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茶館外等了許久,柳天黎竟也覺得有些乏了,可九清竟然還沒有出來。
一直以來,柳天黎都很少像這樣呆坐在一個地方如此之久,沒想到心中也會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一開始,他并沒有多擔(dān)心段九清,因為他在懷疑周老板與小二的時候就對二人做了一番觀察。
看得出來,此二人身上氣息十分隱晦,并不像一般的普通人,但具體有多高深倒也說不上來。只不過,兩人給他的感覺并不像什么壞人。但是此時約莫過去了大半個時辰,九清卻還沒回來,柳天黎心中著實也有些擔(dān)憂了。
“再等一刻鐘,若是九清還不出來……”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若是過會九清還不出來,他就必須得進去看看。
此時,夜風(fēng)送爽,遠處的街上燈火通明,好一副熱鬧非凡之景。在湖中更是有著不少游船畫舫,吟詩作賦,對月高歌。
很難想象,也很難去界定,青州到底是個怎樣的都城。
他像一片龐大的天地,包容了各色各樣的人,所以在這里,既可以見到務(wù)實的農(nóng)人,也可以看到有著各種手藝的手藝人,當(dāng)然也不會缺少諸多隱世的高人。
倦意漸濃,柳天黎也禁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撐住腦袋的肘都一下子失去了力氣,差點栽倒下去。
“好險。”柳天黎心中暗道,方才一個不注意,竟然就要昏睡過去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大哥?!绷炖柽€沒想清楚,突然就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只見段九清也是像柳天黎一樣,一臉倦容的走過來。不過,在他眼中可以清晰地看見,閃爍著一抹明了的精光。
“柳大哥,你知道那周掌柜是什么人嗎?”段九清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嗯?”柳天黎動了動眼皮,因為疲倦,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一刻也不想動了。
“看柳大哥的樣子,好像也十分疲倦?”段九清頓了頓,忽然狡黠地一笑,不過看到柳天黎眉頭微皺后,他也就不再賣關(guān)子了,“周老板告訴我,他本是一名藥師……”
于是,接下來的故事是這樣的——
周老板是一名出色的藥師,機緣巧合路過青州,發(fā)現(xiàn)許多新的藥材,本著造福眾生的原則,周老板便在青州定居下來,并且開了一間茶館,也就是“一杯茶館”。
之所以取下這么一個名字,是因為每一位來到這的客人,周老板都只會提供一杯茶,而且是僅有一杯,再無其他。
與其說這是個普通的茶館,倒不如說這是一間規(guī)矩怪異的茶館。
當(dāng)然,之所以會有這樣一個規(guī)矩,也完全是出自周老板的一片好心。因為他所研制出的這種藥可以最大程度地緩解人的壓力,但同時這種藥也有一定的副作用,那就是極易激發(fā)出人心底的陰暗面。
之前,柳天黎與段九清雙雙飲下此茶,長此以往的壓力都被瞬間釋放,這也就是兩人此時都覺得無比疲倦的緣故。
當(dāng)一個人長久的壓力一下子被放空后,就會不由自主的感到疲倦。這也是周老板為何要研究此藥的緣故,幾乎每天黃昏之時,那些荷鋤而歸的農(nóng)人都是極其勞累的,而此時能夠喝上一杯舒緩壓力的茶水,無疑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但是,這種茶同樣有不好的副作用?!币魂囈癸L(fēng)吹來,段九清不禁打了個冷顫,然后抱緊了身子,繼續(xù)道,“飲下此茶的人,心底深處的陰暗面會被無限制地擴大化,并且稍有不慎就會將人拉入夢魘。”
說到這,柳天黎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懷有對幾乎整個柳家的怨恨,所以在飲下此茶后,這種怨恨便無限制地擴大了,并且產(chǎn)生了幻象一般的夢魘。如果不是及時反應(yīng)過來,后果可能不妙。
當(dāng)然,周老板之所以不擔(dān)心茶水出問題,就是因為他在青州身上看到了一種干凈。這里的人,過著的仿佛是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人們心中都幾乎沒有邪惡的欲念,因此茶水的副作用就無法生效。
但是他沒料到,柳天黎與段九清這兩個經(jīng)歷了許多的人心中會有如此強大的執(zhí)念。
就連柳天黎自己都沒想到,他竟然險些入了魔障。如果當(dāng)時沒能及時反應(yīng)過來,他很可能就已經(jīng)陷入了魔障,六親不認。
“那關(guān)于那么死者呢?”柳天黎想了一想,繼續(xù)問道,“如果照你所言,那周老板不可能看不出死者中的是什么毒?!?br/>
“的確?!倍尉徘妩c了點頭,“周老板已經(jīng)看出來那是何種毒藥了,只不過他卻說不上名字……”
“說不上名字?為什么?”既然知道是何種毒藥,怎么會說不出名字?
