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熟悉的香味緩緩飄來,玄靈并不是獨(dú)自前來的,隨她而來的還有一人,是穿了一身素白衣服卻依舊遮掩不住嫵媚身姿的蘇云。
“這是什么靈兒?”。
“這是蘇家的一本賬單”。
“賬單?一本賬單有何奇怪的?”。
“可它里面,記的可不是蘇家的賬”!
敖凡有點意外地接過玄靈手中厚厚的賬單,緩緩翻閱了起來,看得越多敖凡心中的震驚之情就越深,這哪里是什么蘇家的賬單?
這是一本揭露宮家行賄的證據(jù)?。?br/>
敖凡長出了一口氣與玄靈對視一眼,將那本賬單收起來道:“沒想到,丞相一家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然敢在天子腳下賣官鬻爵,橫行不法”。
賬單中不僅有記載了宮家如何花重金通過蘇家之手賄賂各地重臣,甚至還記載了宮家如何利用權(quán)勢滔天以賣官來斂財,增加自己的威勢。
“這只是一本而已,當(dāng)初我被秘密送到丞相手中,就是他看中了何家的財富,想要我取代何家為他所用,替他瞞天過海,但就我所知道的,五州之地,都有他的暗樁,我不過是負(fù)責(zé)汴州部分的罷了”蘇云如是說道。
“那你可知道其他暗樁是何處?宮家這么多年到底收買了多少人了?”敖凡問道。
蘇云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從來都是通過鬼雀單獨(dú)聯(lián)系,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但我知道的是,不止丞相,就連皇后和那個長公主,也有不少入賬的買賣,這些年我以蘇家酒莊為幌子,給他們瘋狂斂財,與不少達(dá)官貴人打過交道,他們有些人多多少少知道我與丞相的關(guān)系,據(jù)他們透露,宮家最想要收買的,是西涼軍!”。
敖凡一驚,宮家竟然想要收買那無敵于天下的西涼鐵騎!
“看來果然如我們想的那樣,丞相和皇后果然心懷不軌,還好西涼鐵騎只認(rèn)天子虎符,即使涼州刺史也只能是行監(jiān)管權(quán)力,沒有虎符三十萬西涼鐵騎永遠(yuǎn)也出不了涼州,更何況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血盟,也絕對不止是江湖上的一個殺手組織”敖凡想了想道。
“而且凡郎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賬單里,自從護(hù)國公和李大人辭官,梁王回京以后,許多官位新舊更替,想來不少官爵都被宮家賣了出去,那時候朝堂上也是多了許多的新人,還有人說是梁王從中受益,我們的目光也一直盯在了梁王身上,現(xiàn)在看來,是一石二鳥啊”玄靈也開口道。
敖凡聽著不住點頭,敵人的陰險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自己的預(yù)料,也更加堅定了敖凡要把這一切揭露的心。
“對了蘇姐,你對你說的那個山洞,還有印象嗎?”敖凡問道。
“那里我永遠(yuǎn)也不會忘,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那是哪里,我只知道那里整天都冷嗖嗖的,好像一直都是冬天的感覺”蘇云輕聲說著。
“不錯,那里終年暗無天日,我當(dāng)年憑著風(fēng)口殺出來的時候雖然不曾有仔細(xì)觀望過,但我隱約覺得,仿佛是從山谷中重見天日一般”鬼刀老人也說道。
“不過,我能確定,那地方應(yīng)該是在瀚州北邊的!”老人接著說道。
就在眾人想要繼續(xù)議論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一個小道士清脆的聲音。
“諸位,清微道長有請!”。
三清山的三座山頭各有一個掌教,紫煙峰,長樂峰,四象峰分別對應(yīng)上清四御中除純陽子外的清微子,沖虛子,信凌子,只因那散仙玉清子總是不在山里,純陽子也就成了上清派表面上的代掌門了。
清微子是上清四御中最年輕的一位,四御各自都擅長著不同的領(lǐng)域,之所以能這么年輕成為紫煙峰的掌教,清微子靠的就是出眾的煉丹之法,令天下武人千金難求的聚氣丹便是出自他的手,清微子和其他幾人還有最大的一個區(qū)別是,即使鉆研于道家學(xué)說的沖虛子也或多或少練過上清武學(xué),但他是完完全全的不會武功,一門心思沉醉在煉丹制藥上了。
當(dāng)敖凡等人踏進(jìn)紫煙峰那間終日香爐紫煙的大殿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大小不同卻都熱氣騰騰的香爐,還有撲鼻而來的藥石的味道,紫煙峰上的道人并不多,不過寥寥數(shù)十人罷了,但全部都是精通煉丹之道的上清派弟子,也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做夢也想得到從這里煉制而成的丹藥,據(jù)說有富甲一方的商賈花萬金求紫煙峰中人下山另起爐灶,但卻是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反應(yīng)。
他們不像長樂封終日香火不斷,千百年來在百姓眼中都是在世神仙,更不像那四象峰是武學(xué)圣地,聞名于江湖,但就是在最近的幾十年,當(dāng)上清頹勢越來越嚴(yán)重的時候,支撐起整個三清山生計的,恰恰是這最不起眼的被稱為“山中大夫”的紫煙峰了,而不過四十有五的清微道長,在上清派弟子眼中,竟宛如“衣食父母”一般重要。
清微子的丹藥有多神,尋常人只知道聚氣丹片刻之間就可以恢復(fù)半成功力,但并不知曉聚氣丹不過是清微子認(rèn)為不入流的丹藥罷了,他傾其一生都只想造出一種能夠讓人長生不老的藥,只有長生才是他最大的追求了,說來上清派雖然分為三個山頭,但長生卻是亙古不變的夙愿了。
鬼刀老人和蘇云都深刻體會過清微子丹藥的神奇,那日來三清山幾乎油盡燈枯的兩人,僅僅服用了清微子煉制的丹藥不過一日,就恢復(fù)了大半,這次被他叫來兩人也想著正好可以好好道謝一番了,只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清微子并不如他們想象中那樣,這個天底下最厲害的煉丹師和“大夫”,沒有一點的光鮮亮麗,一身淡藍(lán)色道袍被熏得漆黑,連臉上都是黑炭色,身材倒是驚人的粗壯,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座燒得底座已經(jīng)通紅的香爐。
“嘭”的一聲從香爐傳來!
