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起來的，頭還有點昏，看看師父和小生，也好不了哪去，沖澡后三人吃過飯，小生表示請過假了，今天不用上班，下午陪師父和我轉(zhuǎn)轉(zhuǎn)。

    來到蘭州古玩城，我們開始轉(zhuǎn)起來。連續(xù)轉(zhuǎn)了幾家，發(fā)現(xiàn)蘭州古玩城做藏傳的還真不少。逛了七八家店，師父收了幾件貨，一邊還在感嘆：“唉，蘭州這邊玩藏傳的，價格比拉薩還低，要不是錢不夠，真想再買點。小生小帥，你倆帶了多少錢？”

    我和小生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了一些信息，然后掏了掏兜表示，沒帶錢。

    師父搖搖頭說：“我借你們錢又不是不還，你要是有的話先借我一點，回頭還你?！蔽液托∩鷪詻Q表示沒有，就是沒錢。

    師父不搭理我倆，繼續(xù)朝下一家店里走去。

    這家店子不大，復古裝修，照明用的是老式黃光白熾燈，功率不大，略顯昏暗，不過這樣一來，顯得整個店里古色古香，頗有味道。

    這是一家以漢傳古玩為主的店，銅器、瓷器、字畫、錢幣、古玉在這家不大的店里倒是擺得琳瑯滿目，店里只有一個年紀不小的老者，應(yīng)該是老板，坐在一張明清家具后面，招呼我們隨便看。

    師父在店里轉(zhuǎn)了兩圈，最后蹲在墻角停一件青銅器旁，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我也吃了一驚，師父眼前擺著的，是一件青銅鑄造的銅奔馬，造型、尺寸都與昨天在博物館看的那件一模一樣。

    師父拿起這件銅奔馬掂了掂，用手敲敲銅奔馬，又看看底子，掏出手機對比昨天拍的照片看了很久，在征得老板同意后，師父把這件銅奔馬拿到陽光下觀察一番，然后遞給我，我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聞了聞銅臭味，也拿出手機對比昨天拍的照片。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件銅奔馬無論是尺寸、造型、力度感還是表面的氧化程度，都與我昨天所拍完全一致，最讓我吃驚的是，這件銅奔馬馬屁股上兩處紅銹也一模一樣（出土時還是兩處青記，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兩處紅銹），經(jīng)過仔細對比，可以發(fā)現(xiàn)紅銹的色澤、大小、形狀也是完全一致。

    這可不是簡單復制或者高仿了。

    看完這銅奔馬，我低聲問師父怎么回事。師父想了一下說道：“我也有點懵逼，這個跟館藏那件一毛一樣。”

    說著，師父走向店老板，問這個多少錢。

    店老板看看師父，又看看銅奔馬，伸出拳頭，意思是10?？蠢习宓囊馑?，是要10萬。

    這價格，如果說這個銅奔馬是真品，估計老板瘋了，如果說這個銅奔馬是贗品，估計還是老板瘋了。

    這時候，師父問老板這銅奔馬收來多久了。

    老板撇撇嘴，很明顯是不滿意師父這個問題，確實，在行內(nèi)，師父問的問題有點不合規(guī)矩。不過店老板還是回答說：“這個銅馬在我這里有一年多了?！?br/>
    師父點點頭，就要給老板轉(zhuǎn)賬。

    老板卻嘿嘿一笑說：“10萬，我說的是美元?！?br/>
    我勒個擦，這老板可真不講究，看我們對這銅奔馬有興趣，來這一手。

    不過還沒等我開口，師父已經(jīng)點頭答應(yīng)了。

    我印象中向來摳門的師父居然就這么答應(yīng)了，也沒還價，就一口答應(yīng)下來，接著就給老板轉(zhuǎn)賬。老板咧嘴一樂，沒再說話。接著師父讓老板找來報紙，包了幾下把銅奔馬放到包里。

    出來古玩城，師父一直走在后面，像是在思索什么，我沒打擾他。過了一會兒，師父跑幾步來到我身邊，看著我說：“我想起來了?！?br/>
    “老大，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來了，離開西寧時候，你取了一千塊錢，昨天咱就到蘭州，賓館是我開的，吃飯是小生給的，你身上最少還有一千塊錢，你說對不對？”

    我擦，他居然在思考我取了一千塊錢的事，剛才花六十多萬買銅奔馬眉頭都不皺。

    小生也是一臉鄙夷看著師父，接著說道：“小帥，我聽說你身上有一千塊錢，等會兒想吃啥，別客氣，跟我說我領(lǐng)你們?nèi)??！?br/>
    回到賓館，師父拿出銅奔馬拍照，又讓我也拍，我把銅馬各個角度都拍完了，師父才點點頭，接著我們又去了博物館，因為怕博物館那邊過安檢麻煩，我們沒把銅馬帶上，就去了博物館。

    到博物館的時候有點晚了，快閉館，館里沒多少人，不過在鎮(zhèn)館之寶馬踏飛燕旁邊，還是圍聚了不少人。

    顧不上禮貌謙讓，我們仨擠進去，各個角度觀察銅奔馬，我又拿出手機，仔細對比照片上的銅馬，還是發(fā)現(xiàn)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是完全一樣。

    這很說不通，如果說是按照這件館藏一比一復制，也不可能把銅奔馬表面的氧化做得一模一樣。

    這個道理很簡單，你可以復制一件漢代銅器的器型，卻無法復制這件銅器的氧化皮殼。

    而稍微大一點的出土銅器，因為地埋時的角度等原因，各處的皮殼氧化程度是不完全一致的，有些部位氧化更嚴重、有些部位則要輕一些，眼前的銅奔馬就是這樣，雖然滿是銅綠，可是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銅綠厚薄不一。

    我看到師父已經(jīng)趴在地上，自下而上觀察銅奔馬的底部，為了進一步檢查，我也學著師父的樣子趴在地上，小生見狀也跟著趴在地上往上看。

    一時間，我都能聽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這該不是仨傻子吧”，不過我是顧不上搭理和解釋，仔細看過銅奔馬底部，我又對比一下手機上的照片，還是完全一樣，完全一樣的意思就是說，尺寸、器型、神韻包括銅表面各處的皮殼氧化程度，以及馬屁股上兩處紅銹都完全一樣。

    出來博物館，小生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跟師父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覺著這么邪乎？”

    師父考慮一會兒說道：“今晚吃烤羊腿吧?！?br/>
    我看到小生一臉茫然，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師父。

    接著，三人去了定西路的馬琦烤肉店，烤了個羊腿，又點了幾串大腰子，一頓吃。果不其然，他倆讓我請的客。

    回到賓館，師父先查看了包里的銅奔馬，確認完好后又包了起來，還是背對著我包的，像是怕我看到一樣，我心說我都看了多少遍了，你老小子還用防著我嘛。

    這晚，小生沒回去，就在賓館我們仨擠在兩張床上，實際上是小生和師父睡一張床我自己睡一張床。

    不過睡到半夜時候，我隱約聽著師父那邊有人起來上廁所，不知道是師父還是小生，我也懶得看，就接著睡，沒過一會兒又聽到有人起來上廁所，估計是一個把另一個吵醒了才起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