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給了半天假,安瀾便不打算回去,別的不說,就她身上這身行頭,就不能回去。
但是轉身,險些和迎面而來的女人撞到,林枚萱一雙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唇瓣干裂,發(fā)型不整,正幽幽的看著她。
安瀾心下一驚,本能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卻見得林枚萱露出來一個蒼白的笑容:
“怎么,剛剛還和他在一起,現在就分開了,是不是他只把你當成暖床的工作,根本沒有給你任何名份?”
林枚萱既痛苦,又酸澀,既揶揄,又冷諷的口吻,讓安瀾沒有辦法逃避。
這個時候,沒有施楠珄在身邊,安瀾并不好說話,她不想在林枚萱受傷的心頭再撒一把鹽,但是林枚萱避重就輕的來質問她,安瀾也不想無故受這份委屈。
“抱歉,林小姐,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說的!”
如果林枚萱真有痛,她該找的是施楠珄,而非她!
安瀾轉身就準備繼續(xù)走,卻被林枚萱一把給抓住手腕,長長的指甲戳在了安瀾的手腕上,安瀾吃痛的皺了眉,林枚萱卻是更加的激動起來。
“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我告訴你,他也只是對你圖個新鮮而已?!?br/>
安瀾看著林枚萱起伏的胸口,再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哪里有電視里,廣告里的優(yōu)雅端方,明艷動人呢?
她并不喜歡管別人的事情,尤其是這些大人物的事情,安瀾注意到了那邊有人看過來時,倒是不擔心自己沒辦法脫身。
畢竟林枚萱是明星,如果被人認出來,她應該是不會愿意丟這個人的。
“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的事業(yè)都放棄了嗎?林小姐,愛一個人愛到沒有自我了嗎?”
安瀾這話并非是要替施楠珄擺脫林枚萱,而是看著林枚萱此時左右為難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你懂什么,我從十七歲出道就認識他,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男人,他看著我一步步走向今天的輝煌的,沒有他,這一切都不再有意義,我告訴你,他是真愛我的,只不過是他家人反對而已,只不過那些豪門的門檻太高而已,因為我是藝人,因為之前的不真實的報道,就一竿子把我打死——”
林枚萱似乎一肚子的委屈無處發(fā)泄,雖然聲音不高,可是那份不甘和痛楚是如此的明顯。
“我現在不想和他爭吵了,所以我會和他和好的,就算是這輩子他不給我名份,我也要和他在一起的,而你,不過是他一時的替代品而已,他真正愛的人是我,你懂嗎?”
安瀾看著眼前快要崩潰,不甘心愛情覆亡的女人,有些覺得她可憐而又可悲,如果是自己,她應該不會做到如此卑微的地步。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而放棄自己,本身就是愚蠢的,如果你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下去,那就是無藥可救!”
安瀾淡淡的說著,雖然殘忍,卻是好心,用力的扯開了林枚萱抓住自己的手腕,大步的向人群走去,那邊正有很多人好奇的看過來,安瀾想林枚萱是沒有這個膽量出來的。
“小姐,剛才那個是林枚萱吧?”
還真有人問安瀾,安瀾不置可否的經過,那些人,其中有兩個是抱著攝像機的,卻是趕緊的走了過去,安瀾走了很遠,忍不住轉身望過去時,林枚萱果然已經被人給團團圍住。
而轉身就準備逃離狗仔隊的林枚萱,被一個個接踵而至的問題問的臉色發(fā)白。
“聽說,施家人把你掃地出門,第一次帶過門,就被施夫人甩了一巴掌?”
……
人群之外,本來站在不遠處的冷峻的男子,看了一眼時間,還是走了過去,只是在這之前,他看了一眼那道剛剛明明轉身回望的身形。
4
安瀾第二天到達了鴻藝會才知道,一夜之間,w市的媒體,將林枚萱渲染成了什么樣子!
“小安,你的手機怎么關機了,你不知道發(fā)生大事件了嗎?”
“小安,昨天總裁把你叫過去做什么,這個是你吧?”
安瀾從一進鴻藝會就能夠感覺到一種四處秘傳著八卦新聞的詭異氣息,有人正在翻著報紙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卻沒有料到會和自己有關系的。
當歐陽慧拉著安瀾將一份報紙,塞到了安瀾手中時,安瀾才意識到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上報紙了。
“林枚萱豪門夢碎,施楠珄新歡悄然登場!”
“林枚萱假孕逼婚施家豪門,施夫人怒甩巴掌趕人!”
“林枚萱與施楠珄相戀七年,抵不過一句門當戶對!”
“林枚萱當年為出位,被xx導演潛規(guī)則!”
“林枚萱當場被圍堵,拒絕承認施楠珄已經移情別戀,整個人憔悴不堪!”
安瀾一一看下去,眉心不自覺的皺緊,明星的私生活,早已被娛樂記者給雕琢的不成樣子,無孔不入,無所不寫。
“小安,這個是你吧?”
歐陽慧并沒有給安瀾時間把所有的版面看完,已經快速的把報紙翻到了那版有著安瀾側臉的身形上去。
“據傳,這位是最新出路的嫩模尚文珊!穿著當日林枚萱走上國際紅地毯的禮服,施楠珄新寵之說,已經坐實!”
