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羽隨之一愣，張妮想要將方妍當(dāng)成突破口，這能行嗎？這個女人應(yīng)該不是傻白甜。
方妍肯定是苗天狼或者歸藏大師的人，能和這二人攪在一起的，恐怕也是心狠手辣之輩。
她以前那種清純，估計(jì)就是裝出來的，偏偏韓羽還被她的表象給迷惑了，想想就是后悔，還感到一陣恥辱。
這樣的人，能說服她嗎？
韓羽表示懷疑，但這確實(shí)是一個值得嘗試的辦法，淪落到這個地步，如果還不嘗試，那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韓羽思索的時候，方妍已經(jīng)在囚牢的外面停下，她掃視了一眼，目光隨之落在韓羽身上，櫻唇微微翕動，但卻說不出話。
方妍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這里，眼神復(fù)雜，表情漠然，也不知在想什么。
張妮見狀，向韓羽使了個眼色。
韓羽默然片刻，沒有說話。
他被方妍坑了一手，現(xiàn)在要他主動搭話，總有種懇求的感覺，拉不下臉啊。
在一邊觀看的薔薇臉色不悅，如果不是因?yàn)轫n羽要依靠她出去，真的想沖過去隔著柱子動手。
薔薇就沒人的時候會和韓羽撒嬌耍小性子，但平時還是很冷靜的，再怒火也能壓下去。
畢竟她曾經(jīng)是一名殺手！
此刻，彼此對視而沒有出聲，氣氛沉悶。
過了片刻，方妍率先道：“小哥，你先吃點(diǎn)東西吧。”
她蹲下來，將食盒放在地上，從里面取出一些精致的小吃和糕點(diǎn)，還有幾瓶純凈水。
韓羽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方妍早上給他買的早餐，其中那個灌湯包他記得特別清楚。
囚牢中精鋼柱子相隔的距離很短，她無法將盛放食物的盒子遞進(jìn)去，只能放在外面，里面的人伸手就可以取到實(shí)物。
韓羽依然無動于衷，和這小主播提要求，有用嗎？
張妮再次向韓羽使了個眼色。
韓羽暗暗嘆息一聲，緩步走過去，站在方妍身前。
“小主播，我真是小看了你。”
韓羽輕聲說了一句，一想到自己這種老手也被女人騙，心里就不是滋味。
方妍臉色一變：“韓羽小哥，如果我說，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你信嗎？”
語氣淡漠，聽不出情緒的變化。
韓羽輕笑一聲，問道：“你是誰的人？苗天狼還是歸藏大師？”
身不由己，不是嘴上說說就是的，得拿出點(diǎn)說法啊。
韓羽被她騙得那么慘，不敢輕易相信了。
方妍幽幽一嘆，她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你們所說的歸藏大師，是我干爹。”
她當(dāng)著韓羽的面直接說出來，也不隱瞞。
同時，她的眉宇間帶著點(diǎn)點(diǎn)愁苦和不安，這些細(xì)微極致的表情被韓羽捕捉在眼里。
韓羽皺起了眉頭，她這個反應(yīng)，很自然地流露，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是真是假，一般情況下對于韓羽來說，還是很好分辨的，難道說她真有苦衷？
如果她這樣的狀態(tài)是演戲，那么韓羽心甘情愿認(rèn)輸，還得佩服她的演技。
畢竟她有前科，韓羽不敢輕信，繼續(xù)問道：“所以你就和你干爹聯(lián)手，一起對付我？”
韓羽想著心中就是一陣駭然。
歸藏很早就現(xiàn)身，還試圖對楊騰不利，后來他又安排了方妍接近自己，早早便埋下了棋子，韓羽想不認(rèn)栽都不行。
還有巨蟒驚魂事件，如無意外就是他安排的。
現(xiàn)在想來，韓羽仍惴惴不安，歸藏這老小子真是老奸巨猾啊。
“不是的，其實(shí)我并不想對付你！”
方妍很認(rèn)真地看著韓羽：“在故意接觸你的過程中，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小哥，我并不想害你，但我真的身不由己。”
韓羽看著她的雙眼，沒有接話，讓她繼續(xù)說下去。
方妍的眸子紅了，她繼續(xù)道：“和你相處的時候，我并不是裝模作樣，我都是認(rèn)真的，那就是最真實(shí)的我！”
“只是，我用自己最真實(shí)的樣子，引你入局……”
方妍不安地咬著唇瓣：“那時候，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只要和你說話，我都感覺很輕松快樂，如果可以的話，一直保持下去該多好?！?br/>
