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嘉言是高三那會兒認(rèn)識謝澤的。
那會兒他父母剛離婚,又轉(zhuǎn)到新學(xué)校,本來就有些不太愛說話的他高三過了大半學(xué)期硬是一句話沒跟同學(xué)說過。
盡管如此他還是知道謝澤這個人。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說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起因大概是那天。
放學(xué)后他回家路上總是要經(jīng)過一家游戲城。
游戲城門口就放著幾臺老虎機,每次都圍不少學(xué)生。
詹嘉言從來都瞧不起玩那些東西的人,他打從心底里厭惡任何和賭有關(guān)的東西。
所謂賭,在他看來就是,抱著極度貪婪的欲望,去為了不切實際的夢想,將希望孤注一擲。
謝澤就是在那時候出現(xiàn)的。
詹嘉言瞥過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他了,人群中謝澤一頭烏黑的短發(fā),一件黑襯衣一條黑色牛仔褲,與他白皙的皮膚對比鮮明。
當(dāng)然,他整個人都與簇?fù)碓谒磉叺娜烁窀癫蝗搿?br/>
詹嘉言看著他坐在一臺老虎機旁,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因為那些人把他周圍堵的水泄不通, 只能聽到一陣陣歡呼聲。
詹嘉言迷了心竅般走過去,站在那些人的外圍,他能隱隱約約看到,謝澤手上的錢越來越多。
等謝澤起身的時候他還在看,他看到謝澤并沒有拿那些錢。
他還沒想到謝澤竟然還跟他打了招呼。
詹嘉言至今記得謝澤打招呼的內(nèi)容,他帶著帶著少年的痞樣:“喲,你啊?!?br/>
就這三個字,詹嘉言記了一輩子。
他認(rèn)識謝澤,因為兩人同班,謝澤長的帥是公認(rèn)的,再加上家境好,名聲其實不小。
不過他沒想到謝澤會跟他說話。
詹嘉言看他一眼,他不喜歡謝澤說話的樣子,那樣子讓他無地自容。讓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找他說話,而不是等他開口。
詹嘉言扭頭就走,他并不打算認(rèn)識謝澤,盡管他長的很帥,但也就是帥。
后來謝澤說他就是從那時候起看上他的,詹嘉言不信,他不信自己愛上謝澤的時間比謝澤愛上自己的時間晚。
早上醒來,時間才八點,謝澤已經(jīng)不在了。
被窩還熱乎著,應(yīng)該是走了沒多久。
詹嘉言過去廚房一看,果不其然,保溫盒里有早餐。應(yīng)該是謝澤去樓下買的。
隨便吃了些,詹嘉言又回到臥室,挪到謝澤的位置,擺出謝澤睡覺時最愛擺的姿勢,然后就又睡了半個小時。
大概九點的時候他出門,樓下停車區(qū)有一個專門的小車位,用來停放他的電動車。
詹嘉言暈車,所以他基本都不坐車,也沒想過要買車。
謝澤嘲笑他說,詹嘉言,你渾身上下都是土氣。
說實話,他不窮,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沒有享受的命。
看著眼前明黃色的電動車詹嘉言嘆氣搖搖頭,等到公司時已經(jīng)剛好快要九點半。
詹嘉言在這家小公司已經(jīng)快四年,當(dāng)時跟他一塊兒來的另一個人已經(jīng)成了主編,他依舊只是個小編輯。
盡管謝澤不止一次說這是小公司,沒出息,但是詹嘉言喜歡。
“小詹啊”,老板拍著詹嘉言肩膀道:“周六有個現(xiàn)場簽售會你有時間嗎?”
詹嘉言想了想,自己就是在家看看小說,而謝澤好像沒說周六有什么安排,點點頭:“有時間,簽售會在哪里?”
