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媛被我的話搞愣了,而我也知道,這是我最后的機會,我撕下自己的一塊袖子,然后用指甲扣開了左手的傷口。
“陳偉,你爸媽辛苦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為了讓你跟個女人要死要活嗎?”我一邊說一邊把左手的血滴在右手食指上,“**怎么這么沒出息?叔叔阿姨生了你這個窩囊廢真是上輩子造的孽!你有什么資格在這談情說愛,連自己父母都嫌棄的人連條狗都不如!”
七喜愣住,沒回答文倩的問題,卻回頭看我。
“小偉,你在干嘛,回答我??!”文倩把他的頭扳回來。
嬋媛見我雖然抬頭看著七喜,手卻偷偷在袖子上畫符,著實為我捏了一把汗。
“他們那么愛你,為了讓你能上學每天那么辛苦,抽空來看看你你還嫌棄他們!你這種人就算死了也要下地獄,下冰山地獄!”
“小偉,小偉?”文倩見七喜不說話,面目突然扭曲,聲音也變得凄厲,“你不愛我了嗎?你為什么不回答我!小偉你說??!你不要我了嗎?!”
七喜抱住自己的頭,他慘叫了一聲,然后撥開文倩的手,轉(zhuǎn)過身沖我喊道:“你閉嘴!”
符已經(jīng)畫完,這是我最后一張王牌了。
“你、你懂什么?!**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苦!小的時候我連飯都吃不飽,冬天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我凍得渾身哆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過年那天連頓餃子都吃不上。他們就告訴我,只要我努力,只要我乖乖聽話,以后就可以脫離這種困境,每天都有餃子吃,每天都有新衣服穿。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么過來的么?你懂嗎!什么苦我都吃過,什么累我都受過,我終于可以出頭了,我終于可以上重點大學了……可他們說什么?他們說沒錢供我!他們說我沒有上重點大學的命!哈哈哈……他們……都怪他們,我才來了這么個破地方,就算我在籃球隊再厲害又怎么樣?沒人看得起我!我為什么不能嫌棄他們?要不是他們沒用,我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至于嗎!你說啊,說啊,告訴我!”
我沒有回答,我沒有話說。
“我、我才不管什么下不下地獄,我要跟小倩在一起下地獄也要在一起……”七喜的面目變得十分猙獰,“你們誰……誰也別……別想……”
“小偉……”文倩的雙眼再次流出兩行血淚,她張開雙臂,兩手的指甲依舊冷森森的。
我嘆了口氣,邊說邊朝他們走去:“既然你這樣想,那我也沒什么可說,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阻礙你們,你想死我不攔你,我最后問你一句話,你還有什么要對你父母說的,我替你轉(zhuǎn)告他們?!?br/>
此刻我已經(jīng)站在他倆面前。
七喜猶豫了一下,道:“你……你跟他們說……我……”
他突然哭了,眼淚在灰蒙蒙的臉上沖刷出一道道痕跡:“我……我其實……挺喜歡媽……媽烙的大餅的……”
我心里一陣絞痛,抓緊手里的甲子文卿奔雷符沖他大喊一聲:“這話留你親自跟她說吧!”
他倆都沒反應(yīng)過來,我已經(jīng)把符咒貼在了文倩的胸口,同時“急急如律令”已經(jīng)喊了出來。我立即趴到地上,等待著那驚天一雷炸響,但隨之而來的不是天雷,而是嬋媛的驚呼。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背后已經(jīng)泛起一陣陰風,接著便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背上,我一翻身,只見一只冷森森的爪子被一雙小手緊緊攥住,差一點就插進了我的后背。
文倩一聲哀嚎,身形推出老遠,被嬋媛攥過的爪子冒出絲絲白煙。
“媛媛!”我一躍而起握住她的小手,上面已經(jīng)被那大爪子抓出了幾道深深的傷口,血正歡快地往外流。
“我沒事~”她沖我笑了一下,我感到一陣心酸。
甲子文卿奔雷符沒用,我失敗了。
“啊啊啊啊……我……我……”文倩的爪子還在冒煙,七喜上前一把摟住了她,她不停地掙扎,口中喊著刺耳的殺殺殺。
“小倩……我愛你,我永遠也不會放開你!”七喜緊緊抱著她,她慢慢停止了掙扎。
“小偉……謝謝你?!?br/>
那雙鋒利的爪子刺進了七喜的后心,同時文倩的閉上眼,從眼中流出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只見那眼淚掉在地上,滾到了我的腳邊。
四周的景象開始發(fā)生變化,黑色竟然像粉末一樣簌簌地往下脫落,而脫落的地方則露進絲絲的光亮,我拉著嬋媛的手,見眼前的一對人鬼正同這些黑暗一起消失。
“我們做的事情有意義嗎?”嬋媛問。
“不知道,大概沒有吧。”我道。
等那黑暗徹底消失時,我發(fā)現(xiàn)我正站在小旅館的房間里,燈還亮著,窗外卻已經(jīng)大亮,地上躺著一個孤零零的枕頭,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聲尖叫,我們打開門,見七喜躺在樓道里,前臺那小妞正發(fā)出殺豬般的叫聲。
……
七喜死了,死于心臟衰竭。
本來我們和七喜同時出現(xiàn)在那件旅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本來我們會接受很長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但這些問題被嬋媛的一個電話給解決了,她說這些事情她爸爸會幫她擺平叫我不用擔心,我心想,有錢就是好辦事,但同時我也越發(fā)覺得一個富二代來這種破學校腦子絕對有問題。
嬋媛的手沒有大礙,她一點被陰氣腐蝕的跡象都沒有,而且傷口愈合的十分迅速,這讓我羨慕不已。
這件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但每每回想起來還是會讓我心情無比沉重,它讓我對很多事情都產(chǎn)生了懷疑,同時也讓我對從小樹立的一些觀念產(chǎn)生了動搖。但嬋媛似乎并沒有被這件事改變多少,她還是活得很快樂,我覺得大概只有我才會胡思亂想這么多吧,庸人自擾。
然而等我發(fā)現(xiàn)期末考試將至,而我還沒怎么復(fù)習的時候,我再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暑假之前的這段生活注定要過得水深火熱!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