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風沙刮到哪的葉繁錦,想要睜開眼看看自己在何處,卻發(fā)現(xiàn)眼睛睜開一片漆黑,她暗自一驚,心中冒起了不好的念頭。
不愿相信的扯下眼上蒙著的布,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就連晃在眼前的雙手也看不到,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她深呼吸著空氣,極力安撫自己的情緒,始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瞎了!
突然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驚了一下,察覺出對方似乎沒有惡意,遂才慢慢放下了警惕,
“你是誰?”
對方沒有說話,而是攤開她的手掌心,用手在她手心寫著:別怕,你暈倒在路邊,是我救你回來的。
“謝謝,這里是什么地方?”
百家村。
“那你是?”
對方頓了一下,還是寫下了:慕華。
“我叫葉繁錦,謝謝你救了我,那你知道我朋友去哪了嗎?”
不知,發(fā)現(xiàn)你時只有你一個人。
“我可以出去看看嗎?雖然我眼睛看不見了,但我想聽聽聲音”她摸索到床邊就要下床。
慕華制止了她,蹲下身幫她穿鞋,然后扶她起來緩緩朝院門口走去。
盡管外面的太陽很大,但在她的眼里始終只有摸不見的黑色,走到門口果然聽見人來人往的交談聲,還有孩子追逐打鬧的嬉笑聲。
聽著很是熟悉,也很親切。
“慕華,你認識胡大娘嗎?”
胡大娘幾個月前已經逝世了。
她踉蹌一步,大受打擊,眼淚不自覺的留了下來。
一只手擦過她的臉龐幫她擦去了淚水,用手在她手心寫著:不要哭,對你眼睛不好。
她忍不住心里的難過,哭個不停,伸手抱住了慕華,在他懷里哭的很是放肆。
她抱住慕華時,他明顯楞了一下,隨后也環(huán)手抱住了她,任由她哭個痛快。
酣暢淋漓的哭個痛快之后,她用袖子擦掉眼淚,拍了拍被自己哭濕的位置,“對不起,弄臟你的衣服了,你,是男的?是不能說話嗎?”
嗯,小時候被火燒過。
“這樣啊,我會醫(yī)術,等我眼睛能看見了,我一定幫你把喉嚨治好,讓你也能開口說話”
謝謝,我扶你回屋吧。
“好”她抓著對方伸來的手,在對方的攙扶下往房間走去。
不經意摸到對方右手手腕戴著的東西,像是個手鐲,男子也會戴手鐲嗎?一想還是別問了,萬一是遺物就尷尬了。
“慕華,平時就你一個人住嗎?”
嗯。
“那我住這,你睡哪?”
地上。
他寫完怕她會誤會立即又寫:如果你介意,我去睡外面,你有事喊我就行。
“我總不能占了你的位置,你睡床,我睡地上”
他按住她的肩部,又寫:你的眼睛不方便,就不用和我客氣了。
“慕華,你能幫我跟朋友帶個信嗎?告訴她我在這里,讓她不要擔心”
你要走嗎。
“謝謝你救了我,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但我還有我的事要去做,我不能待在這里,等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唇就被一個涼涼的東西堵住,阻止了她的聒噪,也平復了慕華躁動的心緒。
反應過來的她才知道是被強吻了,當即推開他,隱忍不快,“慕華,你做什么!”
誰知她得到的不是慕華的解釋,而是帶著怒意的熟悉的涼音“葉繁錦,你背棄了對我的承諾,我卻冒死沖進風沙中去救你,如今你又要棄我而去,難道我的感情就這么廉價,讓你屢次踐踏?”
這聲音是···她渾身一顫,怎么會是他?
慕華,慕華,木畫,桑畫,她竟然一開始沒認出其中的不對,終究還是讓他發(fā)現(xiàn)了。
“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桑畫看著她平靜的面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是真心希望我沒認出來嗎?”
她確實是希望他沒認出來,但那個字像堵在胸口愣是說不出口,便以沉默回應他。
“你承諾過我會留在我身邊,為何又出爾反爾?”
“你別問了”
桑畫抓住她的肩,看著她無神的雙眼,“你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嗎?”
她的心?還屬于她嗎?一個受qinggu控制的心可不就是瞎了嗎?
“桑畫,你當初對寧初可曾動過半分情?”
桑畫沒有回答。
她暗道,果然,“是因為她的火鳶之血吧,你利用她對你的感情,用火鳶之血做藥引制成地火膽來壓制你體內的寒毒,從始至終你對她沒有半分情意”
“是,但我對你···”
“對我不一樣是嗎?我和寧初同樣擁有火鳶之血,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在你不知我也擁有火鳶之血之前,你對我以性命相威脅,逼我以寧初的身份嫁給你,可你在知道我的血也可以壓制你的寒毒,你便開始護著我,還承諾會以真心相待,這些話你曾經也對寧初說過吧”
“你是這樣想我的嗎?”
“安王的心思我怎么會知道”
桑畫將人摟進懷里,“你若真這么想,我就當你是在吃醋,我對寧初至始至終都是利用,但我喜歡的,只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會向你證明自己的心意”
“疼”
桑畫趕緊放開她,問“哪疼?”
“心疼”說完,她就暈了。
她真心覺得,桑畫就是來害她的,她費盡心思逃離,qinggu也不再發(fā)作,還能找到回去的線索,多么好的計劃。
因為他的出現(xiàn),都打亂了,還說一大堆話絞的她心好疼。
“怎么樣?好些了嗎?還疼嗎?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吃點東西?”一醒來就聽見他劈頭蓋臉的一通詢問。
她伸手要摸索什么,他抓過她的手“想要什么跟我說”
“摸摸你的臉”
他輕聲一笑,把手放在了他的臉上,打趣道“隨你摸”
她捧著對方的臉,確實是桑畫無疑,這一摸手感倒是極好,突然兩指一掐,“好小子,居然敢易容成安王的樣子,還如此沒臉沒皮,該當何罪?”
桑畫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肉都快掐掉了,下手還真不是一般的狠“你連夫君本人都認不出來,你該當何罪?”
“呸,不要臉,誰承認你是我夫君了?”
“你這不是說了我是你夫君了?”
“哎喲,慕華小子,娘子這么快醒了,身體都沒事了吧?”一個大嬸提著菜籃子走了進來,看到兩人的打鬧嬉笑道。
聽到有人進來,她松開了手,“我不是···”
桑畫搶先一步打斷她的話,“多謝赫大娘的關心,我家娘子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家娘子眼睛不便,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做這些燒水做飯的細活,這是我家才摘的青菜,你家廚房在哪,我?guī)湍銈冏觥焙沾竽镄χf。
“那真是麻煩赫大娘了”桑畫很是客氣。
“哪里哪里,都是鄉(xiāng)鄰,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赫大娘說著朝著廚房走去。
沒了赫大娘的聲音,她才開口,“鄉(xiāng)鄰?你來這多久了?”
“昨天救了你來的這”
“你怎么和他們這么熟絡?”安王那個冷淡的性格居然這么合群?
額頭被彈了一下,猛的一痛,不禁瞪過去,“不要以為我瞎了就欺負我”
“你夫君那是身不由己,如今你我只做個平凡夫妻,自然要與鄉(xiāng)鄰搞好關系,若有一天我不在,他們也好幫我照顧你”
聽到他說不在,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要去哪?”
隨后覺得這樣說好似自己有多不舍,又道“我只是擔心你不在,我會不適應”
微涼的溫度包裹著她的雙手,語氣溫和,帶著幾分笑意“放心,這幾日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的眼睛終有一天也會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