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沈晴晴她們聚會的公寓時,沈晴晴一路上都很沉默,顯得心事重重。
“怎么了,害怕自己‘舊情復(fù)燃’?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睏罘搅谊P(guān)切地問。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結(jié)婚?我很少按時回家,有時候案子來了,就把他一人仍在大街上。只不過他沒有跟我提起過,想起來那個時候他就開始不滿意我了,只不過人家修養(yǎng)很好,沒說出來吧。”沈晴晴嘆息到。
“不可能把,我看你每天給晨晨做飯都挺及時的呀。怪不得這丫頭一個勁叫‘晴媽媽’叫的那叫一親熱,連我都嫉妒了?!睏罘搅倚χ?。
“哼,你們這些男人都知道什么呀。對了,一會兒我那前夫要是一個勁灌酒,你就往我這兒推,他總不忍心把我也喝趴下吧?!?br/>
楊方烈冷笑一下,他的酒量,就連沈晴晴這種朋友都沒領(lǐng)教過呢。
沈晴晴她們同學聚會的公寓是在云州南郊的一個高檔別墅群里?!斑?,你這同學還是個有錢的主兒?”
“因為她在21歲大學畢業(yè)那年,嫁給一個40歲的港商。所以她現(xiàn)在也成了豪門一族?!鄙蚯缜缯f這話的時候,似乎十分不屑。
沈晴晴和大學的四個室友被人合稱為“五朵金花”,這五個人個個相貌如花,常被其他院系的男生寢室在節(jié)日里拉去搞什么“聯(lián)誼活動”。那四個人早帶著自己的愛人來了,沈晴晴他倆成了最后一對來的。
“對不起,來晚了,這車堵得真是夠厲害?!鄙蚯缜缧χ蠡锎蛘泻?。
“小竹簽,怎么才來呀?!睏罘搅也胖涝瓉砩蚯缜缭诖髮W時的閨名叫做“小竹簽”。
“是這樣,我大學的時候個子比較矮,也瘦一點。”沈晴晴拉過楊方烈小聲在他耳旁嘀咕。
楊方烈看著現(xiàn)在1米5零,看上去依舊弱柳扶風的身材,實在想象不出當年她要瘦小成什么樣子。
剛踏進公寓大廳的時候,楊方烈就覺得有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他立即猜測那雙眼睛來自沈晴晴的前夫。果然,沈晴晴一會兒轉(zhuǎn)過來給楊方烈介紹,“這是我的前夫,馬軍。”沈晴晴盡量讓自己口氣平靜些,同時也盯著馬軍旁邊一個容貌姣好、前凸后翹的女孩子看了起來。
“楊方烈,搞旅游的?!睏罘搅腋纱嘧约褐鲃由斐鍪?,“早就聽晴兒說起過你,幸會幸會。”
馬軍遲疑了下,還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象征性握了握。然后回頭看見沈晴晴正盯著旁邊女孩看,嘴角浮出一絲笑意,順手把那女孩攬過來,還親昵吻了下女孩的額頭,這才轉(zhuǎn)臉給楊方烈、沈晴晴得意地介紹:
“這是我媳婦兒,夢寒。”
那個叫夢寒的女孩伸手跟大家打招呼,楊方烈覺得她的聲音嗲的要命,突然想起網(wǎng)絡(luò)現(xiàn)在很流行的“綿羊音”,再看看這女兒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心里一樂,覺得馬軍這哥們真夠搞笑,搞不定溫婉大方的沈晴晴,干脆另辟蹊徑地跑大學里“誘騙”那些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了。
“我,把帶來的紅酒落車里了,楊方烈你過來幫我下。”沈晴晴走了出去,面露不悅。
“你前夫看來還沒忘記你,他還在愛著你?!睏罘搅掖蜷_后備箱。
“他愛的人多了去了,‘夢寒’哼!口口聲聲在跟我道歉,還不都是假的!”沈晴晴氣呼呼地。
