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很少打電話來，夏杰性子木訥，不善言辭，更是鮮有打電話給夏雨。而這么晚，更是不會。

    夏雨心一驚，手一撐床就坐好，劃過接聽。

    “二妹！爸突然暈倒了。你快回來?！?br/>
    電話里夏杰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焦急與哭味。還隱隱約約有夏麗的哭喊聲。內(nèi)容更是震得夏雨耳膜嗡嗡作響，心一下子懸空，大腦一片空白。

    待得意識復(fù)蘇，她唇貼近手機話筒大喊，“快叫救護車！”

    “已經(jīng)叫了。”

    要命電話掛斷。夏雨心急如焚，幾下穿好衣服，拎了包出來，走到隔壁客房門前。卻又斂眉焦慮地折回。

    時間太晚，安南軒正在睡夢中，她不忍心叫醒他。

    思來想去，匆匆地給安南軒發(fā)了條短信。

    來到大堂，正巧見李明堂坐在總臺后面的小休息室。給他交待幾句，焦急地出了門。

    昨天剛離開平鎮(zhèn)。想起這事來，夏雨就直惱怒自己為什么不回去看看。興許回去了，夏林就不會生病。

    夏雨車到半途，夏杰又打來電話，說他們已經(jīng)到了壩縣A05醫(yī)院。夏林正在搶救。

    A05醫(yī)院是貴航集團軍工企業(yè)事業(yè)單位，是目前壩縣最好的醫(yī)院。醫(yī)療設(shè)備也算先進。

    天微微亮?xí)r，夏雨開車來到A05醫(yī)院。

    “爸！”

    幽靜而冰冷的重癥監(jiān)護室，響起夏雨滿著哭味的聲音。

    被夏麗攙扶著的龍?zhí)m翠怨恨地扭頭怒瞪著夏雨。夏雨身上那套隨意而穿的休閑服令她聯(lián)想到女兒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由此怒罵道：“你個死妮子，還知道回來？”

    三年過去了。婦人好似越活越年輕。越活越像城里人，絲毫找不到三年前窮困潦倒宛如乞丐的樣。

    夏雨想的卻是劉明翔結(jié)婚時她沒回來，龍?zhí)m翠還記恨著，她沒心思管這些，心系父親，越過臉有慍色的龍?zhí)m翠來到病床前。

    深陷床上的父親頭發(fā)亂蓬蓬。兩鬢斑白，雙目緊閉，皺紋深刻，滿是病態(tài)的臉上透著青色。嘴角有些向左扯。

    父親與母親現(xiàn)狀一個天一個地。

    看到夏林這樣，夏雨一下子覺得父親好可憐。也自責(zé)起自己回家太少。她熱淚盈眶，握住夏林那只裸露在外干瘦的輸液的手，悲悲切切地再喚了聲，“爸！”

    相捱夏杰而站的年輕婦人小聲地道：“爸才從搶救室推出來。醫(yī)生說是血壓高引起暈倒。幸好送來得及時。腦出血點也不大。不用手術(shù)?！?br/>
    夏雨的心稍安。觀察了下儀器的數(shù)據(jù)。見數(shù)據(jù)尚好，拭拭眼睛，才望向年輕婦人。

    婦人綰著頭發(fā)，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清清亮亮，飽滿的臉上隱有一縷靦腆之色，乖巧相依夏杰。

    看得出，是本本份份的農(nóng)家女兒。而小腹微微隆起，應(yīng)該有四五個月身孕。

    年輕婦人應(yīng)是嫂子黃芍藥。

    夏雨向年輕婦人微微一笑，甜甜地喚了聲嫂子。

    傳言不愿讓家人去秀溪的大姑子看樣子蠻和氣孝順。憑著極好的第一印象，黃芍藥推翻龍?zhí)m翠時常灌輸?shù)乃枷?。向夏雨和善咧唇相笑?br/>
    一位大夫推門進來。眼瞅著重癥室人員雜亂，眉頭一皺，有些許不耐煩，“留一個在這兒。病人現(xiàn)在需要休息?！?br/>
    夏雨連著賠笑與應(yīng)答，“好好好！謝謝大夫！”

    大夫可不敢得罪。

    “我留在這兒吧！”夏雨隨后望向龍?zhí)m翠與夏杰。

    好久不回家，對于一向不愛多言的父親她有說不出的愧疚。

    那大夫看了看數(shù)據(jù)，又觀察了會兒夏林，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面無表情地走出門。

    龍?zhí)m翠打了個哈欠，道“我得回去拾掇拾掇，做些吃的送過來。對了。夏杰！你今兒還得開門。也與你媳婦回吧！”

    遠在秀溪的妹妹都趕了來，作為夏林唯一的兒子夏杰一則怕父親病情不穩(wěn)定；二則盡孝是必然的。他小聲地哀求道：“媽！現(xiàn)在回去也來不及開門。我也守爸?！?br/>
    “隨你吧！”龍?zhí)m翠走到門口驀然回過頭振振向夏雨道：“路途遠。你哥與嫂子守著。你與我們回去?！?br/>
    龍?zhí)m翠如此說了，夏雨考慮到有車，再不舍夏林也只得依龍?zhí)m翠。

    一路上。龍?zhí)m翠不停地埋怨夏雨回家太少，親戚朋友也不串門，養(yǎng)她這個女兒當(dāng)沒養(yǎng)。特別在劉明翔結(jié)婚沒回來，害得她在親戚中丟了面子。

    公路兩旁的大樹郁郁蔥蔥，嘩嘩從車窗掠過向后。夏雨沒聽進龍?zhí)m翠的叨叨，卻想起了小時候夏林哄著她去壩縣趕集的情形。

    那時。她五歲多。挑了兩筐青菜的夏林舍近求遠。放棄在平鎮(zhèn)賣菜，硬要走十多公里的路去壩縣賣，說那兒價可以高些。

    一路呵呵哄哄，可走到半路夏雨就不走了，死乞白賴要坐在筐內(nèi)。夏林無奈，只得把青菜壓緊堆放在一頭，另一頭挑女兒。

    青菜本小氣，受壓過后便是不新鮮。青菜賤價出售，夏雨還哭喊著買了串糖葫蘆。因而夏林的如意算盤落空。

    回來的路上，夏林為了擔(dān)子兩頭重量均衡，還特意挑了塊石頭，戲說撿到塊奇石回家。

    父愛如山，雖給予了金錢，卻關(guān)愛甚少。

    夏麗扯了扯龍?zhí)m翠的衣角，向前方駕駛座湊去，“姐！我們村的路修好了。你見著鎮(zhèn)長公子沒有？”

    夏雨斂了神飛的思緒，噙著淚水，輕輕地糾正，“他叫安南軒！不要再叫他鎮(zhèn)長公子?！?br/>
    夏麗輕輕地哦了聲，坐好，不再說話。

    夏林生病，令龍?zhí)m翠后慮頗多，煩燥便又平添幾分。剛沉寂片刻的車內(nèi)就又響起她帶著火藥味的話。

    “今兒你爸住院。得去通知你大伯與二姑他們。省得有個好呆，他們說閑話。瞅著你爸這病挺嚴重，老衣這些的也得置了。”

    兩顆眼淚滑出眼眶，夏雨極力忍住心中的悲痛，“媽！爸沒事。”

    許還是聽出女兒的話中帶著哭味，龍?zhí)m翠知趣地閉了嘴。

    夏麗默不作聲地給夏雨遞去一張餐巾紙。

    車內(nèi)終于安靜了。夏雨的悲傷卻愈加地濃郁。難以控制內(nèi)心的難過。時不時抽一下鼻腔。(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