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祺澤心里一慌,忙抬手給辰溪抹去眼淚,問道:“怎么突然哭了?”
辰溪抓住景祺澤的手,不答反問:“在那夢里你可有見過這樣的文字?”
她在景祺澤的手心寫下了“ABCD”幾個英文字母。
“可有見過這樣的數(shù)字?”辰溪接著寫下“1234”幾個數(shù)字。
景祺澤震驚的看著辰溪,一時說不出話來,而辰溪的問話還在繼續(xù):“你的夢里有沒有按下一個開關(guān),便可以亮如白晝的燈?有沒有跑得飛快的四個輪子的鐵盒子?有沒有把人的音容笑貌、動作形態(tài)保留下來的一個四方大盒子?”
景祺澤看著辰溪,久久才蹦出了一個字:“你……”
辰溪含淚看著他,微笑道:“我可能……來自你夢里的地方?!?br/>
景祺澤慢慢收拾心情,既然他自己都能有這番奇遇,那辰溪有類似的經(jīng)歷,不也很正常嗎?
……起碼他覺得很正?!?br/>
景祺澤深吸一口氣,做好洗耳恭聽的準(zhǔn)備,用眼神示意辰溪詳細(xì)說說。
辰溪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開口道:“我來的地方和你最終見到的地方差不多,科技等方面都比現(xiàn)在發(fā)達(dá)得多,我們可以隔千里而相互見面,也可以相隔萬里,瞬息而至。
不過我不確定你去到的,是不是我以前所在的時空。
因為我以前所在的時空里面,沒有大周這個朝代。
我們那里把這種情況叫做穿越。
穿越之前,我是一名服裝設(shè)計師……”
辰溪把自己所經(jīng)歷的事情說了一遍,景祺澤不由感嘆道:“世間竟然真的有如此怪事,我一直把當(dāng)時所見當(dāng)做一個夢,這么說來,我很有可能像你一樣,走過了歷史長河,穿越到了另外一個時空?”
辰溪點頭道:“應(yīng)該是,只是不知道為何你又回來了。”
景祺澤抱緊辰溪道:“幸好回來了,不管那個世界生活再便利,再多姿多彩,可那里沒有你。”
辰溪摟住他的腰,問道:“你夢里那個女子,會不會真的是你娘?”
景祺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我當(dāng)時心里想的是,不想被困在那男孩的身體里,想要回來。
她就出現(xiàn)了,仿佛聽到我內(nèi)心的話一樣,把我拉了出來?!?br/>
“你說她長得不像你娘,那她長得很漂亮嗎?”辰溪好奇的問。
景祺澤搖搖頭:“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并沒有哪里特別的。”
辰溪道:“我還是覺得她可能就是你娘,他聽到了你不愿意留在那里的心聲,才出來救了你。
上輩子容顏太盛,她因著這張臉得到過很多,也失去過很多,但終究更多的是意難平。
所以這輩子就想當(dāng)個平凡人吧?!?br/>
景祺澤嘆了口氣,說道:“可能吧,但愿她這輩子,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再困在自己做的繭里?!?br/>
辰溪道:“一定會的,你能過得好,她起碼能放一半心?!?br/>
兩人相擁著,享受這片刻的靜謐。
突然,辰溪想起一事,問道:“你從夢里有沒有見到過一種燈,是用漚肥產(chǎn)生的氣體來做原料的,點上之后亮如白晝,比之后世的白熾燈也差不了多少?!?br/>
景祺澤細(xì)細(xì)回想,他們里看到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不過好在他記憶一向不錯,大部分事情都還記得。
“見過的,怎么你想做這個燈?”
辰溪點頭,說道:“之前你傷重,啟恩大師為你割腐肉,從天明割到天黑,后面差點沒法繼續(xù)工作,燈光太差了,視線受阻。
如果有這種燈,大家的生活也會更加便利?!?br/>
景祺澤道:“你說的對,這可比燭火照明好多了,我要好好回想一下制作過程?!?br/>
辰溪道:“好,我寫信去給曹家班,讓曹三再過來一趟,與你一同研究好嗎?”
