綿的,真的連一絲絲的力氣都沒有了。
脫掉她的外衣,又把她的中衣脫掉,中衣濕噠噠的,好像剛剛洗過似得。
脫下來反手扔到地上,都發(fā)出了啪嗒的一聲,可見那衣服里有多少水。
躺在那兒,孟攬月倒是覺得舒服多了,身上也那么沉重了。
拿起干凈的衣服,白無夜又動手把她抬起來,然后給她穿上。動作不熟練,不過做的卻是不錯。
“舒服多了,謝謝?!遍]上眼睛,她暈暈乎乎,再次睡了過去。
拿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白無夜若有似無的嘆口氣,隨后便坐在床邊不眨眼的盯著她。
兩天的煎熬,孟攬月終是挨過去了,腹部不再疼痛難忍,她也開始睡覺。
躺在那里,她一動不動,初始時睡著是什么姿勢,她現(xiàn)在依舊還是那個姿勢。
房間被收拾的干凈,窗戶也盡數(shù)打開,涼爽的風不斷的吹進來,帶著清新的味道。
驀地,挺拔的身影無聲的走進房間,白無夜端著一碗粥,徑直的走到床邊。
看了看熟睡的人,他把碗放在小幾上,然后坐下將睡著的人抱了起來。
被移動,孟攬月有些感覺,眼皮動了動,卻是沒睜開。
“喝粥,喝完之后你再睡?!闭f著,他把粥碗拿起來,另一手繞過孟攬月的頸項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她也自然而然的張開了嘴。
把粥斷續(xù)的送進她嘴里,孟攬月也果然在往下咽,她肚子里什么都沒有,饑餓的不得了。
很快的,一碗粥喝光,白無夜薄唇微揚,把碗放下后,又抬手在她背后拍了拍。
拍了沒有幾下,閉著眼睛的人果然打了個嗝,眸子里的笑意更濃,白無夜就把她放下了。
毫無反應,孟攬月再次睡了過去。
就這么渾渾噩噩的睡了將近三天,孟攬月才徹底清醒過來。醒來之后依舊渾身無力,連掙扎著爬起來都有點頭暈。
倚靠著床柱,身上只穿著中衣,披頭散發(fā),蒼白的臉被頭發(fā)包裹住,看起來更是只有巴掌大小。
瞧著走過來的人,孟攬月眨了眨眼,“這幾天你就是這么喂我吃飯的?這么點東西,沒被餓死真是奇跡?!笨粗掷锬峭胫啵倭?,她餓的不得了,感覺能吃下一座山。
“你就是大夫,你認為在你當下這個情況來說,是吃清粥好,還是大魚大肉好?!痹谒媲巴O?,白無夜一邊道。
嘆口氣,“喝粥唄。”
“吃吧?!币皇稚爝^來托住她下巴,另一手把碗送到她唇前,動作熟練。
看了看她,孟攬月也沒反對,順著他的力道,將碗里的粥緩緩地都喝了下去。
撤走碗,白無夜看了看她,“走一走吧?!?br/>
“嗯?!秉c頭,隨后扶著床柱站起來,可是暈的厲害。
攬住她的腰,白無夜為她承擔了大部分的重量,孟攬月也得以邁步向前走。
“唉,真是沒力氣,頭暈眼花。人果然不能在床上躺的太久,再躺下去,估計我就不會走路了?!毕蚯白撸劝l(fā)軟,頭也暈,整個一頭重腳輕。
“所以現(xiàn)在不能懶惰,即便難受,也多走幾圈再回床上躺著?!狈鲋?,白無夜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沒力氣,而且就連她呼吸都在控制,顯然喘不過氣。
“五哥,你以后若是不當王爺了,你可以去做護工,太到位了。”順著他的力氣在房間里轉圈,孟攬月一邊夸贊。
“別再貧嘴了,你盡快恢復,我好離開天閘關?!卑谉o夜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且急于潛入大周報復高衛(wèi)。
“你先別走,我還有東西要給你帶著呢。眼下還沒上手開始,你怎么也得等到我把東西做好再說?!蓖犷^看向他,可是散亂的頭發(fā)遮住了她的眼睛,孟攬月心知自己當下的形象肯定不怎么樣。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她只想回床上躺著去。
垂眸看著她,白無夜抬起另外一只手把她散亂的發(fā)絲撥開,看著她又沁出冷汗的臉,“好,等你恢復過來我再走?!?br/>
盯著他的眼睛,孟攬月不由的笑,“五哥,你的眼睛還真是在發(fā)光?!?br/>
聞言,白無夜幾不可微的瞇起眸子,“有什么說法么?”
