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闌瞅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略向西斜,但明晃晃的光線卻直直穿過玻璃打了進來,在她向外望去的剎那剛好照射在她的臉上。她不由瞇上眼睛,心底卻透出一陣凄寒?!八疽荩绻麤]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了。我怕他找不見我會生氣……”
“那我送送你。省得再迷路?!?br/>
她淺淺一笑,沒有接話。以后都不會再來了罷,又談何迷路?
他們像往常一樣悠然邁著步子,穿過一道道安靜的弄堂里巷。造化奇怪得很,同在普天燦日的照耀之下,浮生殿一帶熙攘繁華,這里卻分外陰冷凄清。她像是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國度,但這寂靜的氛圍卻不容她將內(nèi)心完舒展,越是靜謐越要格外謹慎一些。
“你就送到這里吧?!边^了弄堂口,靜闌攔下一輛黃包車,然后轉(zhuǎn)身沖許司逸擺了擺手。他的恩,她沒齒難忘,而他的情,她卻始終領會不到。
舊黃色的車篷隨著車身的移動而一點點簸動著,終于隱沒到車水馬龍之中。他的心也幾欲附到了車內(nèi)佳人的身上,久久不曾回過神來。
身后一個影子一閃而過。他這才恍然夢醒,聲音卻是毫無血色的冰冷:“你還打算跟蹤多久?”
粟瑛踢踏著步子,從弄堂拐角現(xiàn)出身來。除了一臉的不情愿外似乎還有些不滿。只見她氣呼呼地問道:“她是陳郁寒的女人,你就這樣把她放走了?”
“她是無辜的。”他默默注視著靜闌離去的方向說道。
“你這么肯定她不是陳郁寒派來的臥底?”
“我相信她必然不是。”他轉(zhuǎn)過身來,向巷口走去。
“我看你是被這個女人鬼迷心竅了??赡阋胂?,我們現(xiàn)在所追崇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業(yè)!而且,我絕不會允許你因為一己之私而顛覆整個大局?!彼阽飞纤瑩踝×怂娜ヂ?。
“她和我們的所從事的行當沒有半點關系,況且她對我們的身份絲毫不知。”
“怎么會沒半點關系?畢竟她是陳郁寒的人,只要……”
“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他神色幽冷地望向她,一字一句強調(diào),“若是你的行為對她有半分不利,休怪我不顧及往日情分。”如果說把一個人的眼神比作兵器的話,那他適才的目光有如剛剛開刃但仍未打磨完畢的刀劍,雖不甚銳利,卻恰到分寸地在她心頭刺上了幾刀,無法致命,卻讓她時時忍受著這刻骨的疼。
“你就這么在乎她?”她踉蹌幾步,音色漸趨喑啞,“萬一哪天她背叛了你呢?你是否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萬般護著她?”
“她不會。”他從她身旁繞過,徑直向弄堂深處走去。
“或許有一天她真的會背叛你,而我永遠不會。”望著許司逸遠去的身影,她拼力喊著,直到他冷漠的背影隱退在這一派荒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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