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珠旋即跟了上去。
小童飛速奔跑,摔了又很快爬起來,鉆入一個很隱蔽的山洞中。
符珠的身影出現(xiàn)在山洞外,她伸出手,觸碰到一道無形的屏障,很輕易穿了過去。
這道屏障似乎不阻撓人,只是隔絕氣息用的,昏暗的洞內(nèi),厚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符珠隱匿身形,環(huán)顧洞府,發(fā)現(xiàn)了血腥味的源頭。
是那個半人半魔族的少年!
他躺在血灘里,氣息孱弱,手指死死指著一個方向。
看見魯元浮又回來了,少年原本已經(jīng)要閉目的眼睛,陡然睜大,他語氣急切:“走……去找,去找……”
魯元浮趴在他身上哭泣,一個勁兒的搖搖頭,嘴里念叨:“不,不走?!?br/>
他的聲音遲鈍,嘴里的字眼含糊,只是不斷重復著,讓符珠聽清了。
符珠顯現(xiàn)身形,魯元浮惡狠狠盯著符珠,卻不退縮,雙手護住少年,發(fā)出小獸般的吼聲。
“我認識他?!狈闆]再上前,輕聲說道,“或許我可以幫你看一看,他還有沒有救?!?br/>
“救……救他。”魯元浮發(fā)出兩個字音,很快流暢起來,完整重復了一遍,“你,救他。”
符珠察覺到他似乎有些神智上的問題,猜測少年是不是想讓自己幫忙此事。
她非醫(yī)師,要想知道小童具體的狀況,只能將他帶回渠水城,讓彌彌看一下。
好在小童是人族,帶回渠水的話,不麻煩。
符珠慢慢靠近,魯元浮雖然還是戒備她,但感受到少年身體的冰涼,他慌了神,臉上浮起明顯的無助,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符珠身上。
符珠攤開手,掌心出現(xiàn)一盞透明燈盞,貼近少年的臉,逐一尋找他身上的傷口,是魔器所為。
“燈……”
魯元浮眼睛盯著靈犀燈轉(zhuǎn),他揉了揉眼,又將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見符珠只是拿著燈照他,卻沒有其他動作,忍不住急了。
這時,符珠轉(zhuǎn)過臉,平靜說道:“他死了,救不回來?!?br/>
事實上符珠早就知道少年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了,她只是想靠近少年,看一下他的死因。
魯元浮眼里流露出傷心,他惡狠狠地盯著符珠,心里產(chǎn)生出一股受人欺騙的憤怒,“騙……你騙我……”
符珠不為所動,看著他問道:“他讓你去找什么?”
找……
魯元浮抓了抓腦袋,仔細回憶少年交代他的事情,嘴里念叨,“找,找燈……”
找燈?
符珠心里閃過一絲失望,但下一刻,魯元浮指著靈犀燈叫道:“燈,你有燈……”
少年交待的話從迷糊變得清晰起來,魯元浮急切地重復道:“你有燈,我……我去找……你?!?br/>
符珠轉(zhuǎn)念一想,明白了他斷斷續(xù)續(xù)話里的意思,推斷出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少年回來帶魯元浮去找她,被魔族發(fā)現(xiàn)了蹤跡,他應(yīng)該是讓魯元浮朝自己的方向跑,所以符珠遇見了魔族圍攻魯元浮的場面。
他怕魯元浮不認識自己,將燈作為了印記,告訴魯元浮。
少年最后的一句話,應(yīng)該是,去找提燈之人。
魯元浮被魔族圍攻,他身上肯定有不同尋常之處,符珠眸里一閃而過探究之意。
不過既然少年告訴了魯元浮自己的存在,那她安撫少年的情緒,就好辦多了。
符珠耐著性子,循循誘導:“他讓你找我,對嗎?”
魯元浮思考了一會兒,重重點頭。
阿丑是這樣說的。
符珠又問:“那你聽他的話嗎?”
這次,魯元浮想也沒想,就點頭了。
“聽阿……阿丑的。”
符珠彎了彎眉眼,指著自己:“那你要跟著我走?!?br/>
“這話是阿丑說的?!?br/>
魯元浮艱難的將兩句話聯(lián)系起來,直直甩頭,“不走?!?br/>
“阿丑在這兒,我跟,跟阿丑一塊。”
符珠只能袒露殘酷的事實:“阿丑死了。”
不管魯元浮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符珠都要說,她還再次重申,“阿丑讓你跟著我走,你不走,就是不聽他的話,但你要聽阿丑的話的?!?br/>
幾句話格外的繞,魯元浮明顯被說懵了,腦海里一直回響著最后半句,他要聽阿丑的話。
“這樣吧,我將阿丑收起來,你帶著他走可好?”
符珠取下一顆姝蘭天珠,運用靈力化去空間,將其重塑成一顆透明的珠子,將阿丑的尸骨封印在里面,遞給魯元浮。
他愣愣接過,舉起珠子放到眼前,阿丑真的在里面。
“現(xiàn)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符珠溫聲詢問,還將靈犀燈這個信物,在他眼前晃了晃,深化魯元浮對阿丑囑咐之語的印象。
魯元浮這次沒再抗拒了,跟著符珠出了山洞。
符珠吐出一口濁氣,御劍載他回渠水城。
她一共有八顆姝蘭天珠,去魔界前給了赫連紅妝一顆,在黑水城又給了林芳序一顆,之后分離了師姐殘魂,寄魂用了一顆。
回到方外天,赫連紅妝將放置靈石的姝蘭天珠還給了她,符珠此時,為了封印阿丑的尸體,又用掉一顆。
她手腕上,還有五顆姝蘭天珠,但其中一顆在覺楹地的時候,出現(xiàn)了碎痕,很不穩(wěn)定。
儲物用的空間手鏈,在符珠這里,成了消耗品,她卻并不在意。
她追求至高劍境,飛升之緣,越修煉到后面,任何天材地寶,對于修士而言,都無用了。
羅衣前輩對她和三青那么大方,所贈靈藥丹草,稀世難尋,也因為她都用不上。
大乘修士,只尋那一縷飛升之緣。
符珠的修為雖然還沒有到這個境界,但早已有這個心境,寶物于她而言,遲早都是無用之物,因此不用心疼。
劍光飛馳而過,魯元浮坐在劍身上,倒很安靜。
符珠看著底下滿目瘡痍,荒蕪一片的戰(zhàn)場,心思恍了恍。
這里簡直和魔界沒什么兩樣了,萬物不生,皆是貧瘠苦地。
飛星樓上。
彌彌墊了墊腳,似乎這樣就能看見符珠的身影了,但仍舊是徒勞,風聲呼嘯,吹得她有點冷。
“符珠姐姐消失這么久,到底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