“沒說法,就是說你眼睛在發(fā)光,好看罷了。”收回視線,孟攬月笑容依舊。會注意眼睛是否發(fā)光,這事兒是莊姒和她說的。
她說,在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時,眼睛會不由自主的發(fā)光。
在屋子里轉了幾圈,白無夜把孟攬月送回床邊,躺下,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是躺著舒服。
“再睡一覺吧,我會準時把晚飯送來?!笨戳丝此?,白無夜拿著空碗就離開了。
盯著他直至走出房間,孟攬月不禁彎起唇角,那些被她刻意隱藏躲避的事情,現(xiàn)在應該可以認真的考慮一下了。
幾天的時間,孟攬月的身體恢復的不錯,這段時間里,白無夜每天都在,在她看來,他已經(jīng)儼然把自己當成護工了。
當然了,這話不能說,否則他會冷臉。畢竟他已經(jīng)把自稱從本王改成了我,若是再說他是護工,估計這咸蛋就真生氣了。
這幾日,一直都沒有看到上官仲勃,且往返驛站的兵士也都格外疲勞的樣子,走出房間,孟攬月就遠遠地看見了。
“上官將軍在忙什么?那天給了他東西,可之后他也沒來找我反應效果如何?!蓖鶑N房走,白無夜就走在她身邊,一邊瞧著那些換崗的兵將,她一邊道。
“上官將軍在巡視關口,你要找他?”白無夜回答,語氣卻是不怎么樣。
“我就是問問,你那是什么語氣。好吧好吧,我不問了?!笨戳怂谎?,孟攬月無聲的笑笑。
“因為上次上官將軍帶兵離開天閘關與大周兵馬交戰(zhàn),使得大周的駐邊守將惱羞成怒。近些日子,一直都在伺機挑釁?!卑谉o夜回答,盡管語氣依舊不怎么好。
“我就猜到了,大周人都格外的心胸狹窄又記仇。眼下我身體也恢復了,所以也到了給我自己報仇的時間了?!弊哌M存放藥材的房間,這里的藥材可比之前多了很多。
“唉,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身體都覺得有力氣多了。”活動了一下雙臂,孟攬月走近,開始干活。
站在門口處,白無夜看著她,一派平和。
孟攬月占據(jù)了廚房,因為她煉制出來的東西味道實在太大了,以至于火頭兵臨時在別處搭建起爐灶來。
沒有精細的煉藥爐,只有普通的爐灶,但是對于孟攬月來說,也顧不上那許多了。
若是單純的追求質量,她肯定不會在這種地方煉藥。但眼下她追求的是報仇,別說這種普通的廚房,就是露天的,她也毫不在意。
一天一夜,她的作品就出爐了,用木盒裝好,然后快步的離開廚房。
白無夜已經(jīng)準備離開天閘關潛入大周了,護衛(wèi)亦是全部就位,就等出發(fā)。
托著木盒,又拎著自己的背包,孟攬月穿過護衛(wèi),走進房間。
白無夜已換上了一襲暗色的勁裝,身姿挺拔,猛然看見他,還是會被他身上的那股壓勢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深吸口氣,孟攬月走近他,把木盒放在桌子上,隨后把背包打開,然后又陸續(xù)的拿出幾個小瓶子來。
“這些是常用藥,外傷內傷,大還丹你應該有,我就不給你了。這個是攬月大力丸,若真是不慎受傷流血的話,就把它吃了。這個則是剛剛新鮮出爐的,粉末狀,只有你能徒手使用而不會中招。其他的人,盡量遠離的好。撒出去,倒一片。”一一交代,孟攬月一邊抬眼看向他。
“名字太難聽了?!卑谉o夜針對的是她的攬月大力丸,就是用天珠煉成的藥,補身體極其厲害。那時要她自己取個名字,她還真用上了,顯得特別沒文化。
“我的重點又不是這個,你把這些藥收好了?!睙o言,她就叫攬月大力丸,反正她肚子里的確是沒什么墨水,尤其是這個世界那些文縐縐的東西,她更是一竅不通。
“嗯?!钡貞?,隨后白無夜將藥瓶一一的收起來。最后拿起那個木盒打開看,里面是一塊一塊的粉末狀物體??雌饋順O其松散,只要用手一捏,就會散碎成沙。
“你自己小心些,盡管你也挺狡猾的吧,但高衛(wèi)也不是什么省油燈?!笨粗?,孟攬月一邊道。
看向她,白無夜幾不可微的瞇起眸子,“說你肚子里沒墨水,還真不是冤枉你。”都用的是什么詞,居然說他狡猾。
