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自己,吸收煉化了地脈,說不定師傅就不會死了!”秦血心罵自己混蛋,該死,從未有人對他這樣好,他卻將師傅害死了,這般想著,他的腦袋,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至低無可低,才道:“我,我聽師傅的!”
短短幾步路,秦血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如果相見,只是為了永別!
他寧愿,不想,不念,不見。
天無極滿意的點了點頭:“后五層的關(guān)鍵,在于建立五道符引,分別位于心,腎,肝,肺,脾。集齊火水風(fēng)雷土五種力量,澆灌五道符引,使其無中生有,由弱及強,循序漸進,相生相克,相輔相成!”
這番道理,其實很好理解,五道法門同時修煉,因為境界低,即使搭建平衡失敗,對身體的傷害,也不會太大,畢竟容錯率擺在那里??梢坏┏晒α?,好處就多了去了,五種法門相生相克,平衡很難被打破,無論是對身體的強化能力,還是抗風(fēng)險能力,都會大大增強。
而與此相反,如果按部就班,單修火元法門,等境界上來了,再去修煉冰魄法門,就會進入一種動態(tài)平衡。每一次力量增長,舊的平衡都會被打破,達到一種新的平衡,稍有不慎,肉身壓制不住混亂的力量,便會身死道消,委實兇險。
孰輕孰重,一望便知!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碧鞜o極說完,伸手一指,這一指,很慢,很慢,慢到一眼萬年,一指天荒。
秦血隨著這一指,閉上了眼睛,體會其中深意,只覺字字珠璣,天音梵唱,大道至簡,簡單至極。
各種異象,紛呈。
所有法門,無不清晰,透徹。
又如苦苦尋覓,遍尋不得,忽在茫茫草野間,一朝頓悟。
那感覺,當真如醍醐灌體,豁然開朗。
沉浸在這無邊無際感悟中,耳邊,猛然響起了一聲幽幽長嘆。
“人間興衰何足道,枯榮不過一霎間!師傅太苦了,師傅,累了!以后,師傅再也管不了你了!記住,你的,誓,言……”
接著,天無極身上,生出了一股滄桑氣息。一瞬間,蒼老了萬萬歲,像極了一個疲憊不堪的老人。
什么一教至尊,肩擔重任;什么宏圖霸業(yè),墨染江山?
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
多少榮光,多少記憶,多少難忘!
俱都散去。
千年的守望,只為等待那個人,只為完成傳承交接,道統(tǒng)延續(xù)!
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從心里離開,痛的秦血撕心裂肺,他趕緊睜開眼睛,卻見天無極眸中含笑,一副解脫模樣,一點一點變淡。
“不,不……師,傅”,秦血聲音哽咽,淚如泉涌,撲了上去。
結(jié)果,摔了個狗啃泥。
秦血弓著身子,跪在地上,長跪不起。
地宮中,落下了無數(shù)碎石。
一場碎石雨。
似乎天地垂淚,也在為他傷悲!
當天地成空,當萬物到了盡頭,是否有濃濃眷戀,在你心間不舍?
秦血不言,不語,不瘋,不癲,只是一動不動,枯坐于地。
地宮入口處。
那棵風(fēng)靈古樹,感應(yīng)到天無極隕落,流露出一股異樣情緒,悲慟欲絕,以神識給煉心老人等人下了最后通牒:“無需再言,半個月后老子鐵定自爆,你們這些老雜毛給老子聽著,如果還想進來撿寶,就按老子說的話做,不準玩花樣!”
雙方以神念交流起來。
“什么,你們想讓通玄境的進來?”風(fēng)靈古樹愕然。
下一刻,風(fēng)靈古樹怒了:“老子負責(zé)任的告訴你們,不可能!”
“什么,你們問為什么?”風(fēng)靈古樹停頓了一下,又發(fā)送了一條信息過去:“沒有為什么,老子怕通玄境的玩花樣,陰老子!”
“你們保證?”風(fēng)靈古樹豁出去了:“狗屁保證,老子就是不相信你們這些老雜毛!”
