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凌重衍在自己耳畔說：“嬈嬈……”

    他喚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蘇嬈便一次又一次輕聲應(yīng)著，她說：“我在?！?br/>
    唇角笑意溫柔，分明是溫存到了極致，沒有一絲絲不耐。

    凌重衍許久才松開她，他終究是眸色幽深的凝視著他，字里行間還有顫抖，他輕聲道：“不怕我嗎？”

    蘇嬈說：“不怕，我的阿衍是世上最好的人?！?br/>
    那樣的篤定。

    她用雙手捧住他的臉，柔聲道：“就算有一天，世上所有人都覺得你手段狠戾，我也不會(huì)怕你。阿衍，我比誰都更明白，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誰?！?br/>
    【黑化值：70%】

    “嬈嬈……”他的嗓音發(fā)顫。

    換來的，是蘇嬈更加溫柔的笑意。

    她不再奢求去改變他了，這樣慘烈的過去，又有誰能叫他放下。她會(huì)陪著他，無論他做什么，她都會(huì)陪著他。

    凌重衍從前覺得，蘇嬈是他無望且處處算計(jì)的生命中唯一一處靜好，如今卻覺得，她是他的救贖。

    畢生所有救贖……

    墨痕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滿是復(fù)雜。

    他在凌重衍身邊這么多年，知道他持重衡穩(wěn)，運(yùn)籌帷幄。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凌重衍像是今天這般，對待一個(gè)人時(shí)，是不加防備的依賴和喜歡，幾乎有些……孩子氣的模樣。

    后來從那天行刑的宮人口中傳出，天子是背著皇后娘娘離開的。那面容嬌美的皇后趴在天子的背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而天子唇角笑意溫柔，從未有過的柔軟模樣。

    原來愛，真的可以讓一個(gè)人收斂鋒芒……

    重陽佳宴如約而至。

    春日的寒涼未褪，帶著幾分冰冷。

    蘇嬈縮在軟被里，眼巴巴的看著正在自己整束正冠的凌重衍。

    這些本該是皇后份內(nèi)的事，可是凌重衍不舍得她起來，又不舍得下人進(jìn)來擾了蘇嬈。從前在東宮連衣冠都是旁人伺候的人，現(xiàn)如今什么都是親力親為。

    “今夜就是重陽節(jié)了，我想吃牛乳糕、芙蓉酥、元寶糖還有白芍糖?！碧K嬈說到這里，笑瞇瞇的在床上翻了一圈：“先吃這些就好了?！?br/>
    “小饞貓，”凌重衍笑意無奈，他俯身親親蘇嬈的鼻尖，語氣溫柔：“你前些天吃甜糕肚子疼忘了嗎？孫院判說了，你這些日子不能吃甜的?！?br/>
    蘇嬈當(dāng)然是知道不能吃甜的，可是越是這樣，她越是嘴饞。

    她嬌俏的哼了一聲，眉眼間流露出妍麗：“這個(gè)皇后當(dāng)?shù)暮脹]意思，連甜的都不能吃，好生沒趣。”

    “那要怎么辦才好，”凌重衍沒有半點(diǎn)不耐，耐心頗好的哄著她：“那過些日子，等嬈嬈的身子好了，就給嬈嬈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蘇嬈輕哼，裝作不情不愿的樣子：“那便這樣吧，下次不許你這樣管著我，我要吃什么，你都要答應(yīng)?！?br/>
    “我哪里敢管你？”凌重衍嘆了一口氣，替蘇嬈掖了掖被角：“過些時(shí)辰我早朝結(jié)束了，陪著你去游湖可好？我聽墨痕說，如今御花園的荷花開了些，很漂亮。”

    蘇嬈對游湖沒有什么興趣，但是對凌重衍口中的“陪著”很有興趣。

    她眼底笑意更濃，從被窩里伸出手，扯了扯凌重衍的衣擺：“那……你早些回來?！?br/>
    凌重衍笑著親她的眉眼：“好……”

    ────

    蘇嬈在鳳儀殿等凌重衍等到了晌午，算著時(shí)間，早朝應(yīng)當(dāng)結(jié)束了有一會(huì)兒了。

    可是蘇嬈又等了一會(huì)兒，也沒等到凌重衍回來。

    “漫兒，”蘇嬈走到外邊，看著正在指揮下人灑掃的漫兒，道：“陪著我去一趟鳳儀殿。”

    漫兒連忙將手中的雜事放到了一遍，“是?！?br/>
    ……

    蘇嬈還沒有走到御書房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砹柚匮艿睦浜取?br/>
    “怎么？朕如今殺一個(gè)人，還要得到你們的容許？”凌重衍字字冰冷，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蘇嬈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示意門口的侍衛(wèi)噤聲，倚著門框窺聽。

    里邊傳來大臣的聲音，猶豫囁嚅。

    蘇嬈細(xì)細(xì)去聽，發(fā)現(xiàn)是許久未見的蘇伏櫪：“陛下所言不錯(cuò)，可是……可是太皇太后身份尊貴，還請陛下三思?！?br/>
    蘇嬈這才明白，凌重衍今日為何遲遲未回來。

    只是今日是重陽佳宴，凌重衍突然要賜死太皇太后，一定是事出有因。

    這般想著，蘇嬈心頭微緊。

    “朕倒是想要放過她，可是她不知死活！”凌重衍的嗓音是蘇嬈從未聽過的，戾氣四生，滿滿的怒氣：“她竟敢在皇后的糕點(diǎn)里下毒，若非朕察覺，現(xiàn)如今重陽佳宴，要準(zhǔn)備的就是皇后的喪事了！”

    “她有幾條命？可以抵消對皇后的戕害？”

    蘇嬈實(shí)在沒有想到，自己前段時(shí)日的不適，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可……”蘇伏櫪語氣囁嚅不安，沉默了半晌，還是只會(huì)說：“終究是太皇太后，還請陛下三思！”

    蘇嬈聽見瓷器被砸碎的聲音，之后，是凌重衍森然冰冷，怒意昭彰的冷笑：“朕看在你是皇后的父親的份上，才愿意聽你說這許多廢話。可是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觸怒朕！”

    “陛下……”蘇伏櫪的聲音明顯能聽出是忍痛，若是蘇嬈猜的沒有錯(cuò)，這瓷器估計(jì)是砸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生母，是我朝身份頂尊貴的女子，若是草率的喊打喊殺，只怕是后世唾罵，陛下三思！”

    蘇嬈知道，蘇伏櫪此人并非什么善類，但是這番話，他說的是沒有錯(cuò)的。

    可是凌重衍顯然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了，他直接語調(diào)轉(zhuǎn)折：“墨痕，將毒酒給朕送過去！”

    墨痕一如既往不分善惡，道：“是！”

    墨痕沒有想過蘇嬈會(huì)在門外，他看見后者時(shí)，先是一愣，之后才道：“參見皇后娘娘……”

    蘇嬈不說話，直直的朝著他走去。

    她在墨痕面前站定，不顧后者的反應(yīng)，拿起酒盞，手腕微抬，動(dòng)作利落的倒掉了整壺毒酒。

    “皇后娘娘，你這是做什么！”墨痕臉色愕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