“這有什么難的?說起來他們回去也有一段日子了,那么久不見,還有些想念呢?!?br/>
“哈哈,曹三前陣子來信也是這樣說的,他說在這里時,我天天想著法子折騰他,他見了我恨不得躲著走,可回去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藝竟比以前進(jìn)步多了。
他回去以后閑了下來,時不時還懷念在這里的日子呢,說下次有機(jī)會還要再過來一次?!?br/>
景祺澤淡淡的問道:“你和曹三還有通信往來?”
辰溪搖頭道:“不是我,信是寫給春分的。
之前我把春分調(diào)回來,主管這邊的事情,和曹家班也都有對接,曹家主感謝春分照顧得當(dāng),回去之后還特地給她備了份禮送過來,信就是這樣跟著一起過來的?!?br/>
景祺澤暗暗松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順便讓春分寫吧,她收了人家禮物,好歹也要表示一下?!?br/>
辰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待會我便去交代她?!?br/>
兩人又在一起說了許多沒有意義的胡話,一如世間大部分情侶一樣。
直到天色擦黑,兩人再待在房里不合適,景祺澤才依依不舍地把辰溪放走。
第二天一早,辰溪找來春分,把要交代的事情說了。
春分自然立馬應(yīng)承下來。
辰溪眼睛掃視一圈,都沒有見到谷雨,便問春分:“谷雨去哪了?”
春分答道:“前面宋掌柜來了,谷雨正和他對接賬本呢。”
辰溪看看天色,驚訝的說道:“宋博那么早就過來了?”
春分只是笑笑,不知該怎么答話。
其實宋博昨天就回來了,還給她帶了不少禮物,不過春分沒有見他,他居然就在角門邊上等了一夜。
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不過這次卻學(xué)了個乖,說是找谷雨對賬,門房這才放了他進(jìn)來。
辰溪聽她這樣一說,便明了了她為何不去前廳了,辰溪看她這樣子,顯然還沒釋懷。
辰溪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既是這樣,待會谷雨那邊結(jié)束了,便讓她來尋我吧?!?br/>
說完便轉(zhuǎn)身回了房。
而另一邊,宋博與谷雨沒多久便已經(jīng)對完賬。
宋博磨蹭著不肯走,眼睛時不時飄向內(nèi)院的垂花門,手里一杯熱茶,被他翻來覆去的摩挲之下,已經(jīng)悄悄變冷。
谷雨看宋博這個樣子,哪里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想了個借口搪塞他:“宋掌柜先回吧,春分姐姐并不在家里?!?。
果然,宋博馬上緊張的道:“她去哪里了?”
谷雨道:“被小娘子派出去辦事了,具體是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br/>
宋博沉默下來,好一會才牽強(qiáng)笑笑,說道:“多謝谷雨姑娘,那我便先回了?!?br/>
谷雨微笑說道:“宋掌柜客氣了?!?br/>
宋博垂頭喪氣的回了宋家,剛一進(jìn)門,便看到端坐在堂屋里的宋大財,朕臉色不善的盯著他。
宋博心情低落,又不想與自家老爹起沖突,便想轉(zhuǎn)身回房。
宋大財冷哼一聲,抓起旁邊的茶杯,狠狠朝宋博腳邊砸去。
“砰~”的一聲,茶杯散裂開來,里面的茶水濺了一地。
聲音驚動了門外的宋大娘,忙進(jìn)來查看,驚道:“這是怎么啦?老頭子,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干嘛糟踐東西?”
宋大財沒理會,盯著宋博冷冷的說道:“你個兔崽子,現(xiàn)在賺錢了,就能耐了是吧,不用把你老子放在眼里,回來連聲招呼都不打???”
宋博無奈的道:“爹,我也是看你坐在這里,一副看我不順眼的樣子,不想觸你霉頭,才想著先回房的?!?br/>
宋大財哼道:“我當(dāng)然看你不順眼,你自己說說,你做的事情有人看得過眼嗎?
都那么大個人了,不成親不留后,你是想鬧哪樣?村里像你這么大的青壯,人家孩子都會跑了,你人才又不差,難道討不上媳婦嗎?
你是不是忘了前陣子戚牙子的事,若是事情真相沒有查出來,你就被砍頭了,你知不知道?
你死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以后也注定是個孤魂野鬼,逢年過節(jié)連祭祀都輪不上,還得靠侄子們接濟(jì)。
我和你娘辛苦供你讀書認(rèn)字,就為了讓你落得個如此凄涼的下場?”
宋博沉默著不說話,一旁的宋大娘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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