“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自爆給你們看!”風(fēng)靈古樹極其囂張。
光腳不怕穿鞋的,風(fēng)靈古樹連死都不怕,還有什么好怕的!
對面負責(zé)與風(fēng)靈古樹談判的是琉璃宗主,離虹,氣急敗壞,咬牙切齒。
只見他悻悻走回,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最后補充了一句:“這鬼樹要自爆,你們看怎么辦?”
“這樹吃了一記天劫,傷了根基,再打下去,也離死不遠了,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煉心老人道。
“若能兵不血刃進入地宮,自然是好的,就怕有陰謀!”水玲瓏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
水玲瓏無疑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她的直覺,當屬佼佼者,準的,可怕。
“陰謀?”煉心老人思忖了一下,有的對策:“這樣,我們五個輪流看守,盯住它,我倒要看看,它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此計甚好!”張五四點頭稱是。
“大善!”
其他人也沒意見。
“既如此,就讓谷中所有蛻凡境弟子,都下去吧!人越多,發(fā)現(xiàn)寶貝的幾率,也會大些!”煉心老人提議。
“不錯,正是這個道理!”牧歌坐在鰩魚上,那鰩魚一對大眼珠子,轉(zhuǎn)過來轉(zhuǎn)過去,鬼靈精怪,可神氣了。
“就按煉心道友說的辦!”水玲瓏笑道。
隨后,自有相關(guān)人等安排一應(yīng)事務(wù),此事揭過不提。
一天后。
落星谷中,人聲鼎沸。
幾乎所有蛻凡境煉者,都收到了消息,“地淵重啟,晶石機緣。蛻凡準入,全憑自愿!”
短短十六個字,如一團火,引爆了大家的激情,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
不必過多渲染,只要是蛻凡境煉者,就鮮有不動心的。要知道,地淵門的傳說,可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是聽著傳說長大的。茶余飯后,免不了要爭論說道一番,用人盡皆知,耳熟能詳,倒背如流來形容,毫不夸張。
現(xiàn)在機會來了,要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有人嗷嗷叫著沖了過去。
可是等他到了地淵入口,卻傻眼了,那里早已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更有甚者,連夜過來排隊,只為占個好位置。
這一切,把那些通玄境煉者,看的十分眼熱,他們也想混進去,可一看那守關(guān)的風(fēng)靈古樹,心就拔涼拔涼的。
讓人奇怪的是,青冥族少主青云,也站在通玄境的圈子里,看上去悶悶不樂。
青云其實很想過去,可是青衣道人不準,理由是:“情況不明,不可輕易涉險!”
青云能理解青衣道人的用意,無非是怕他有閃失,沒辦法向他父親青木交待,可理解歸理解,不開心,仍是人之常情。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青衣道人對侯珺夫的管束,就寬松多了,不僅沒有這層限制,反而鼓勵他:“富貴險中求,非常之時,非常手段!沒有非常的魄力,機緣,怎么娶古劍萍?”
侯珺夫動心了,可是看著前方排的長長的隊伍,他還是有些絕望。
“死秦血,跑哪里去了?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也不來幫我一把!”侯珺夫暗暗叫苦,在心里大罵秦血不夠意思。
“才和死老頭他們出去兩天,回來就沒影子了!”侯珺夫嘀咕。
“會不會在前面人堆里?”侯珺夫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有心提醒青衣道人用神魂搜索一下秦血的蹤跡,可一瞧懸在上方的煉獄境老祖,就不吱聲了。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知道,說了也白說!
誰敢在煉獄境老祖眼皮底下耍神魂!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這點眼見,侯珺夫還是有的。
“完了完了,這么靠后,輪到我,不會黃花菜都涼了吧!”侯珺夫愈發(fā)悲觀了,一想到機緣沒了,迎娶古劍萍的希望,渺茫了。
這般胡思亂想,患得患失,終于熬到了風(fēng)靈古樹開始放行。
侯珺夫精神一震,趕緊跟著人流,往前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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