彎起眉眼,孟攬月轉身坐下,“反正我是好意,你心里理解就行了?!痹僬f,她的確覺得他挺狡猾的,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合情合理。
“在這兒老老實實的等著,天閘關堪比西疆一般安全,只要你不離開,誰也闖不進來。”白無夜盯著她,囑咐道。
點點頭,“我明白,再說我已經(jīng)答應上官將軍要和他軍中的軍醫(yī)切磋切磋。而且,我還有事情要做呢,不會擅自離開的?!?br/>
“我會給你留下兩個人,有什么事情就叫他們做,無需去麻煩上官將軍?!卑谉o夜又道,而且咬字清晰,顯然這個是重點。
看著他,孟攬月忍不住的抿唇,“只要不妨礙我,每天十二個時辰跟著我我都沒意見。”
抬手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白無夜不眨眼的盯著她,“想得美,沒人會十二個時辰跟著你?!?br/>
抬手捂著額頭,孟攬月無聲的哼了哼,“我等你回來?!?br/>
“嗯。”最后看了她一眼,白無夜便離開了,護衛(wèi)隨他一同離開,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兩個護衛(wèi)還留在這里,負責保護孟攬月。
不知白無夜會什么時候回來,但孟攬月想,除非他爽了,或是受傷形勢不好才會回來。再說,高衛(wèi)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沒有半個月,估計他是不會返回的。
藏身于驛站的廚房之中,不時的,廚房里就會烏煙瘴氣,甚至還飄出奇怪的味道。
但凡路過這里的人,無不避讓開,誰知道那飄出來的煙和氣味兒有沒有毒。
不過,那兩個護衛(wèi)倒是一直都盡職盡責的站在廚房外,盡管有時飄出來的濃煙將他們倆都徹底遮住看不見身影,但依舊屹立不動。
健碩的身影走進驛站,上官仲勃邊走邊卸下身上的盔甲,然后走向廚房。
“孟大夫,還在忙?聽說你可連續(xù)忙了一夜了。身體剛剛養(yǎng)好,這樣折騰可不行?!弊哌M廚房就看見了孟攬月的身影,她臉上遮著絲絹,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我心急報仇,根本就坐不住。誒,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看向上官仲勃,孟攬月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盔甲,看起來十分沉重。
“剛剛從城嶺上下來?!彪S手把盔甲放在桌子上,上官仲勃走過來瞧著灶臺邊緣上已經(jīng)制作出來的東西,他不禁露出幾分笑意,“這個東西很好用,當時試用我只用了一點。剩下的,在一次小戰(zhàn)當中使用了,大周的馬果然發(fā)狂了?!?br/>
因為如此好用,所以上官仲勃當即就想過來求助孟攬月再多多配制出來一些。因為大周也經(jīng)常的用一些損招,但幸好都是小戰(zhàn),即便有傷亡也不是很大。
可是很快的他就聽說孟攬月病了,在房間里幾天都沒有出來,白無夜日夜的在照顧她,顯然是病的很重。
也因此,上官仲勃就沒有來打擾她。
如今,再見她生龍活虎,上官仲勃也不禁安然。雖說她醫(yī)術很好,可是醫(yī)術好也會生病。
“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甭犞?,孟攬月也十分滿意,高衛(wèi)可以陰險狠毒,她亦可以毫無底線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我不是很贊成在戰(zhàn)場上用這種手段,但是和大周也無法講這些,他們更陰損。”這么多年來,每次與大周發(fā)生沖突,他們都會用一些奇怪的損招,而己方,則是毫無辦法。
“沒錯,他們很陰險。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高衛(wèi)都那個德行,更別說他的兵馬了。這些可以先拿走了,這里物資有限,條件也有限,不過我會在這段時間盡力的?!币磺卸际怯眠@做飯用的灶臺,可想她費了多大的勁兒。
