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搖曳,第一眼沒有看到人影,再看,左側一張幾案前圍著一圈人,看不清臉相,但可以感覺出他們的丑陋。都穿著紫色的長衫,挎著劍,死氣沉沉,如僵尸般。離那一圈人一丈多遠另有一張幾案,一個白衣人以手支頤,像在思考,也像在冷眼旁觀,顯然沒有把那群僵尸般的紫衫客放在眼里。
玉兒跨進門,脫掉靴子,朝正中的幾案走去。
沒人注意她,也沒酒保出來招呼。
酒保為招呼這群大爺,想必已經累趴下了,自管自打鼾做夢。夢中自有黃金屋,夢中自有顏如玉!夢中一樣也有難纏的酒鬼。
玉兒在幾案前坐了下來,頓時覺得渾身酸痛,沒有力氣,肚子已經“嘰里咕?!苯袉?。
案上擺著一盤羊肉,一壺濁酒。
玉兒忍不住伸手撕了一塊羊肉,扔進嘴里。
肉早已經涼了,羊油膩口,但還是覺得鮮美無比。
這段時間,她正在研習“辟谷大法”,辟谷過后,免不了要大吃一頓。看來,吃乃人之本性,本性不可違呀!
既然吃了肉,免不了要喝酒。酒是濁酒,卻依然是酒!只喝了一小口,便被嗆到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這時,“噗嗤”一聲,廳堂里唯一的一支手臂粗的油燭熄滅了。
“有危險!”玉兒心念甫動,人已經上了屋粱。
也沒多大動靜,只聽見“噼啪”、“叮當”幾聲,接著“呼”的一聲,油燭又燃了。
左角那個白衣人依舊以手支頤,好像從未動過。在屋粱上可以看清她臉上蒙著白紗,發(fā)髻上插著一支玉簪,分明是個女子。
離她不遠處的一圈紫衣人也無動靜,連姿勢都與原來相同,臉上沒有表情,如活死人一般。細看,卻分明少了一人。
玉兒以為看走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確實空了一個人的位置,原來可是滿的!
那個少了的人呢?難道憑空消失了?
“原來如此!”玉兒在心底驚嘆了一聲。
大廳中央地上橫臥著一個人,不是缺的那個紫衫客還能是誰?他兩眼無光,空洞地望著屋頂;臉如死灰,扭曲的五官猙獰可怕!沒有傷口,沒有血跡,但他分明已經死了。
“啊,原來美姬也在呀,還有蕭彌大叔!”她再一次驚嘆,同時痛恨自己無經驗,光顧著左邊,卻忽視了右邊。
廳堂右側角落的柱子旁綁著兩個人,一個中年男子、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姑娘,正是蕭彌與美姬父女!
“不過,我還是悄無聲息地躲在高處為好,可以看清場,關鍵時刻還能搶占先機?!庇駜合搿?br/>
她已經認定那個白衣人便是白狐。只有狐妖方能用妖法輕而易舉就干掉了一個兇神惡煞似的紫衫客。
還剩下5個紫衫客,他們或許是鬼??此麄兡浅舐臎]有表情的臉和僵硬的身軀,不是鬼還能是什么?
妖、鬼大戰(zhàn),這生平難得一見的奇事竟然讓自己給遇上了!玉兒既緊張又興奮。她已經摸出了尉遲先生送給她的錦囊,里面裝著符咒,正是驅妖防鬼用的。她摸出幾張捏在手心,只要惡鬼近身,便粘到他們身上。
屋外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是一大隊人。進院子的卻只有3個兵,其余的人繼續(xù)朝前走了。
一個人道:“張哥,倒是什么人要來呀,你說呀!這半夜三更的,睡得正香,卻被拎起來了?!笔莻€年輕人。
“小丸子,你倒是好奇,連薛將軍都不知道,張哥能知道嗎?”另一個人道。
“李鬼,難道你知道?”小丸子道。
“李鬼、小丸子,休得啰唣!今日非比平常,爾等打起精神來!薛將軍說了,誰不聽軍令,一律‘咔嚓咔嚓’的。”張哥道。
“張哥,你就甭嚇唬俺了!出來時,俺還看見張將軍和幾個裨將在喝酒吶!”李鬼道。
“將軍喝酒關你屁事!軍令就是軍令,軍令能違背嗎?你想‘咔嚓咔嚓’的?今次是接到夏官大司馬府一等緊急軍報,我當關丁這么多年,只有齊國打到了桃林那一次才接到一等緊急軍報,你以為是好耍的。不過這次的軍報很是奇怪,說是‘清查一切可疑人等,堅壁清野,于某時某刻大開關門,任來人打馬通過,不得阻擋!’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報!”張哥道。
“俺總有種不祥之感,張哥,俺就不進去了。一個破驛館,也沒住幾個人?!崩罟淼馈?br/>
“李鬼,你心中有鬼呀!”張哥道:“一開始是你說這個破驛館古怪,來了群不三不四的人,現在,你又說沒幾個人,不進去了。依我說,干脆安排你去城北的亂墳崗巡查得了?!?br/>
“張哥,可不要安排俺去,俺跟著你。”小丸子道。
“他一個人去!誰跟他誰倒霉!名叫李鬼吶,哪能沒鬼!去去去,離我遠點!”張哥道。
“張哥,名字是爹娘起的吧,哪能怨我?俺已經多次解釋過,俺家窮,住在亂墳崗邊,為了讓我不被嚇著,俺爹娘聽信了一個牛鼻子道士的胡言,替俺起了個‘李鬼’的名字,你以為俺愿意呀!俺叫李鬼不假,既不是鬼也不招鬼,俺幾時招過鬼來?”李鬼道。
“阿信說,跟你值崗就見到了鬼!一個女鬼!你還跟女鬼打情罵俏。阿信可嚇出了一身冷汗!還尿了褲襠,三九寒冬的,多難受呀!自那以后,阿信的小弟弟就再也不聽使喚!”張哥道。
“造謠傳謠,造謠傳謠!個鳥!個鳥!”李鬼道,一腳踩進水洼,罵個不停。
3人越走越近,穿過院子,站在驛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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