楊方烈覺得女人簡直是反邏輯的動物。沈晴晴的前夫把信寄來,甚至還打過電話來,她從來都瞧不瞧上一眼,這下可好人家跟自己新認識的女友秀恩愛,她自己倒是覺得委屈起來。怪不得以前有人說過,女人心就是七月的天氣吶。楊方烈這種研究女人多年的“情場圣手”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一點搞不懂沈晴晴。
“那你說,我跟那個‘夢寒’,誰更漂亮?!?br/>
楊方烈覺得白癡都能看得出,人家‘夢寒’最多23歲,皮膚白皙、身材高挑、樣貌可人,沈晴晴雖然容貌不錯,但是常年不規(guī)律的作息,讓她畢竟沒有平常女子那樣好好保養(yǎng)自己。楊方烈覺得當然不能說實話,否則今天這聚會肯定要變成小型犯罪現(xiàn)場,他假裝努力想了想,然后認真告訴沈晴晴:
“你人善良、熱情,對孩子也很有耐心,而且很有內(nèi)涵,那個夢寒雖然也樣貌漂亮些,不過就是個繡花的枕頭,怎么能跟你這種氣質(zhì)女人相比”。楊方烈說完后還真感覺沈晴晴挺好的。
感情就是這么回事,多研究對方優(yōu)點,一定白頭到老。這天歪著腦筋想對方缺陷,就算是天生“金童玉女”也會有破裂的一天。
“真的?”沈晴晴開心笑了起來,踮起腳尖在楊方烈額頭親了下。
沈晴晴回到大廳后,開始給楊方烈介紹自己同舍的其他“四朵金花”。大姐有些胖叫做“南瓜”,她自己是老二叫“竹簽”,老三個子高叫“橡樹”,老四臉皮白凈叫做“鴿子”,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老五,也是他們宿舍里唯一能在大學里教書的女碩士,竟然被叫做“呆鵝”!
“她整天就是悶在書本上,我們的集體活動一概謝絕,所以被我們戲稱‘呆鵝’咯?!?br/>
沈晴晴扎好圍裙,對蹲在廚房里擇菜的楊方烈、馬軍幾人大聲吆喝著:快走快走,今天男人一律不準靠近廚房,廚房是我們女人的事兒。
“廚房是什么?”女教授的丈夫大聲問到。
沈晴晴重復(fù)了自己剛才說的話,這讓做了教授的“呆鵝”十分不滿,“憑什么說廚房是女人天下,難道男人就能天天花天酒地,女人就活該整天灰頭土臉呆在廚房,伺候男人吃喝后還落下個‘黃臉婆’的外號,最后被男人一腳踹開,這根本就是謬論?!迸淌谡f著把自己正在吸煙的丈夫重新揪著耳朵領(lǐng)進廚房。
楊方烈平時不怎么上網(wǎng),但一直聽說現(xiàn)代人調(diào)侃“女碩士”是游離于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第三種人。她們粗獷的生活作風、不合時宜的彪悍言論,讓一般男人望其項背,楊方烈很佩服“女教授”的丈夫,天天身在水深火熱中,還沒被徹底打垮,而且還能保持正常人的鮮活思考,實在是個奇跡!
“就是就是”沈晴晴宿舍的老四,也就是公寓女主人提到這個更是滿腔憤怒,“男女平等都幾百年了,我們女人真的站起來過嗎?”她想到自己家里家外的活全都是自己攬過來,那個快五十的丈夫還在外面“精力亢奮”地吃開“嫩草”,眼淚也差點掉了下來。
老三接過話茬來,“你就別哭訴了,整個一豪門貴婦人,怎么能知道我們這些窮老百姓的辛酸。你至少不用每天為孩子吃奶粉的錢愁得慌,不用天天擔心什么時候該交電費,該交房貸,你這舒服日子過的,就算是不公平也有大把大把的女孩子搶著上?!?br/>
“鴿子”想了想,自己確實比一般女人物質(zhì)上更加寬裕,可自己怎么也不能跟她們解釋清楚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守著一個大房子的凄楚,只好保持沉默地切菜。
“男耕女織,男主外,女主內(nèi),古往今來的教訓?!鄙蚯缜邕€在賣力地推銷自己言論。
“打住打住了,啊”女教授聽到這個問題,像是聽到?jīng)_鋒號角的蠻夷戰(zhàn)士,精神亢奮地反駁沈晴晴:“竹簽,你那說的是農(nóng)業(yè)文明時代,現(xiàn)在是信息時代拉,男女都要上班,都要忍受職場壓力,憑什么做飯歸女人,男人回家就該當大爺?”