這聽起來矛盾無比的話,也有些可笑了吧?
“不知道。”段九清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我記得當(dāng)時那小二在旁邊,說了句很奇怪的話。好像是……說什么……善惡一念,生死一念……”
“善惡一念?生死一念?柳天黎輕聲重復(fù)著這兩句話,試圖找出些線索來,只不過這兩句話實在是太過抽象了,究竟代表了什么含義,也無法知道。
“算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此時夜風(fēng)漸涼,繼續(xù)站在這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加上兩人實在是有些乏了倦了,便早些回了曲鏡家中。
太過勞累,兩人回去后幾乎都是到頭就睡。
不得不說,周老板的那一杯茶還是挺有效果的。兩人一夜好眠,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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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晨時,柳天黎自然醒過來,竟然覺得精神異常地好。
先去看了下度以柔的情況,然后就準(zhǔn)備去茶館見雷蠻蠻。
度以柔的情況并沒有多少好轉(zhuǎn),依舊陷于昏迷中。期間,曲鏡還特意沒有出門擺攤,留在家中照顧著度以柔。
不過這幾日,柳天黎遇到段九清需要時常在外奔波,度以柔也就只好拜托曲鏡了。
不多時,兩人便又來到了“一杯茶館”。
兩人沒有見到周老板,倒是先見到了雷蠻蠻。
不知何時,茶館前面放了條凳子,雷蠻蠻就坐在凳子上,一臉閑適地喝著酒,吃著花生米,好不愜意。
見到柳天黎與段九清,雷蠻蠻臉上立即就堆滿了笑意。
“怎么樣?我雷某來得還是挺早的吧!”兩人尚未開口,雷蠻蠻已經(jīng)搶先說道。
“說正事吧!”柳天黎也不廢話,徑直往茶館里面走去,隨后挑了張靠角落的桌子便坐下了。段九清與雷蠻蠻也緊跟著坐下。
此時正值晨間,前來飲茶的人其實并不多,故而茶館里較之昨日,也顯得冷清了些。加上昨日死人一事,或多或少也會造成一些影響。說不定到了傍晚,來此喝茶的人也不一定多。
小二悠閑地在柜臺處,翻看著什么。見到柳天黎等人落座后,立即斟上了三杯茶,端至柳天黎桌上。
放下茶水,小二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雷蠻蠻忽然出聲問道,“誒,小二哥,聽說昨天你們這死人呢?而且還被割去了腦袋,真有這事嗎?”雷蠻蠻一臉煞有介事地問道,若是被不知情者看了去,恐怕就是沒發(fā)生也會認為是真的了。
聞言,小二轉(zhuǎn)身頓住,下意識皺了皺眉,突然壓低了聲音,“雷大哥,我……”
“誒我說,這都是自己人,你有必要說得這么小聲嗎?”雷蠻蠻指了指柳天黎與段九清,有些不耐煩。
“可……可是……”小二瞥了眼段九清一眼,欲言又止。
“哎呀,可是什么,你倒是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好吧,”大概是見雷蠻蠻也在,小二終于是鼓足了勇氣,重重嘆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我家老板知道死者是中了什么毒,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那毒只有我家老板才制得出來!”小二快速說道,說完臉色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仿佛連他自己都沒聽清楚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
“哦?”柳天黎輕聲咦道。這事情可是越來越詭異了……種種跡象來看,周老板并不像是這種人。況且若真是這樣,那昨日對方也不必向九清解釋那么多。
“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嗎?”柳天黎問道。
小二搖了搖頭,“不知道,就連老板自己都不知道。事實上,那其實是種藥,老板研究出來都還不到半年,外人根本就無法得知。所以就連老板也說不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這不對啊!”雷蠻蠻接過話,突然困惑道,“周老板不是兇手,可這毒藥又只有周老板才有,這怎么說得過去?況且,你們知道嗎?幾乎就在昨日的同一時間,另外也有一家小客棧里死人了,而且死者同樣是被割去了腦袋。”
“?。 毙《c段九清驚訝了一聲。更加覺得惶恐。
“那人也是中毒而亡?”柳天黎拽住關(guān)鍵點,問道。
熟料雷蠻蠻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是。死者應(yīng)該是個書生,只不過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的上半身是裸露的,而且胸口上有個十分清晰的紅色掌印,聽人說,那掌印出奇的大,幾乎蓋住了死者的大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