安瀾并不知道,記者因為不認識她這張陌生的面孔,而如此杜撰,僥幸的同時,也不覺間郁悶,施楠珄拉她不過是來背黑鍋而已,卻是那么理所當然,難道在有錢人的世界里,窮人就沒有尊嚴和原則了?
“小安,是你吧?”
歐陽慧念完了那一段之后,則是觀察著安瀾的臉色,自然已經推斷出來一二。
“總裁怎么說?有沒有給你精神補償什么的?”
和安瀾的不愉相比,歐陽慧更注重實質性的東西,再說了媒體八卦的東西,也是一陣大風過,何必太在意,錢才是最實際的。
安瀾看了一眼歐陽慧,卻是轉身準備做自己的事情去,自然,她也明白,所謂的八卦,很快被人們遺忘,而照片中的人,又沒有人認識,她何必太計較下去。
但是腦海里卻毫無預期的想到了一個人,想到了他的那個眼神。
顧烶燁卻是知道的!
安瀾一怔的功夫,又不免鎮(zhèn)定下來,他的看法有什么重要的么?她安瀾在顧烶燁的眼底里,或許早就一文不值了吧?
“喂,小安,你沒事吧?總裁他沒有欺負你吧?”
歐陽慧雖然八卦,最后卻是沒有忘記關心安瀾,安瀾看了歐陽慧一眼,她雖然八卦,卻是蕙質蘭心的,早就什么都yy了一遍了吧?
“沒有,總裁只不過讓我跟他走一趟而已,可憐的是林枚萱!”
是的,明星成名不容易,愛情更不容易,但歸根結底,明星也是人,錯只錯在,太多的明星總想嫁入豪門,總以為遇到了良人!
“切,她可憐什么啊,你還沒有看到更勁爆的呢,看啊,林枚萱被圍堵,本城第一大帥哥顧烶燁英雄救美!”
安瀾的步伐,隨著歐陽慧輕蔑而酸溜溜的一句話,頓住,不由看著歐陽慧遞過來的報紙,上面熱熱鬧鬧的人群,顧烶燁鶴立雞群的背后,站著的是林枚萱。
以安瀾對于顧烶燁的認知,他應該不是如此多管閑事的人才對,只見他從容不迫的臉上,一派氣度斐然,并無半份突兀,所有的喧囂和嘈雜,在他面前都顯得無力。
“真帥啊,不是我偏心,和總裁比,顧大帥哥,更有魅力,身份,氣質,那都是極品,從來沒有花邊緋聞,潔身自好!”
“真是便宜了林枚萱,雖然只是舉手之勞,也會讓她臉上增光了!”
報紙下面,真的只是報道了恰巧路過的顧烶燁阻止了媒體的圍捕,幫助林枚萱解決困境,雖說是英雄救美,措辭什么的,遠遠沒有上面的那么勁爆,而且報紙最后一句話更是有力的說明:不知道什么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本城最尊貴的鉆石王老五。
是的,顧烶燁的身份在哪里,在內陸城市,不比香港臺灣,媒體無所畏懼,倒是報道的客氣,最后那句耐人思考的問話,想必讓無數的少女會癡心妄想一番。
而曾經,她與這份癡心妄想一步之遙。
安瀾垂眸便走,還聽得歐陽慧心頭癢癢的道:
“唉,真是帥氣,我聽過他的聲音,那簡直迷死人,老天怎么把那么優(yōu)良的基因都給他了,真是不公平??!”
安瀾輕笑,顧烶燁夠完美,可是卻不是一個好接近的人,和施楠珄比起來,顧烶燁更讓人覺得捉摸不透。
安瀾剛換上了工作服,就有電話打了過來,是財務處的電話,通知她錢已到卡上,注意查收,安瀾設置了手機提醒的,十萬塊的報酬突然間就這么到自己的卡里時,安瀾不得不承認,有錢真好,而尊嚴稍微彎曲一點,就可以得到如此豐厚的回報,也難怪那么多人為了錢而趨之若鶩。
安瀾以為施楠珄會因為報紙新聞找自己一次的,畢竟后來林枚萱又找她了,但很意外的是,施楠珄似乎并不是那么斤斤計較的人,錢發(fā)給她了,卻是沒有再找她問話,可見這個男人,倒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工作了一天,還能聽到同事們偶爾的八卦,至于施楠珄,聽說去了美國公差了,估計這邊發(fā)生天大的新聞他都當作沒看見了。
下班的時候,安瀾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她還沒有給安敬正式勾通過一次,或者說,安敬不想和她說話,那么他的腿怎么樣了呢?
安瀾的眉心蹙著,有些煩惱和無奈,準備去公交站臺時,卻見得一輛名貴轎車,突然間停在了自己面前。
喇叭響起,安瀾有些疑惑而謹慎,她對于有錢人,有一種本能的防備心理。
“是安小姐嗎?”
打開了車門的司機,謹慎而恭敬,臉上卻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安瀾看著他,只是淡淡的問道:
“我是,您找我有事?”
