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霧氣越發(fā)的濃郁,佟桐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超出了曾經所有加之在一起的極限,可是她還是平靜的觀望著,沒有了以往的沖動。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總是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困擾著我?”佟桐抿著唇輕喃,眼神卻越發(fā)的堅毅起來,她在心里默默的發(fā)著誓愿,無論如何一定要將眼前的困境解脫,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家人。
遠處的神司殿在黑夜之中本就是一片漆黑,此時加上黑霧的繚繞,看上去就像一處被烏云所覆蓋的巨大黑色棉花糖一般,隨著時光的流逝的連輪廓也看不清了。
這一等便是幾個時辰,佟桐仿佛也隨之與周圍融化成了一體。
佟桐立在那處沒有疲憊,沒有困意,心里和腦海里被所發(fā)生的一幕幕糾結盤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只有無盡的滄桑和困惑。
“一寒,這是你在與自己抗衡嗎?”她喃喃的問道,“為何在如此緊迫時刻,你依然不肯相信我,不肯與我一同面對?”
幽靜的天空中,一顆流星向一支箭矢一樣向著佟桐所在的位置飛速的落下。佟桐側身跑到一邊,才險些被它擊中。
巨大的撞擊力將剛剛佟桐所在的地面砸出一個深入山中的深坑,佟桐快步來到坑洞的邊緣,借著星光的亮度向下面看著。
“姐姐……”微弱的聲音正是佟翰所發(fā)出的,“你讓小瓜將我拉上去,我沒有力氣了?!?br/>
佟桐看著洞底那個搖搖晃晃的人形,知道佟翰定是遇到了什么悱惻之事,不敢停滯,急忙將小瓜從懷中拿了出來,“小瓜,阿翰在洞底,你現(xiàn)在下去將他托上來!”說完她一松手,小瓜像是一只皮球一樣向著洞底墮落下去。
小瓜感覺到身體的失重,睜開眼睛的時候見自己就要掉落洞底,心下一急,恢復了真身,巨大的羽翼伸展開來,才沒有被摔破頭顱。
“小丫頭,你想害死我不成?”小瓜嘰里呱啦的大叫道。
反觀洞口處的佟桐,正在一臉歉意的雙手合十在膜拜著,“事情緊急,來不及叫你起床了!”
小瓜向她回復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才看到離他不遠處的佟翰已經奄奄一息,生命之火即將燃盡。
他心急之下叼起佟翰的衣領飛身出了洞口,“他已經不行了,你們有話還是快些說出來吧!”
佟桐踉蹌著爬到佟翰的跟前,眼前的男子還是自己那個英俊果敢的弟弟嗎?佟翰緊閉著眸子,臉色鐵青,氣息若有若無,看來時間不多了。
“阿翰,你醒醒,姐姐就在你身邊!”佟桐抱起佟翰的頭,溫柔的喚著他的名字道,“剛剛咱們分開的時候,你不還是好好的嘛,怎么這一功夫不見,你便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佟翰似乎在彌留之際聽到了佟桐的呼喚,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姐姐,莫哭!”他想抬起手幫她擦干臉上的淚水,卻發(fā)現(xiàn)一絲力氣也使不出來了,感覺到自己時間不多,他無奈的笑了笑道,“呂子云,就是一直藏在我身體里的那抹神識,在回到天界之后,不斷的吸取著我身體里的生命,此時他怕是已經成形,可以脫離我的肉體,而我……”一陣劇烈的干咳,讓佟翰的臉色更加白了幾分,平息了一下,他才接著說道,“姐姐,我的存在,只是……只是他們……所留存于世間的一個容器而已,千百年來的所見所聞所遇,我……已經無憾了!”
