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珞見他哭,心疼不已,想要為他擦去那些血淚,一抬手才想起自己如今根本碰不到他,便又無奈的收回了手,繼續(xù)說道:“與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生平最快樂的時光,我喜歡你的善良,喜歡你的溫柔,喜歡看你認真為人醫(yī)病的模樣,所以,并不喜歡你為了我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阿桁就此收手好嗎?”
傅休桁哭著搖頭,威脅的道:“不,除非你答應(yīng)不離開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他們?!?br/>
阿珞嘆了口氣,她也想要留在他的身邊,可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阿桁,不要再固執(zhí)了,你那么聰明,又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其實我的死與他們并沒有關(guān)系。”
“許家權(quán)高位重,許家小姐一向張揚跋扈,來仙曲鎮(zhèn)已肆無忌憚的打殺了好幾個人,令人人畏懼于她。他們只是太害怕被牽連了。若是普通人欺負我,我相信他們都不會坐視不理,只是許家是平常人家惹不起的,若他們幫了我,全家都會遭殃。若是她欺負的是別人,你出手幫忙卻會連累我,你會無所顧忌的與他們做對嗎?”
傅休桁聞言,沉默了下來,若是易身而處,他大概也不會為了他人讓阿珞置身危險中。
阿珞看著他的神情,微微笑了笑,繼而道:“而且我剛寄身于匕首中時,看到有很多人偷偷在街上為我燒紙錢,祈禱我下輩子投個好胎,所以我更沒辦法恨他們,他們很好,很善良,我很感激他們,若不是因為有他們的祈禱給了我力量,我可能連這最后一面都無法與你見到,所以你莫要再囚禁他們了,放了他們吧?!?br/>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請求你,答應(yīng)我好嗎?阿桁?!?br/>
傅休桁沉默了一瞬,便忽然破涕為笑起來,輕聲道:“你都那么說了,我又怎么可能會不答應(yīng)呢,那阿珞你等等我,不管你去哪里,我們一起去好嗎?”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身后的黑影忽然劇烈掙扎起來,仿佛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想要從他身體中掙脫出來,但傅休桁的身體卻是穩(wěn)穩(wěn)的站在那里,仿佛不再受它半分影響一般。
一旦主體的執(zhí)念消散,且強烈的意識大過于心魔,心魔便無法再控制他了。
阿珞想開口答應(yīng)他,但是她的手卻已經(jīng)開始消失了,她想要藏起來,可透明的身體又且能藏得住什么。
如風(fēng)見此,忽然畫了幾道符咒將阿珞的殘魂包圍起來,她的身體不再消散,但依舊還是很透明。
如風(fēng)對傅休桁道:“我只能讓她多待一會兒,你快些?!?br/>
傅休桁轉(zhuǎn)頭,對她微微頷首,感激的道:“謝謝?!彼f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幻境中那個還未失去阿珞時,清雅好聽的少年聲音。
喬矗被他放回了他們身邊,與思思一道恢復(fù)了神智。
“他好像變成好人了,那他接下來是要與他的心魔打架了嗎?”冬兒看著傅休桁,困惑的問道。
如風(fēng)搖頭,未說話。
因為已經(jīng)不需要她的解釋了,下刻,傅休桁的身體忽的像是被亂刀砍了一般,變成了無數(shù)碎片,他竟直接選擇自殺了。
而那在他身后的黑影也隨著他的自殺,瞬間破散,消散之前還尤為不甘,而后化為了一抹跟阿珞一樣虛弱的殘魂。
那是傅休桁的殘魂,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心魔從他心中產(chǎn)生的那一刻開始,便已在吸食他的魂魄為養(yǎng)份了。
若不是傅休桁選擇自殺,再晚一點,那心魔怕已將他整個魂魄吞噬干凈,從而徹底的控制了主體。
如風(fēng)見此,趕緊撤了護著阿珞殘靈的符咒。
只見他們的殘魂不過在空中堪堪握住手,還來不及擁抱,便就一瞬都消散了。但他們臉上最后的神情,卻是滿足幸福的。
“他們……是去投胎轉(zhuǎn)世了嗎?”思思問道。
如風(fēng)沒有說話,是云蕓蕓給她解釋:“他們一個留在人間太久,已無完魂,一個作孽太多,魂魄也所剩無幾了,是不能再入輪回之境的,這應(yīng)該是……都魂飛魄散了?!?br/>
“怎么這樣!”伶玉哽咽了起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不禁為他們的結(jié)局傷心起來,還以為他們能一起投胎轉(zhuǎn)世,締結(jié)下一世姻緣呢。
沒人再說話了,因為眾人也都覺得這一對實在是太過遺憾。他們都沒有做錯什么,不過是命運弄人罷了。
眾人還沉浸在嘆息和遺憾中,天邊忽然泛起魚肚白,快天亮了。
轟!
突然,眾人腳下一陣顫抖,傳來落空之感,是他們所處的客棧在往下掉,且整個仙曲鎮(zhèn)都在向地面落去。
眾人趕緊御氣飛起,便見下面的仙曲鎮(zhèn)不僅是掉下去,且表面的模樣也在變,而那些原本被傅休桁控制的人,也因為他死后紛紛都恢復(fù)了神智,只是他們也隨著仙曲鎮(zhèn)的繁華到衰敗,而從年輕到衰老,最后都像是一張被火燒了的紙一般,身體開始化為灰燼。
“謝謝你們?!蹦切┤嗽谏眢w完全隨風(fēng)消逝前,紛紛對他們感激的道。
他們早已死去,但因為魂魄怎么也飛不出仙曲鎮(zhèn),故而一直被困在已死的身體中,日日被逼迫做著相同的事,永無止境一般的重復(fù)著。
如今終于得到自由了,他們臉上皆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他們沒有怨怪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的遺憾,因為沒必要了,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天徹底亮了,整個仙曲鎮(zhèn)都變成了一副破爛不堪的模樣,雜草幾乎長的快有房屋高了,蛛網(wǎng)和厚厚的灰塵遍布著每個房屋角落,這里仿佛已經(jīng)很久無人居住過了。
他們昨日所見到的繁華盛景,竟都不過是障眼法罷了,而他們竟無一人發(fā)現(xiàn)。
那么說,他們竟然與一個鎮(zhèn)子的鬼魂待了那么長時間,還用了他們端來的茶水,甚至如風(fēng)和殷玨還吃了他們不知用什么東西做的飯菜。
想想都覺得怪后怕不已。
“咚!”
一聲摔倒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沉重的心情。眾人聞聲回頭,便見如風(fēng)竟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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