“就算是信息社會,男女也很難平等?!鄙蚯缜缋^續(xù)分析,“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他自己受了委屈,絕不會回家跟媳婦說,女人就不同了,碰到一丁點的事兒就往丈夫懷里鉆;第二,凡是正常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女人跟孩子整天家吃糠咽菜。男人都比較有事業(yè)歸屬感,總想著哪天出人頭地,讓自己家人跟著沾光。這點上,女人就不同了,女人的核心還是在家庭和順,相夫教子上?!?br/>
“二姐,我怎么以前沒怎么發(fā)現(xiàn)啊,你還真是個當叛徒的人才。好歹你也是個女人,胳膊肘老往男人身上拐個啥勁兒。”女教授對沈晴晴的言論十分不滿,最后打出一張“大家都是女人,不能搞內(nèi)訌”的王牌。
“現(xiàn)在‘女權(quán)主義’風行,結(jié)果呢?很多女人自以為自己很獨立了,跟丈夫可以自由對話了,甚至能‘命令’自己丈夫了??墒墙Y(jié)果呢,很多家庭出現(xiàn)矛盾,都是因為沒有分清楚男女分工的事兒,弄得家里整天雞飛狗跳。我跟馬軍離婚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女教授聽到這里,就覺得自己無話可說了,人家都拿自己失敗案例當論據(jù)了,自己還能說啥。
“沈姐說的有道理,沈姐的言論如果在電視上廣播廣播,那不得了,沈姐一定多出上萬個愛慕者來?!迸淌诘恼煞虼蚱鹆斯?。
于是這段“男女分工”的討論暫時休戰(zhàn),女人們繼續(xù)做飯,男人則在外面吸煙、聊天。爭論歸爭論,男人的強勢地位,也不是在短期內(nèi)就能改變的了的。
楊方烈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跟沈晴晴同學的愛人們實在缺乏共通語言。這些人討論的無非是自己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牌子的手機,好像自己穿的價格貴了,自己的價值也跟著提升了似的。楊方烈厭惡這種浮躁的討論,但是為了給沈晴晴沖沖門面,又不能不繼續(xù)陪這幫膚淺庸俗的家伙們繼續(xù)寒暄。
“今天真是讓你為難了?!鄙蚯缜缗吭跅罘搅叶溥吳穆曊f到。
“還行,比我想象的容易些?!?br/>
沈晴晴在席上似乎有些過分熱情地對夢寒不斷夾菜,讓夢寒覺得十分局促。
“夢寒啊,你跟我們馬軍什么認識的?”大姐插嘴問。
“噢,是這樣的。我和軍軍是在一個寫字樓上上班,我記得那天吧下了很大的暴雨。公交車都停開了耶,馬軍把自己的車借給他的香港老板后,跟我一起在站牌下等出租車。一個老婆婆看樣子也在等公交車,軍軍還把自己的傘借給了她,軍軍人真的很好噢,我就是看中他人好?!眽艉f著還深情地望著馬軍,馬軍得意地喝了杯酒。
楊方烈想了想,隨意問到,“你說的是去年那場暴雨吧,我記得那天有臺風,所以公交車當晚就停運了?!?br/>
“對對,就是去年,楊大哥好記性耶?!?br/>
沈晴晴喝了杯果汁,沖楊方烈會意地遞了個顏色,兩個人憋了又憋,實在沒憋住,沈晴晴一口果汁吐了出來,楊方烈把臉轉(zhuǎn)過去對著墻壁,其他人莫名其妙。
“咦,沈姐姐似乎很開心噢。”夢寒十分驚奇地問。
“不是,你別誤會。小姑娘,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沈晴晴邊給夢寒夾菜邊商量著。
“姐姐盡管問,我知無不言噢?!?br/>
“嗯,去年那場是大臺風引發(fā)特大暴雨,電視臺、廣播、報紙都已經(jīng)提前一天說過,公交車會在下午四點停運。既然是這樣,怎么會有一個老婆婆出現(xiàn)在站牌呢?就算她不知道公交車停運的事,她是如何出來的?難道是下著暴雨去超市,恐怕不會吧?據(jù)我所知,那天超市、賣場還有學校通通關(guān)門,哦?”沈晴晴又朝楊方烈遞來顏色,楊方烈嚴肅地點頭配合著她。
“這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耶。”夢寒低下頭去。
“還有,你說馬軍把自己的車借給了香港老板,既然是香港老板,他的駕照在大陸能使用嗎?香港人的守法意識很強,怎么可能借公司員工的車呢?又怎么會在明知有臺風的情況下海能讓你們這么晚下班呢?”