“雖然你有時候挺毒舌的，但我覺得這才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日常嫌棄，背地里卻是關(guān)心。
方妍的眸子噙著淚水，看著像是情感流露。
韓羽明白，假裝是沒有這種感染力的。
“其實(shí)，很多事情都是我安排好，引導(dǎo)著你去做的，包括偶遇你，給你留印象，后來的希爾頓酒店，晚上公會戰(zhàn)刷錢，還有這個所謂的嘉年華活動，都是我在暗中推動的?！?br/>
方妍的臉色很復(fù)雜，但是淚珠已經(jīng)開始滑落。
“我欺騙了你，但在這個過程中，我所說的、所表達(dá)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最后的結(jié)果，不是我能左右的。”
方妍掩著俏臉，聲音悲憐：“我不想這么快結(jié)束，不想讓我們建立起來的關(guān)系打破?！?br/>
“一旦結(jié)束，圖窮匕見，你我就是敵人！”
方妍面對韓羽，垂下了腦袋，說出了憋著很久的心里話。
她這樣子，似乎也不打算求取韓羽的原諒，但是當(dāng)著韓羽的面說出實(shí)情，她內(nèi)心輕松了很多。
方妍說到中途便開始抽噎，咬字都不是很清楚，但是韓羽明白她的意思。
“歸藏大師安排她算計(jì)我，但是她卻和我處出感情，最后她卻不敢忤逆歸藏的意思，還是暗算了我?！?br/>
張妮和薔薇聽完以后，臉色都不是很自然。
韓羽沉吟了一會，感受到她的心跳隨情緒起伏，不像是裝出來的。
韓羽很想安慰她幾句，可是話到嘴邊，卻改變了：“小主播，那你有什么苦衷？為什說身不由己？”
方妍凄然一笑：“我沒有父母，從小就和弟弟乞討為生，后來被干爹收養(yǎng)?！?br/>
“干爹是毒王宗的人，他收養(yǎng)我，并不是出于善心，而是想將我和弟弟煉成活人蠱，就是將我們煉制成只聽他指揮的蠱王?！?br/>
韓羽大驚，毒王宗還有這種非人道的邪術(shù)？
他真是聞所未聞，將人煉成蠱蟲，這踏馬得是多狠心?。?br/>
張妮和薔薇聽了，心情都免不了憂郁幾分。
方妍說出辛酸之事，抹了一把眼淚，然后當(dāng)著韓羽的面，脫下上衣，露出了光潔的胴體。
韓羽一愣，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方妍轉(zhuǎn)過身，將后背對著韓羽。
韓羽一看，臉色驟變，全身止不住戰(zhàn)栗，他雙眼通紅，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最后憤怒地一掌擊在地上，炸出一個深坑。
只因，方妍的后背和前面的皮膚形成強(qiáng)烈的反差。
她的后背不再光潔，皮膚皺巴巴的，到處都是坑坑洼洼，還有各種各樣觸目驚心的傷痕，紅一塊紫一塊，完全就不是桃李年華女人所擁有的肌膚。
這讓韓羽憤怒的同時，又激起了同情心。
歸藏這老小子，心腸真是歹毒，好好一個姑娘，居然被他禍害成這副樣子。
無論如何，韓羽不會讓他好過的！
薔薇不忍直視，忽然后悔背后說她壞話。
張妮抿緊紅唇，美目中盡是驚恐，她難得神情動容。
方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轉(zhuǎn)過來面對韓羽的時候，已經(jīng)擦干了眼淚，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還有那隱藏得很深的自卑。
這一刻，方妍的眼神變得空洞了許多。
“我煉不成活人蠱，干爹便放棄了，但我身上卻留下抹不去的傷痕。”
方妍的表情很麻木：“雖然我達(dá)不到煉制要求，但干爹還不肯放過我，他在我體內(nèi)放置尸蟲，以此來控制我?！?br/>
“還有我弟弟，干爹說他有希望煉成活人蠱，便一直折磨著他，還用他來脅迫我做事?！?br/>
說到弟弟，方妍哽咽道：“他還是個小孩子，就要經(jīng)歷這等折磨，他的痛楚比我慘百倍?！?br/>
方妍又忍不住，開始低聲嗚咽。
不知不覺間，韓羽的拳頭緊握著，骨骼爆裂般作響，暴怒到極點(diǎn)。
同時，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時習(xí)慣嬉笑怒罵的小主播，背后居然承受著這么深的苦楚。
韓羽相信她的本性是活潑的，她平常壓抑著有多痛苦？
反正，韓羽為她心酸，他相信她的話。
沉寂了片刻，方妍又補(bǔ)充了一句：“所以我不敢違抗干爹的命令！”
“小哥，對不起，我辜負(fù)了你的信任和好意?！?br/>
所有人都沉靜了，都沒有懷疑方妍的話，反而為她同情。
方妍犯下的錯，情有可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