敖凡等人吃驚地看著冒出黑煙的香爐和被嗆得連連咳嗽的清微子,敖凡趕忙從濃煙中拉出清微子問道:“道長你沒事吧,這是怎么了?”。
“咳咳,沒事沒事,也許是我調(diào)的量太濃了”清微子隨手擦去眼眶四周的黑炭說著,才反應(yīng)過來看了眼身邊的敖凡等人道:“哦哦,是你們啊,呵呵見笑啦,這長生藥實在不好煉呢”。
“長生藥?道長...你這為了煉丹命都不要了啊,恕在下多嘴,這世上說不定沒有什么長生不老呢?”敖凡委婉地說道。
清微子撣去頭上的灰塵笑道:“呵呵,那也是別人告訴你的沒有,人啊別老聽別人說的,有些事還是得自己試一試才知道呢,這世上丹藥千千萬,唯有長生才是最重要的一種,就算沒有長生不老藥,延年益壽總也是好的,有這個念想我也是愿意的”。
“道長所說,敖凡受教了”。
“唉對,你看還扯遠(yuǎn)了,那啥師兄說讓我備份大禮送給你們,我思來想去也沒啥可以送的,我就讓弟子取了點丹藥,你們稍等一會拿上,等你們下山也用得到呢”清微子突然說道。
眾人一怔,相視一眼,敖凡趕忙說道:“這可不行道長,我們已經(jīng)很麻煩上清了,怎么還能收上清的禮物呢”。
“呵呵,我只管送,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其實丹藥嘛,造出來就是要給人用的,沒人吃留在山里也就成了廢物了”清微子繼續(xù)笑著說道。
“那...那謝過道長了”。
“哦對了,師兄說要你們晚膳去四象峰,要為你們踐行,別忘了哈”清微子說完便著急地跑到一旁的丹爐旁,又開始準(zhǔn)備新一輪的煉丹了,敖凡等人也不再打攪,輕欠一身走了出來。
帶著敖凡等人走在前面的小道士名叫青禾,一蹦一跳地十分歡樂,玄靈看著不由一笑問道:“小道士,你也是這紫煙峰的人嗎?”。
小道士聽著回頭道:“青禾還小,沒有分山頭呢,只是紫煙峰的酸筍比較好吃,我就愛往這邊跑罷了嘿嘿”。
“呵呵,原來是個饞嘴的小道士,你家里人呢,怎么跑到三清山里來的”。
“嗯...小時候村里發(fā)生瘟疫,我爹爹和娘親都死了,我阿姐帶我來山里找?guī)煾悼床?,不過阿姐最后也走了,師傅就讓我留下來了”。
眾人不由一愣,看著那天真無邪的眼神,想不到身后竟然也是如此的可憐,玄靈忍不住摸了摸小道士頭道:“那你還挺勇敢的,那長大了你也想要在三清山修道求長生嗎”。
“青禾不懂什么長生,但是師傅說修道成仙可以不死,還能不拘泥于天地之間,我想如果青禾可以修成大道,就不怕瘟疫,也能像師傅他們那樣救人了,嗯,青禾想救人,不想別人的爹娘也死了”。
“青禾一定可以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鬼刀老人突然說道:“這些牛鼻子道士雖然看著迂腐,但其實他們才是活的明白啊,長生本就是人生來的夙愿啊,那清微子說的沒錯,就算不長生,若有辦法讓老朽多活幾年,我又何嘗不愿意呢?”。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長生,我娘也就不用為了活命還留在那地獄里了”蘇云也惆悵道。
“嗯?你說你娘還活著!?”鬼刀老人突然驚訝道。
“嗯,只是在那里續(xù)命罷了...”。
“呵呵,續(xù)命,沒想到當(dāng)年的狐妖還活著,可我那老友卻先她而去,甚至連老朽也要走在她前面了,天意??!”。
敖凡看著仰天長嘆的鬼刀老人,他的眼中滿滿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