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真的有個姑姑啊,太好了?!甭屐`歌興奮起來。
“我還從來沒有去過親戚家。我去上學(xué)的時候,他們都去過親戚家。姐姐,我們以后也可以去姑姑家玩。”
她微微顫動著睫毛,抿唇擠出一個笑。
笑的疏離又空洞。
有些事情,就掛在嘴邊,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靈歌啊,姑姑就住在a市,距離我們只有半個小時。
但,十幾年了,我們幾乎沒有碰過面。
因為父親,姑姑不想做我們的姑姑。
她不知道姑姑為什么會在這種情況下過來慰問靈歌,只是這親情太過遙遠,這般近距離靠近的時候,只叫她陌生。
早就沒有什么期待了。
洛靈歌一下子就覺得洛燕是個好人,她甚至后悔沒有接下洛燕遞過來的棒棒糖。
她悄悄的張了口,“姐姐,我們有姑姑了,那我們時候能有媽媽?”
洛恩星一怔,低頭親吻洛靈歌的額頭,囁嚅道,“我的靈歌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干凈的活下去?!?br/>
病房外的小小的玻璃窗上,映出一個男人冷峻的輪廓。
嚴停抿緊了唇,刀削一般的下巴揉碎成冷然的柔和。
他背靠在門上,揚起脖子,長長的嘆息。
嘆息過后,就坐在回廊的椅子上,拿起手機,一張一張的翻看許桑月舊時的照片,還有她挺著大肚子的模樣。
像是在自我催眠,自我糾結(jié),唯獨無法自我救贖。
而后,他點擊了刪除,嘩啦一下,所有的照片全部清空。
他閉上眼,覺得胸口好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成群結(jié)隊的爬上來,而后,瘋狂的噬咬。
第二天,說了不來的洛燕照舊在相同的時間,相同地點等待洛靈歌。
這次,洛靈歌終于展開了笑臉,甜甜的喚了一聲,“姑姑。”
洛燕牽著洛靈歌的手,“走,姑姑帶你去姑姑家玩,好不好啊?”
“好啊,姑姑最好了。”
黎叔見狀一時不知該怎么辦,正想要請示嚴停,忽然想到嚴停說了不再管洛靈歌的事。
只好,放下手機,輕聲問洛靈歌,“你真的要跟姑姑走?”
“嗯,我喜歡姑姑?!?br/>
洛靈歌歡喜的跟洛燕走了。
黎叔站在原地,沒來由的生出一種憂慮。
……
“醫(y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醫(yī)生例行檢查完畢,洛恩星輕輕的問道。
“出院,急什么。你才從鬼門關(guān)走一趟,要好好養(yǎng)著。傷口目前恢復(fù)的不錯,再住院半個月觀察看看?!贬t(yī)生邊說邊拿著筆記錄病情。
“還要半個月,醫(yī)生,我可以提前出院嗎?”
不能再呆半個月了,時間夠久的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醫(yī)生,不可置信的盯著洛恩星,想了想。
“住院是為了你好,我是醫(yī)生,不會害你的?!?br/>
“不是這個意思?!彼琶忉專D覺不好意思,便不再多說。
醫(yī)生一走,她那雙凹陷下去的大
眼睛就望向了嚴停,輕聲道,“嚴先生,讓我出院吧。”
“為什么?”
“我想出院?!?br/>
“不準?!?br/>
“嚴先生,拜托,我想出院?!?br/>
她堅持要出院,又不肯給一個十足的理由。只那般低著頭,等待著嚴停的準予。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執(zhí)拗,這讓嚴停以為,他若是不同意,洛恩星也許會做出瘋狂的事情。
他便頭一回的在她面前做出微微的讓步。
他說,“好吧?!?br/>
她緩慢的抬起頭,落下一個輕然的聲音,“謝謝。”
這有什么好感謝的,他想。
嚴??吭趬Ρ谏希湍南崎_被子,整理一些換洗衣物。
尋常的病服穿在她的身上寬寬大大的。
她消瘦的好像就剩下一把骨頭。
嚴停忽然就想起了她小巧的胸/部,想到薄夜的手鉆了進去揉搓。
他旋即扭過脖子,暗暗的握緊拳頭。
洛恩星把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用了右手,左手還無力的垂在身側(cè)。
她把一套要換的衣服放在旁邊,默默的走到衛(wèi)生間,關(guān)上門。
她的手指摸過這件不知道品牌的毛衣,眸光暗了下來。住院期間的一切都是嚴停買的,衣服也是。
太貴了,哪是自己能穿的。
洛恩星半天沒出來,一門之隔,忽聽得一陣痛苦的低呼,隨即被壓進喉嚨里。
“洛恩星?!眹劳L珠_了門。
那門沒鎖,洛恩星也沒有料到嚴停會進來。
“嚴先生,沒事?!彼脑捑屯nD在半空中,高高的懸起,半天落不下來。
手還維持一個高難度的扭曲的動作,另一只手仍舊軟綿綿的無力的耷拉著。
“……”
嚴停僵硬盯著她。
從下到上,白/皙修長的大腿,纖細的腰肢,還有,還有被毛衣半遮住的雪白。
“嚴先生?!甭宥餍墙K于在那灼灼的目光下反應(yīng)過來,迅速背過身。
“嚴先生,能不能先出去,我馬上就好?!?br/>
“我來幫你穿?!?br/>
嚴停走上前。
她與他,忽然的就那般接近。
她受驚的全身迅速起了細小的顆粒,一種難堪又在體內(nèi)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的游走。
“嚴先生?!?br/>
嚴停垂下視線,仔細的,安靜的,好像只是在做一個極其普通的工作。
他說,“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沒有別的意思?!?br/>
他微熱的大手熨帖著她冰涼的皮膚,扣住的她內(nèi)衣的扣子,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的指尖一直在顫抖。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受傷的手塞進寬松有彈性的毛衣里。
又低沉著嗓音命令道,“抬腳?!?br/>
那是一條灰色的歐美休閑風(fēng)的褲子,里頭加了絨,很保暖舒適。
她蒼白的臉染了點點紅暈,低著頭,抬了腳,嚴停像是不經(jīng)意的握住了她的腳。
“腳也是冷的?!?br/>
“嚴先生?!?br/>
她不安的蜷縮起腳指頭,巴不得快點結(jié)束這漫長的穿衣,也許,我該
就穿著病服的,她想。
“謝謝。”穿好了,她低頭道謝,迅速的要溜走。
“等等?!彼凶∽叩讲〈策吷系乃?,拿起旁邊的黑色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抱歉?!?br/>
“為什么又說抱歉?!?br/>
“給嚴先生添麻煩了。”
“洛恩星。”
“嗯。”
猝不及防的,他就那么一下子隔著大衣抱住了她,沒敢用力,怕傷了她的手,又很想很想用力。
洛恩星,你身上怎么這樣涼?。克谛睦锬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