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鳳將來人的表情看在眼中,對方自恃修為高就可以肆無忌憚,顯然是心思不正宵小之輩。
這等下作之人自己怎么會認(rèn)識,權(quán)當(dāng)做沒聽見犬吠,心中暗思今日如何脫身,嘴上卻不讓分毫。
“王楚靨?她這第一夫人的稱號可真不要臉?!背帏P表情戲謔。
“長公主,此言差矣,夫人的稱號可是天子冊命,她更是太師親妹妹,夯土宮宮主正妻,夫人的聲譽實至名歸,容不得你反駁!”鳩散人搖頭否認(rèn)道。
“你們的天子在我眼中狗屁不是,他冊命的賤婦在我眼中連個屁都不如!”赤鳳挖苦道。
“赤鳳,你死到臨頭了還敢口出狂言,第一夫人的名諱豈是你這將死之人可以僭越的!”鳩散人聞言勃然大怒。
赤鳳厭惡地橫了鳩散人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說:我有說錯么?
鳩散人心中惱火,轉(zhuǎn)回身對著先前就在這里的兩人板著臉斥道:“你們兩個四品再加上刁堂主竟然拿不下她一個濡潤境?難道非要等我動手么?”
那兩位之前與赤鳳交手之人互視一眼,最后將目光齊齊轉(zhuǎn)向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刁志磊,嘴上鑲嵌金環(huán)的修者翹著嘴角說道:“如果不是這個老不要臉的家伙暗中拖延時機,我們二人早就擒住她了?!?br/>
鳩散人聞言看向刁志磊,冷笑道:“刁堂主今天早晨是怎么向第一夫人保證的?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可是在投名狀上落下了印刻,現(xiàn)在你出工不出力,難道是在有意拖延時間?”
刁志磊掏了掏耳朵略微一拱手,面露難色,說道:“鳩大人,咱們可是老相識,你又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我老刁是什么人你最清楚,胡弼供奉是真的冤枉我了!”
“老相識……我清楚……你大爺!”
鳩散人心中暗罵,你這老梆子的不要臉總是在推陳出新,讓我如何認(rèn)識你。
“看吧!鳩大人都默認(rèn)了我的忠厚老實,我可是按照天鷹長老和第一夫人的命令設(shè)計引開赤鳳,誰讓這倆人能力有限,從翡翠樓打到鳳梧府也沒能擊敗赤鳳,而且誰也沒規(guī)定我一定要動手??!”
鳩散人聽不下去了,擺手道:“老刁,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蕩平鳳梧府你沒辦法脫得了干系,簽了狀更別提置身事外,將你的小聰明還是留給別人吧!”
鳩散人也同先前的赤鳳一樣,不愿意跟這樣的老油條扯皮,這時候,胡弼瞪了刁志磊一眼,說道:“鳩大人來的正是時候,這老痞子屢屢破壞我二人聯(lián)手,現(xiàn)在有您為我掠陣,擒拿赤鳳這件事就交給我們!”
胡弼說完向背劍老者遞了一個眼色,他們都知道本次行動的主題是誅殺或擒獲赤鳳,如此功勞定能一飛沖天,說不準(zhǔn)太師論功行賞賜下丹藥或者秘寶,突破血障進(jìn)軍歸元境也是指日可待。
赤鳳一直譏諷地看著面前幾人,好像他們所說的與自己無關(guān)似的,心中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
她突然縱身從后一仰,方向正好是刁志磊守的方位,整個人自由落體從七層高的樓頂跳了下去。
“攔住她!”胡弼怒吼一聲,剛要追上去卻被一個人有意無意攔住。
“哎呀,我的假牙哪去了?你們別亂踩,踩到我假牙怎么辦?”
刁志磊就像突然瞎了一樣,不僅沒有阻攔赤鳳,反而弓著腰沖向胡弼的方向,致使他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
“驚霄劍!”
另一邊,那名背劍老者發(fā)現(xiàn)赤鳳的舉動,腳尖在墨瓦旋轉(zhuǎn),一道璀璨的劍光在夜空中劃破蒼穹,朝著赤鳳下墜的身影刺去。
“你這老家伙,快躲開!”胡弼焦急撥弄開刁志磊,也沖了下去。
“休想逃走!追風(fēng)趕月死冥蟲,彼欲逃走而不能!”