佟桐的眼淚像是珠子一般掉落下來,誰人不是一副世間的容器,靈魂才是真正支配著一切的最后源動力,容器破了,損了,可以再換,可是靈魂卻真真是只有一個。
佟翰看著佟桐,眼睛里沒有一點的恐懼,面對著死亡的來臨,他笑了,輕輕的感嘆道,“世人皆以為人生只有一世,卻不知道,靈魂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佟翰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佟桐輕輕將他放在地上,在他的身邊跪落下來,不知為何,一次次的面對死亡之后,她的靈海之中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一般,閃閃的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雙手合十,緊閉雙目,口中隨著靈識之中那抹意念在不斷的吟誦著,像是經文一般,晦澀難懂,但是隱約之間又似開悟于世。
當她完全沉浸在放逐自我的時候起,她的身體像是脫離了肉體一般,脫離于世的輕松自在。
小瓜在一旁看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之后,再看向佟桐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靈魂與肉體正在脫離出來,金光乍現(xiàn),無比耀眼。
“難道佟桐的真身是佛陀不成?”小瓜驚異于眼前的一切,隨著佟桐口中的咒文不斷念想,佟翰的尸體像是塵埃一般飛散無蹤,被他軀體所包裹著的呂子云突現(xiàn)了出來。
遠方在神司殿上空所繚繞的黑霧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一般,慢慢的從那處向著佟桐飄散過來。
小瓜知道,此時是佟桐入定成神的最關鍵一步,萬不可被其外界打擾,所以它即使心里如何恐懼,都咬著牙面對著。
黑霧越來越近了,近得已經將小瓜,佟桐和呂子云全全的包在一起,但是奇怪的是,當它碰觸金光之時,那濃郁的黑便會淡上一分,黑霧像是受到了刺激,夾雜著烈風不斷的嗚呼狂叫,小瓜感覺自己的胸腔之內一陣翻涌,一口赤紅色的血液便噴播而出。
佟桐完全與外界脫離了感覺,只在自己的意念之中追逐著心里那道不斷變強的金光。
“桐兒,回來,到我這里來?”佟桐的眼前出現(xiàn)了天一寒的身影,此時的他并不是一黑一白的出現(xiàn),如同初見之時那樣的冷清淡然。
“一寒?”佟桐高興的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跑去。
“不能去,那里是無邊的地獄,那只是一個假象,你自己給自己制造的假象而已,莫中了心魔的毒!”佟桐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用手捂著胸口之處,內心與自己的行動在抗拒著,相互排斥著。
“怎么會這樣?”佟桐遲疑的收回了正要邁出的腳步,她定睛仔細的看向前方出現(xiàn)的那個天一寒,容顏依稀,只是他身上似乎沒有散發(fā)出自己所熟悉的那抹清冷的香氣。
她向后退去,又是假象,她已經恨透了那種被欺騙的感覺。
剛剛退回到原點,前方的天一寒消失了,佟桐這時才發(fā)現(xiàn),剛剛天一寒所站的地方是一個像黑洞一般的巨大隧道入口,里面噴施的火焰散發(fā)著青藍色的幽光。
“好險,”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繼續(xù)向著剛剛既定的目標而去,“佟桐,當你心無旁騖,追逐著真正的愛之時,任何的妖魔鬼怪也無法侵蝕你的靈魂,一顆真正的靈魂,是善意的,是真誠的,是光明的……”
當她完全融入到了金光之中時,佟桐感覺自己身輕如云,可以在半空之中停留,“我終于解脫了……”
金光綻放,剛剛那咒語之聲也嘎然而止,不知道何時連黑霧都消失不見了。
一切仿佛回復到了原始的位置。
“鈴……鈴……”鬧鐘的聲音不斷的響起,佟桐一把將它丟了出去,“好吵,讓我再睡一會兒!”
“鈴……鈴……”鬧鐘的聲音在地上還在不停的響著,沒有辦法,佟桐只好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眼睛實在困得睜不開,都怪自己昨天晚上追劇追得太遲了。
“幾點了?”她揉了揉眼睛,墻上的時鐘已經七點了,咒罵了一句臟話,拎起床邊的衣服穿了起來,簡單洗漱后她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馬路上車流如海,依舊堵得水泄不通,前方的紅綠燈光變了幾變,可是車子卻行駛了很短的一段距離。
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車流,佟桐突然間想到一個問題,“今天是周幾?日期是哪天?”她突然好像斷片兒了一樣,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打開手機,里面赫然寫著18年9月26日,星期一。
怎么會這樣?佟桐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陣絞痛,這種被時間忽略了的自己在這個城市之中突然沒有了方向。
差五分鐘八點的時候,佟桐按時的打上了卡,回到了熟悉的辦公室。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小凡早已經到了,此時正在打掃著房間里的衛(wèi)生。
自己的辦公桌上整潔干凈,沒有什么拖沓的工作擺放在上面。
“小凡,你休息的這兩天干嘛去了?”佟桐好像對小凡的感覺也不似以往的清晰,“我怎么忘記了這兩天是怎么過的呢?”
揉著有些混沌的頭腦,佟桐心里的恐懼越來越深,只是這種莫名出現(xiàn)的感覺讓她無法追蹤得到。
“我還能干什么啊,在家里帶孩子唄?”小凡將屋子整理干凈,坐回到了座位上,“你呀,是不是單身一人時間長了,得了孤獨癥?”
“單身?孤獨?”佟桐的腦海中不時的顯現(xiàn)出一個陌生的身影,這個身影朦朦朧朧,卻又無比的親切,他是誰?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