“有勞孟大夫了。而且,大營的軍醫(yī)很快就會過來了,他們也得叨擾孟大夫?!贝鬆I軍醫(yī)的醫(yī)術比不上西疆大營的軍醫(yī),且不說和杜先生還有孟攬月相比,就是其他的大夫,也未必比得過。
“上官將軍就別客氣了,我們住在這里才是叨擾?!睂⒛樕系慕z絹解下來,孟攬月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在這里熬了許久,熬得她眼睛格外的不舒服。
“去休息吧?!笨粗哪?,很明顯的疲憊。
“不知,王爺他們是什么時候離開天閘關的?這個時辰,他們可能在哪兒?”手上閑下來,她就不禁想起白無夜,也不知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五王爺是在昨天傍晚才離開天閘關的,我想他們肯定會日夜不休,所以這個時辰,他們應當已經(jīng)過了祺州。”上官仲勃想了想,隨后道。
點點頭,“好吧,那我就先去休息一會兒。盡管我復仇心切,但也是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br/>
“沒錯,更何況孟大夫你的病剛剛痊愈?!鄙瞎僦俨粗闹赡苁且驗榘谉o夜不在而感覺心焦,這個時候人若是清閑,就越是焦心難忍。
“多謝上官將軍關心,我先走了?!彼α怂︻^,眼睛還是不舒服,她的確得閉上眼睛休息休息。
若說不疲累是不可能的,她本想睡一會兒就起來接著干活,誰知這一睡就一直到天亮。
那兩個護衛(wèi)在夜里輪班的守在外面,顯然這就是白無夜的命令。還說不會有人一天十二時辰陪著她,這不就有現(xiàn)成的嘛。
快速的起床洗漱,隨后走出房間,哪知打開門她就愣住了,這是、、、
外面,幾個人正站在那兒,面朝她休息的房間。其中兩個年歲稍大,一個胡子都發(fā)白了。還有三個小年輕,各自背著沉重的藥箱,站在那兩個年歲大的身后,看他們這架勢,顯然已經(jīng)等了有一會兒了。
“這是、、、”走出來,孟攬月攏了攏頭發(fā),問道。
“孟大夫,這是上官將軍麾下大營的軍醫(yī),已經(jīng)等了有一個時辰了。”護衛(wèi)低聲回答。
“那怎么不叫我?”這么大的年紀,讓人家在外面等一個時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傲慢呢。
護衛(wèi)低頭,他怎么能去叫孟攬月起床?不合規(guī)矩。
快步走下來,孟攬月不禁笑,“不好意思,昨天沒有睡覺,所以昨晚這一覺就睡得過頭了?!?br/>
“上官將軍在今早已經(jīng)與我們說了,孟大夫一直在忙碌,就是晚上也沒有休息。如此兢兢業(yè)業(yè),讓我等自愧不如啊?!焙佣及琢说能娽t(yī)拱手,盡管對面的人如此年輕,可是如此埋頭苦干不分晝夜,也難怪人家成功,醫(yī)術高超。
“可別這么說,我只是愛好這行而已。還沒有請教,先生姓名?”孟攬月是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大夫,就算是頂頂有名的,她迄今為止也只是知道杜先生和宋先生,那還是見了人家之后才知道的。
“孟大夫才別客氣,白白學了這么多年的醫(yī)術,可稱不上先生。我姓欒,這位是我的徒弟,叫他大林就行。這三個,是大林的徒弟?!睓璐蠓驅⒆约旱奈恢脭[放的很低。不過,他也的確是沒有太大的名氣。
“欒先生不要客氣,我年紀小,許多的東西還是不懂,還得請教欒先生。這驛站一切簡陋,咱們這邊說吧?!边@驛站里連個正經(jīng)的醫(yī)帳都沒有,現(xiàn)在唯一說話的地兒,那就是廚房了,因為那兒已經(jīng)被她征用了。
連連點頭,一行人隨著孟攬月去了廚房。
廚房那原本擺放食材的長桌眼下被藥材堆滿了,幾把椅子散亂的放在那兒,供人坐著休息。
各自坐下,欒大夫就把小徒孫拿過來的藥箱打開,分別的拿出已經(jīng)裝好的幾個小包,一一放在桌子上。