“這個,唔,我真的不知道呀?!眽艉钡囊舫鰷I來。
“啊,那個,我們今天難得聚會,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談了。楊經(jīng)理既然是裝修公司的‘客戶經(jīng)理’,想必酒量一定是不錯,來,小弟敬你一杯!”馬軍舉起酒瓶,給楊方烈滿了杯酒。
馬軍見楊方烈和沈晴晴關(guān)系親密,本就醋意大發(fā),剛才又質(zhì)疑起自己和女友的“浪漫故事”,心里更加惱火。馬軍于是想憑借敬酒的機會整倒楊方烈,把他喝趴下,也好為自己出出氣。但是馬軍發(fā)現(xiàn)自己眼中低估了對手,楊方烈的對他的敬酒不但來者不拒,而且頭腦清醒地每次還回敬他一杯。馬軍發(fā)現(xiàn)自己這次徹底遇到了酒場高手。
馬軍面對楊方烈酒場上的豪邁,越來越擔心這么繼續(xù)喝下去出丑的人恐怕會是自己。于是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夢寒。夢寒會意地起身端起酒杯:“楊大哥,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楊大哥見多識廣、豪氣風發(fā),楊大哥真是小妹心中的男子漢耶,楊大哥,小妹我……
楊方烈不等夢寒把話說完,趕緊端起手中酒杯,眼睛不眨地一飲而盡。他雖然酒量豪邁,但實在忍受不了這個南方“小妹”發(fā)嗲的聲音,這聲音讓他感覺這個夢寒就像是他平時辦案時遇到的那些三陪女郎。
“好,楊大哥不愧是海量。來,夢寒,難得你跟楊大哥這么投緣,再敬大哥一杯!”馬軍在旁邊繼續(xù)慫恿到。
沈晴晴已經(jīng)為楊方烈能為了自己,出席這種無聊的聚會而感動不已。她見一方一杯杯白酒地這么喝下去,卻真的替他擔心起來。她不知道楊方烈的酒量有多大,但她的確知道這個跟自己生活兩年多的馬軍是個大大的“酒缸”。沈晴晴剛開始只是覺得楊方烈跟馬軍喝酒讓她過意不去,但是當馬軍示意自己旁邊的女人待他敬酒時,沈晴晴的火氣立刻猛地竄了上來。馬軍這個混蛋,竟然讓自己的女人出面,算他媽的什么男人!她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自己丈夫的自私虛偽,跟楊方烈的豪氣干云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下。沈晴晴也真就不明白,自己怎么會跟這么一個虛偽的男人戀愛、結(jié)婚。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瞎了眼!等夢寒的酒杯端過來,沈晴晴立即站起身來:
“這杯我喝了,我跟夢寒‘妹子‘也投緣的很!”沈晴晴說這話的時候盯著馬軍,馬軍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哎?那怎么能行,這是人家好意敬我的。夢寒妹子,看我的!”楊方烈說完又是一飲而盡。楊方烈在酒場上氣吞山河的豪邁,讓在座的女賓為之側(cè)目。
“二姐,真有眼光!”老三悄悄對沈晴晴說著。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沈晴晴開的車,楊方烈走路已經(jīng)有些晃悠了。
“你就這么放心我開車?我告訴你楊方烈,我現(xiàn)在可是被那個馬軍氣的精神恍惚了,要真出了事故,你可別怪我?!鄙蚯缜缛チ髓€匙,把楊方烈推進副駕駛座上。
“沒事兒。真要出了事,大不了就跟你一起上路了,路上也不怎么寂寞?!辈恢朗遣皇蔷凭淖饔茫瑮罘搅揖谷簧焓州p輕撫住沈晴晴的秀發(fā)。
沈晴晴笑著推開楊方烈,路上一個勁兒問揚方,“按個夢寒你覺得她怎么樣啊?”