老板甚是欣慰,笑道:“t大?!?br/>
詹嘉言一頓,笑著點點頭。
回到辦公桌坐下,他才走了會兒神。
詹嘉言有件事一直沒跟謝澤說過,他沒告訴謝澤,他是他第二個喜歡的人,當(dāng)然謝澤也沒問過……
就是那個人讓詹嘉言第一次認(rèn)識到自己喜歡男人。
詹嘉言坐在電腦旁,他知道那個人現(xiàn)在當(dāng)了老師,就在t大……
盡管已經(jīng)過去八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感覺了,但是詹嘉言忘不了他。
詹嘉言剛打開電腦,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一看來電是謝澤。
“言言,我今天出差,估計下周回來?!?br/>
詹嘉言剛把電話接通,聽謝澤電話里說了一句話,那邊就掛了。
放下手機,詹嘉言開始工作。
謝澤說今天出差就是說晚上不回來了吧,下了班詹嘉言打算去逛逛花市。
因為是月末,有不少稿子要催交,詹嘉言出了公司已經(jīng)快七點了。
一塊兒下來的主編看到,拍著詹嘉言的嶄新電動車笑:“又換新的了?!?br/>
詹嘉言笑:“那個壞了?!?br/>
“又壞了?這幾年你這電車換的都能買輛車了?!敝骶幋蜷_自家車門,上車前道:“天冷了,騎電車路上可得穿厚些。”
詹嘉言笑著點點頭。
今天早上起來自己停電車的位置停的就是這輛。
不用說是謝澤又把他那輛給扔了,明明才騎了兩個月。
他以前沒發(fā)現(xiàn)謝澤有偷換他電車的習(xí)慣,開始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電車隔一段時間就嶄新的不正常。
后來他就告訴謝澤,謝澤一聽可樂壞了,從此再也不偷偷摸的換了,以前還買一樣的,后來干脆把每個顏色都換了一遍。
當(dāng)然,在詹嘉言的強烈譴責(zé)下,謝澤只妥協(xié)過一次,那次買的是個粉色的……
詹嘉言騎著電動車回家路程大概只有十多分鐘,但是今天他想去一趟花市。
說是花市其實就是個小街,離小區(qū)不遠(yuǎn),騎車過去也就幾分鐘。
花市可不是只賣花,還有些賣寵物的,晚上下了班,來逛的人不少,而且附近學(xué)校的小情侶也會過來轉(zhuǎn)轉(zhuǎn)。
詹嘉言打算就買兩盆云松,他好像從哪兒看到,云松養(yǎng)的好了能長不小,想想就覺得有成就感。
詹嘉言正蹲在地上挑選要哪兩盆,老板在忙著給人講解寵物知識。
“老板,旁邊這個寵物攤也是你的?”詹嘉言放下手里的植物,挪了兩步到小動物區(qū)。
拿手指剛要戳戳籠紙盒子里的小狗,老板攔下來了:“小兄弟,別咬著了?!?br/>
詹嘉言瞇眼看著白色的小狗,搖搖頭:“沒事,它不咬我。”
別的不敢說,這點他基本可以保證,從小到大,他就沒被狗兇過。
他一直覺得是因為狗太聰明了,能看出來什么人喜歡它。
果然小狗只是舔舔他手尖,詹嘉言忽然就覺得眼前這個通體雪白的小狗就是脫了衣服的謝澤,頓時覺得愛不釋手。
詹嘉言以前沒養(yǎng)過寵物,不是不喜歡而是怕自己養(yǎng)不好,畢竟家里基本上已經(jīng)算是有個巨型獸了。
掏出手機,發(fā)了個信息。
“老板,我要這個了,還有那邊的兩盆云松?!?br/>
老板趕忙將云松裝好,對詹嘉言道:“小兄弟,我給你綁到車上?”
詹嘉言點點頭,“謝謝老板了?!?br/>
將裝著狗狗的紙盒子稍微封起來,搬起來,剛要轉(zhuǎn)身放到車上,就被人給叫住了。
“嘉言?”那人聲音里偷著驚訝與歡喜。
詹嘉言抬頭,他一直知道有人在這兒,只是根本沒抬頭看,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眼前人很是眼熟。
他潛意識里大概知道這人是誰,但是不愿想,過去的就該過去,就算仍然記得也不該重新登上臺面。
看看眼前人,略帶疑惑道:“你是??”
“真的是你啊!”那人驚喜異常,雙手按在詹嘉言肩膀,但是聽到詹嘉言的話后略顯失望,隨后正色道:“孟蕭,不記得啦?”
眼前戴眼鏡的男人,與詹嘉言記憶中的模樣差別不少,但是那張臉明顯是成年孟蕭。
詹嘉言尷尬笑笑:“是你啊,變化挺大的沒認(rèn)出來?!?br/>
孟蕭嘆口氣:“畢竟都這么多年了,你也是,比那時候帥多了?!?br/>
詹嘉言聽見他這話差點笑出來,不是好笑,而是他覺得謝澤要是聽見這話怕是得在自己面前洗耳朵。
詹嘉言抱起紙盒子放到電車上。
孟蕭看見詹嘉言的電動車,忍不住問:“你在這附近???”
“就住不遠(yuǎn),幾分鐘。”詹嘉言給老板付錢。
孟蕭笑:“我剛搬到這附近,有時間過來看看?”
“好啊?!闭布窝愿锻曩~,回頭看孟蕭。
大概是沒想到詹嘉言這么爽快的答應(yīng)了,孟蕭喜道:“那好,我記下你手機號,改天打給你?!?br/>
詹嘉言把自己手機號跟孟蕭說了,接著就聽到手機響起來。
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將號碼存上,看了看沒有短信,將手機放回兜里。
孟蕭頓了頓問道:“你明天有時間嗎?”
詹嘉言搖搖頭:“明天有工作?!?br/>
“周六也上班?”
“臨時安排的,我也不知道能忙到什么時候,”詹嘉言發(fā)動電車,“改天再約也一樣,不就住附近嘛。”
孟蕭笑道:“行?!?br/>
詹嘉言停好車就趕快把盒子打開,將狗抱了出來,拎著兩盆花上了電梯。
進屋把狗往地上一放,就去了陽臺。
把云松布置好后,去廚房打開冰箱切了半碗火腿。
回到客廳坐到沙發(fā)上,把碗放到旁邊地板上,剛準(zhǔn)備開電視手機來了短信。
短信內(nèi)容:不準(zhǔn)買,
詹嘉言摸摸旁邊小狗,笑回:買完了(^~^)
回信:回去收拾你
詹嘉言放下手機樂的抱著狗在沙發(fā)上打滾。
剛打了兩個滾手機就響起來了。
詹嘉言躺在沙發(fā)上,摸過來手機,一看是孟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