“孟大夫,這是軍營中常用的止血藥,神仙醉,骨傷藥等等。但是據(jù)我所知,西疆醫(yī)帳中的藥要更好用。所以,特意想請孟大夫看看,這些藥,到底都有什么不足之處?!睓璐蠓蚝踊ò?,但是精神不錯,說起話來亦是中氣十足的。
走過來,孟攬月在他旁邊坐下,然后打開那些小包,看了看里面的藥,又聞了聞味道,神色認真。
欒大夫和大林亦是不眨眼的看著她,很想聽聽她的見解。
那三個小徒孫則一直在瞧著孟攬月的臉,從前幾日聽說西疆的女大夫在這兒,他們仨就想著是什么模樣的。今日一見,誰想到居然長得這么好看。
“欒先生,你等一下?!狈畔履切┧?,孟攬月起身,交代了一句就快步離開了。
不過片刻她回來,手里則拎著她的背包。
“這是我們的藥,欒先生你看看?!卑驯嘲锏乃幠贸鰜恚灰粩[放在桌子上。
欒大夫立即拿起來分別觀瞧,那徒弟大林也趕緊跟著看。
半晌后,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后點頭,“杜先生果真名不虛傳?!倍畔壬拇竺彩峭袩o人不知。
“杜先生的配藥煉藥之法也并非是什么秘密不可外傳,這段時間我都在這里,欒先生的時間若是能調度的開,就留在這里,我可以將配藥煉藥的方法盡數(shù)告知欒先生?!睂⑺幤康钠咳w上,孟攬月一邊道。
聞言,欒先生不禁眼睛一亮,看向自己的徒弟大林,“大林啊,這個機會十分難得,你得向孟大夫認真討教?!?br/>
大林連連點頭,下巴上一把胡子,可那模樣卻像個剛剛入行的年輕人。
分別看了看欒大夫和大林,孟攬月也不禁笑,這欒大夫還真是個好師父,把難得的機會讓給自己的徒弟。
“要叨擾孟大夫了?!贝罅终酒鹕?,拱手朝著孟攬月鞠了一個大躬。
趕緊起身把他扶起來,“林大夫不用這么客氣,您這大禮我可受不起?!?br/>
“應該的,應該的?!贝罅忠琅f是滿面激動之色,顯然他也十分熱愛這一行,只是這么多年,仍舊醫(yī)術不精。
欒大夫把大林和另一個小徒孫留了下來,而他則拿著孟攬月贈予他的藥離開了。
大林是真的喜好鉆研,也有自己的一些鉆研成果,然后有些不太自信的與孟攬月交流。
然而,孟攬月聽了他所鉆研的東西,卻不禁幾分驚訝,“林大夫,你真是個天才?!?br/>
林大夫研究的大都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東西,當然了,多數(shù)失敗,但也有成功的。
不過,他的成果都盡數(shù)被欒大夫所否決了,欒大夫是個十分信奉傳統(tǒng)醫(yī)術的人,那些劍走偏鋒之事,他不屑一顧,同時也不允許大林鉆研。
學醫(yī),就是治病救人的,若是走偏了,那就很可能會做出一些傷人又傷己的事情來。大周的那個毒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將配藥以及煉藥的一些入門教給大林,孟攬月就獨自走到了灶臺邊,盯著她剛剛已經(jīng)分類放好的藥材,大部分都是毒物。
半晌后,她開始動手,將幾味負責調和藥性的藥材撤了,然后在長桌上挑了幾味其他的藥材拿過來,開始煉制。
用普通的瓷罐煉制,需要她時時刻刻的盯著,火候也得時時刻刻的調整,不能有片刻的疏忽。
大林在廚房的另一側鉆研配藥煉藥,一時間廚房里的兩個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互不影響甚至忘記時間。
即將天亮了,伴隨著砰的一聲,一股白煙從廚房里沖出來,驚得還在休息當中的兵將陸續(xù)的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守在廚房的護衛(wèi)頂著白煙沖進廚房里,白煙彌漫,孟攬月站在灶臺前,臉上都是灰塵。
“孟大夫,你沒事吧?”護衛(wèi)看了看那瓷罐里的東西,白色的,還在冒著煙。
“沒事兒,成功了。只是忘了這是瓷罐不是煉藥爐,煙都跑出來了??瓤?,我先吃顆避毒丸?!闭f著,她轉身奔著自己的背包走過去,還沒走到地方呢,就腳下一軟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