5
安瀾客氣而疑惑,一臉平靜的模樣,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是施總的司機,施總想請安小姐再配合一下,到他的公寓小坐一二!”
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笑瞇瞇的,口吻里卻是有一種狡猾的味道,說出來的話也讓安瀾明白了是施楠珄又來找她做擋箭牌。
顯然施楠珄想要徹底的擺脫林枚萱,又一次找上了她。
“對不起,我還有事!”
拒絕的念頭來的如此直接而明顯,安瀾臉上略微冷淡,說完就走,那中年男人顯然沒有料到安瀾會拒絕的如此直接。
“安小姐——”
安瀾卻頭也不回,準備趕緊去坐上公交,第一次聽施楠珄的話,自然是身不由己,也不想失去了這份工作,但是第二次還要她做擋箭牌,安瀾卻不愿意了。
這種錢她拿了也不開心,更何況是傷害別人的事情。
安瀾走的快,身后的車子早已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車子里的人卻是緊盯著安瀾的同時,只聽得他大聲道:
“安小姐如果不去坐,我這樣跟著也是一樣的,安小姐身后兩百米,是本城最有名氣的娛記——”
安瀾不由頓住,轉臉向后看去,果然不遠處,抱著攝像機的男人正在朝這邊奔跑,安瀾眉心不由一蹙,卻是很果斷的打開了車門,那老司機笑瞇瞇的完成了任務,倒是多看了安瀾一眼。
安瀾坐上車后一言不發(fā),有些煩惱,這種事情她并不想沾身,想著安敬那近乎憋窒的呼吸,難受的表情,她就難以輕松。
而幾次打電話過去,姥姥都沒有接聽,全是老爺接的,安瀾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來。
“抓緊把手!”
正胡思亂想,卻聽得前面司機嚴厲的命令,安瀾一愣,還是趕緊抓緊了右上方的扶手,也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后面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像是瘋了似的開過來,安瀾只看了一眼,卻也是看得出來,坐在車子里的人是誰,不是林枚萱,還能有誰。
這個女人瘋了么?
安瀾心頭一驚,連忙抓緊了把手,車子已經猝然轉彎,數月前的情景也映入腦海,安瀾更多了幾份緊張,手心里早已滲出了密密的汗來。
頃刻間,原本有條不紊的馬路上,因為一輛橫沖直撞的法拉利而變得慌亂不堪,刺耳的剎車聲傳來,很多車子避之不及,發(fā)生了碰撞和磨擦的聲音。
安瀾緊張的看了一眼老司機,只見得他臉上沒有剛才笑瞇瞇的輕松,而是打起來十二分的精神好好開車。
十字路口,一個又一個,林枚萱不要命的追著,但是老司機的技術極好,每一次都剛好在綠燈停了的時候開過。
就這樣,連續(xù)開過了四道街,就在安瀾和老司機都看到了后面沒有車子時,不由松了一口氣。
“抱歉,安小姐——”
顯然這種擋箭牌,代價是慘重的,而安瀾卻是因為之前的那次車禍,還心有余悸,緊張的抿緊了唇瓣。
就在安瀾剛剛松了口氣時,便聽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火紅色的法拉利,突然間從拐角處冒了出來,老司機始料不及,一時間愣住,居然忘記踩上油門加速!
嘭,一聲巨響,安瀾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安瀾睜開眼睛時,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身邊的老司機,顯然后者和他一樣眼底里也露出來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們坐的這輛車子,安然無恙,他們毫發(fā)無損,那么只有一個事實,剛才撞到的不是他們這輛車。
目光所及,黑色悍馬的車身,半橫在馬路中間,因為遇到了阻礙而嘭的一聲,轉了方向的法拉利,沖向了安全島,馬路上此起彼伏的剎車聲之后,世界有那么一刻,似乎安靜了。
林枚萱頭部受傷,當場昏迷在了車子里,交警和公安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黑色的悍馬從頭到尾并沒有人走出來,卻是安然無恙的開了出去,只有車門處凹進去一塊。
雖然安瀾坐的這輛車子也檔次不凡,但是和悍馬的狂野與重量相比,還是差了那么一些,再加上林枚萱出其不意,若真的被撞上,安瀾沒有自信相信自己會安然無恙坐在這里,包括老司機也清楚的很。
“來自本城路況的最新報道,從八一延長路到勝利街路段,一輛失控的法拉利跑車突然間橫沖直撞,造成了驚慌和堵塞,據記者報道,這輛車子的主人,正是目前鬧得最兇的明星林枚萱,記者趕過去時,林枚萱已經昏迷在車子里,所幸并無大礙,目前正由其經紀人護送到醫(yī)院?!?br/>
“事發(fā)突然,最近和施楠珄鬧得不可開交的林枚萱,據說已經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酗酒,鬧事,開車撞人,據目擊者聲稱,若非是剛才有一輛車牌號軍a開頭的悍馬果斷攔截法拉利,前面一輛小轎車,極有可能被法拉利直面撞上副駕駛座!警察趕到時,那輛軍a的車子已經悄然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