“她?哎呦,真是受不了,‘楊大哥你真是我的心中偶像’我這兒聽了,渾身發(fā)冷。”
“哈哈哈哈”,沈晴晴終于開心地笑了,“她還編造出什么‘等出租’的故事來,也不看咱倆是干嘛的,‘一見鐘情’,也就騙騙中學生差不多?!鄙蚯缜绾荛_心地發(fā)現(xiàn),楊方烈說的真是對的,那個女的除了比自己漂亮點、年輕點,其他什么都不如自己,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繡花枕頭?!保∩蚯缜缬X得今天真的是開心透頂。
有修養(yǎng)的男女離婚時,一般會禮貌地祝福對方,“祝你幸?!薄H绻麕啄旰?,兩人再次相遇,相信許多人會無法忍受對方真就比自己過得更加幸福,不過反過來對方真要是過得挺凄慘,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自己講點同情的話,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也是可以的。
沈晴晴把車停到車庫后,毫不客氣地跟著楊方烈“噔噔噔”上了樓。
“哎?我說,你怎么這么不守婦道,這好歹是我家,也不跟我大聲招呼?”楊方烈故意說到。
“去你的,我什么時候去你家打過招呼,別跟我來那套。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br/>
沈晴晴給楊方烈倒了杯白水,自己用水果刀削了個梨吃了起來。
“什么人啊你,我喝水,你吃梨,拿來!”楊方烈像個小孩子一樣把沈晴晴吃了一半的梨躲過去,大大咧咧地啃了起來。
沈晴晴看著楊方烈,忽然感覺到自己渾身毛孔都擴散,她竟然覺得非常幸福。是啊,真正的夫妻不就是這樣嗎?可以毫不避諱地吃她剩下的飯,喝她剩下的水。
沈晴晴忽然覺得足部有些痛,忙脫下鞋來。
“怎么啦?好久沒穿過高跟鞋,不習慣了?”楊方烈問。
“哎,咱們這行,徹底跟流行告別了。也就今天穿了次這時髦的鞋子,這腳就跟我抗議啦。”
“好啦,我來幫你按摩下吧?!?br/>
楊方烈說著幫著沈晴晴把腳從那雙高檔的高跟鞋里小心取出,抱到自己懷里仔細按摩起來。楊方烈按摩的時候,一點沒有覺得自己不好意思,甚至,他已經(jīng)忘記了沈晴晴還是個女人。
“嗯?怎么了這是,還哭上了?”楊方烈猛一抬頭,見沈晴晴眼睛里掛著兩顆大大的淚珠,覺得很奇怪。
“還不是被你感動的?!鄙蚯缜缧χ?,眼中含淚。
“哎呀,這算什么呀,你天天照顧晨晨吃飯,我也沒怎么感謝你呀。”
“沒想到,你還知道我給你當‘免費勞力’?!?br/>
楊方烈笑了笑,繼續(xù)啃他的梨??磥碚娴氖呛鹊挠悬c多了,吃著吃著梨,頭一歪竟然在沙發(fā)上打起呼嚕來。沈晴晴笑著搖搖頭,給楊方烈拿來毯子蓋上,然后盯著楊方烈孩子般的睡姿,在他額頭上親親吻了一下。
沈晴晴一直和楊方烈保持著一種哥們般的友誼,兩人可以一直吃飯,一起在一間屋子里睡覺卻能相安無事。沈晴晴一直很珍惜和楊方烈這種微妙的關(guān)系,她覺得這種像是朋友卻又超出一般朋友的關(guān)系,讓她很舒服,有時候又讓她很苦惱。她想進一步和楊方烈親近,卻又害怕親近后會很尷尬。楊方烈在她開心地哄她,陪她吃飯,陪她逛街,卻從來沒有對她有過非分舉動,有時候沈晴晴甚至愿意楊方烈主動和她發(fā)生點什么,可是楊方烈總是試圖挽留這份純真,還有難能可貴的矜持。有次沈晴晴生病,楊方烈在病床上一直守護著她,她醒來后一感動,當晚曾主動暗示要跟他那個,但是被楊方烈拒絕了。也許楊方烈也認為,能有一個無話不談的朋友,比什么都珍貴吧。
“認識你,不知道是我的福氣,還是老天對我的懲罰?!鄙蚯缜缬檬州p輕撫著楊方烈的臉頰,暗自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