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久久之后,高歌和銀月才依依不舍地分開了糾纏已久的雙唇。
銀月無力地依偎在高歌懷中,輕聲埋怨:“你把我的嘴唇吻痛了。”
回應她的,又是一個長長的,貪婪的吻。
好不容易分開后,高歌輕攬玉人纖腰,柔聲道:“我們進去吧?!?br/>
轉身間,高歌身上所發(fā)生的那不可描述的變化處不經(jīng)意間碰到了銀月,而離窗不遠處,便是銀月的閨床。
銀月的臉騰一下子就紅了,她結結巴巴道:“別……不要!我們妖女,如果在蘇醒四級魂臺前破身,境界將不能再有寸進。”
“呃!”高歌知道對方誤會自己了,忙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離開窗口,你看,你的衣服都濕了?!?br/>
雙方一時尷尬。
高歌鼓了鼓勇氣,打破沉默道:“真有這樣的事?”
“嗯!”銀月點點頭。
“那……那除了那個,做別的……都……都沒問題吧?!”高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銀月的臉驚人地紅了起來,語無倫次:“不知道,也許……可能……不過……”
“我想,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备吒鑸远ǖ乇葡蛘讲胶笸?,不斷搖頭,輕嚙紅唇,腳步綿軟,似乎下一秒就要不支倒地的少女。
……
那晚以后,高歌曾經(jīng)深入剖析過自己。
明明只是想去解釋一下,為什么后來會發(fā)展到那種局面呢?
為什么自己對安薇并沒很大的愧疚呢?
是因為銀月與安薇有幾分想像,自己在內(nèi)心將銀月代入了安薇之中嗎?
或者,根本不是代入,而是銀月已經(jīng)悄然取代了前者在自己心里的部分位置?
想不通,理更亂。
算了,不去管這些了,就忠實于自己的內(nèi)心吧,總之,情況要比以前好,不是嗎?
銀月并不是一個不知進退的姑娘,她也知道薇山城與幽蛇部族盟約的重要性,也知道蘭蘭在這個聯(lián)盟里的關鍵地位,所以很有默契地并沒有公開和高歌的關系。
在公開場合,她反而有意和高歌拉開些距離。
高歌為此深為感動。
當然,看到蘭蘭肆無忌憚地粘著高歌,偶爾醋海翻波是也免不了的。
“我并不是一個大方的人,我只是一個小女人?!庇幸淮?,銀月這樣幽怨地總結自己。
高歌只能更賣力地擁緊這個小女人。
六月末,雨季如期結束,陽光重新統(tǒng)治了大地,烈日下,薇山城外的麥苗長勢喜人,已經(jīng)開始結穗了。
一切都綠得驚人,一切都茂盛蓬勃,一切都生機煥發(fā)。
就在這時,北方傳來驚人的消息。
簇岳王國的世仇,曙光王國的大軍突然侵入北境,居然一舉攻破數(shù)道天險長驅直入,北境已經(jīng)糜爛,王國一片鼎沸。
簇岳王國所在的嶂州共有三國,簇岳王國占三分之二面積,一國獨大,其他兩個國家云中公國和赤川公國,一直實行的是事大的政策,尊簇岳為首,年年進貢稱臣。
而在多山的嶂州正北方,是山地與丘陵雜糅的巒州,巒州被曙光王國獨占,歷代君主皆有南望之志,與簇岳王國百年間大小沖突不計其數(shù),奈何簇岳有山河之固,所以雖然實力稍遜,一直卻斗得旗鼓相當。
只是,這一次,情形前所未有的危急。
……
三個半月前,四王子戈爾登剛乘著冠鷹回到王宮,菲力邁恩二世便在書房召見了他。
“父王!”戈爾登單膝下跪,親吻父親的手背,“祝您健康!”
“嗯!”菲力邁恩點點頭,“你在南境干得很好?!?br/>
他年約五十上下,頭發(fā)雖然已經(jīng)開始稀疏起來,身材也有些臃腫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他一定也是一位武勇的戰(zhàn)士。
他的眼神波瀾不驚,深不見底,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會相信,無論自己有什么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是一雙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波詭云譎,明爭暗斗后才能歷練出來的眼睛。
即使身為其子,戈爾登也不敢與之對視。
“一切皆有賴父王的圣明?!备隊柕枪ЧЬ淳吹鼗卮?。
菲力邁恩二世不置可否,接著問道:“要你考察的人你覺得怎么樣?”
“瓦西里斯特侯爵的軍事才能,比傳聞的更加出眾。他是一個帥才。”戈爾登肯定地回答。
菲力邁恩點點頭,道:“好!我會考慮讓他去一個更能發(fā)揮其才能的位置的。那么,戈爾登,你呢?你對這次軍旅經(jīng)歷,有些什么體會呢?”
戈爾登開始條理清晰地述說起自己此行的種種見聞,以及心得體會,這些東西,他早就打好腹稿了。
但他也知道,父王這么急召他回來,絕不會只是想聽聽他的這點感受的。
但他絕不會去主動問,這會顯得沒有城府,而自己的父王,顯然不會欣賞胸無城府的兒子,如果他想要這個兒子承擔些什么責任的話。
等戈爾登說完,菲力邁恩開始問起問題來,從一開始圍繞著他的這次軍旅之行,漸漸到漫無邊際。
但戈爾登知道,要緊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終于,菲力邁恩似乎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個問題:“戈爾登,如果有一位貴族,他英明神武,戰(zhàn)無不勝,擁有廣闊的領地和巨大的財富,還有數(shù)不盡的忠實仆人。可是有一天,這位貴族卻忽然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剛開始,仆人們還忠心耿耿,像忠于他一樣忠于他的繼承人。但慢慢的,仆人們發(fā)現(xiàn),他的繼承人根本無法與他相比,甚至才能都比不上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歷練過來的仆人。
“終于,最強而有力的幾名仆人開始形成了各自的勢力范圍,慢慢架空了前主人的繼承人。領地、財富都被瓜分得一干二次,所謂的繼承人,只剩下一個一文不值的虛名。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未來就會一直這樣下去時,有消息傳來,那位失蹤已久的主人,將會很快回來,并宣稱將會拿回失去的一切。
“我問你,戈爾登,如果你是那幾位最強而有力的仆人之一,你會怎么做呢?”最后,菲力邁恩這樣問,并且直視著自己的兒子,不漏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戈爾登意識到真正關鍵的時刻已經(jīng)來臨,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凝重的表情,可他的腦子卻是拼命地轉動著。
父王問這個問題到底是什么意圖?
要怎么回答才能如他的意呢?
可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故事是想說明什么問題??!
就在千百個念頭蜂擁而來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一名女子的聲音,溫柔而充滿了睿智:“戈爾登,當你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而又不得不回答些什么時,就忠實于自己的內(nèi)心吧!這樣,即使答錯了,至少你的悔恨會少很多?!?br/>
“是,母親。”當時的自己,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戈爾登抬頭看著父王,目光堅定:“父王,天下萬物,哪有什么恒主。大地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曾經(jīng)有過無數(shù)的主人。天下,有力者據(jù)之。如果我是那幾個已擁有自己力量的仆人,我決不會將手中已經(jīng)擁有一切拱手相讓,一個子兒,一塊土疙瘩都不會。管他是誰,他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br/>
“他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狈屏~恩輕聲重復著這句話,完全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狈屏~恩最后這樣說道。
在離開國王的書房回自己居所的路上,戈爾登就收到了消息,自己的三個哥哥,比他早了幾天都分別被從各地召回,并馬上受到了父王的召見。
我的答案,是父王您所希望聽到的嗎?
戈爾登回頭望了望王宮中最雄偉的那片建筑,那是國王所居住的地方。
第二天,戈爾登便知道了答案。
他被任命為王國樞密使,掌管對內(nèi)對外的情報和秘密工作,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他的大哥,卻奉命深造,進王國最高學府——簇岳學院繼續(xù)研習他所熱愛的歌劇藝術,暫時卻無限期地缷任他才干了一年的王都戍衛(wèi)區(qū)司令長官的職務。
他的二哥和三哥,基本沒有什么變化,一個還是軍部的部長,一個還是統(tǒng)帥部的總參謀長。
但是,變化總是相對的,因為他有了變化,那他二哥和三哥的這種沒有變化,其實也就成了一種變化,一種此消彼漲的變化。
形勢在悄悄地繼續(xù)變化著。
經(jīng)他推薦的金獅鷲軍團軍團長瓦西里斯特.佩里中將晉升為上將,履職東部軍區(qū)總司令。
而他那眾所周知的好友,在一個月后返回王都雪圍城的佛郎西斯騎士也因為在薇山城一戰(zhàn)中的卓越表現(xiàn)被授予男爵爵位,并晉升為御林軍第一軍團,疾風軍團第五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
向來被排斥在權力核心之外的戈爾登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推著,慢慢走上了前臺,這只無形的手還幫著他建立了自己的勢力,雖然很有節(jié)制。
公開的解釋是,戈爾登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年了,理所當然應該開始為國王分憂,承擔起身為一個王子的責任了。
可我在四年前就已經(jīng)成年了啊,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想起我應該承擔的責任呢!
父王,是什么力量讓你改變了對我的成見,對我這個你最愛也最恨的女人所生的兒子的成見。
你是想讓自己的幾個兒子在相對公平的情況下一決高低嗎?
是什么壓力讓你做出了這樣充滿后患的決定?
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種對決一旦開始,就決不會在分出殘酷的輸贏前停下來,你的兒子們,將會成為你死我活的敵人。
即使是這樣,你也要用這種殘酷的方法甄選出那個最最有力和可怕的兒子嗎?
那好吧,既然你定下了這樣的游戲規(guī)則,并且把我推進了游戲場,我便全力以赴了!
我會讓你知道,我不愧是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