他高高舉起手中拐杖,上面的鑲嵌的骷髏頭眼窩處突然亮起兩道綠光。
緊接著兩只長相猙獰的細(xì)長怪蟲攜帶著腐朽的氣息猛然飛出,速度奇快,與那道劍光一左一右朝下方追去。
刁志磊身子微微一縮,看到這兩人的殺招,耷拉的眼皮猛然一抖,任何一位濡潤境的高階修者都不可輕視,看來赤鳳今日真的要兇多吉少了。
赤鳳其實一直都知道刁志磊在有意拖延時間,但他們彼此并未有太多交情,甚至因兩宮兩府之間競爭關(guān)系矛盾更多,不過這份情分她還是要領(lǐng)的,心中暗暗決定,等渡過這次危機,再擇機報答。
她的下墜速度極快,可是緊隨其后的劍光更快,甚至劍刃迸發(fā)的威力將空氣摩擦點燃,從遠(yuǎn)處看宛如一道攜帶著尾焰的流星從天而降。
背劍老者的馭劍術(shù)她在之前在翡翠樓就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別看那老頭個子不高,劍術(shù)修為極高,這種專心侍劍的修者單論殺傷力可勝過高于他一個小境界之人。
赤鳳的紗裙在夜風(fēng)中波瀾起伏,一雙美眸都被耀眼的劍光盛滿。
就在她距離地面一丈高的時候,白凈的玉足在半空中分?jǐn)[踢蹬,接連三圈轉(zhuǎn)體,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貼著地面平滑出三丈多遠(yuǎn)。
赤鳳的這番動作通體流利,絲毫無間,輕靈敏捷,意勁剔透。
頭頂直劈而下的巨大劍光在速度和力量的加持下根本沒有轉(zhuǎn)彎的余地。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宛如地龍翻身,距離此處最近正在酣戰(zhàn)的兩伙修者連慘叫聲都沒發(fā)出來就被余波炸成肉沫。
濡潤境修者一劍之威可驚山,可斬鬼!
幸免于難的修者有的只是身上掛彩留下輕傷,有的則是缺胳膊斷腿哭爹喊娘,顧不得再廝殺,狼狽逃離此處。
丈許深的大坑憑空出現(xiàn),塵煙滾滾中,坑的最深處一個劍柄在顫抖不休,坑的邊緣像是被火燒焦一樣留下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
赤鳳低頭看向自己被劈碎散落的裙角,殷紅的梅花正在上面緩緩綻放。
雪白的右腿鮮血淋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險些將她整條腿斬斷。
她沒有想到這廝的馭劍術(shù)威力這么大,想來之前交手是有所隱瞞。
自己為了保存實力靈巧運用身法優(yōu)勢避其鋒芒,但劍身攜帶的凌厲勁氣在落地那一刻仿佛冰晶爆裂一樣向周圍輻射,割傷了自己。
她強忍著疼痛連忙封住腿動脈的竅穴,延緩血液的流逝,但是因為竅穴受阻,自己的活動能力跟著受限制,不過樓頂上的人都沒有飛下來,此時正是脫身良機。
赤鳳還沒來得及遠(yuǎn)遁,不料一對兒長相丑陋散發(fā)這惡臭的怪蟲從彌漫的煙塵中向她飛來。
“死冥蟲!”
赤鳳認(rèn)得這種怪蟲,這是來自“魔契?!钡囊黄贰捌鹾鳌保且环N身藏劇毒的昆蟲,歸元境以下修者如果被它蜇傷,不消半刻就會全身成片的腐爛。
奇跡的是死冥蟲的名字中帶著一個死字,實際上它的毒素并不致命,這種毒素會阻礙人體肌膚再生能力,讓受害者承受永生永世的身體和精神折磨。
女人愛美是骨子里的天性,赤鳳也不例外。
當(dāng)她認(rèn)出死冥蟲這種女人天敵的時候,內(nèi)心終于開始慌了,這要是被它蜇上一口,這輩子都不用照鏡子了。
“脈印-壁虱!”
赤鳳脈力激發(fā),身體周圍出現(xiàn)數(shù)不清的微小壁虱,它們一經(jīng)出現(xiàn)并沒有黑壓壓一片朝著死冥蟲撲去,而是在赤鳳身體周圍結(jié)成一座密不透風(fēng)的堡壘,嚴(yán)防死守生怕死冥蟲從哪個縫隙鉆進(jìn)來。
死冥蟲受主人驅(qū)使撅起自己的尾針像是黃蜂一樣朝著壁虱大軍發(fā)起了沖鋒。
可是赤鳳的脈力太雄厚了,壁虱又是她脈力所化,死冥蟲的尾針都要捅斷了也沒靠近赤鳳一寸距離。
這么耽擱一會兒功夫,樓頂上飄飄然降下四道身影,其中那名矍鑠老者對著深坑方向輕輕一招手,那柄長劍頓時像長了翅膀一樣破土而出,在半空轉(zhuǎn)了一圈自動歸位入鞘。
其余幾人都面色各異地看了一眼那個深坑,鳩散人更是眉頭一皺,這一劍爆發(fā)出來的威力足以威脅歸元境修者,這些沉浸在某一領(lǐng)域幾十年的老家伙看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轉(zhuǎn)頭看向被壁虱圍得跟鐵桶一樣的赤鳳,呵呵一笑,調(diào)侃道:“大虞王朝的長公主竟然淪落到被兩只小蟲子嚇得把腦袋插土里的地步,你還能更窩囊么?”
赤鳳沒有回答。
“我這死冥蟲專門克制長相漂亮的美女,赤堂主的花容月貌可是無數(shù)男性修者的夢中情人,不知道你被我這可愛的小蟲子蜇上一口,天下人還會有人能認(rèn)出你不!”胡弼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極為張狂。
刁志磊也從樓頂上飛下來,他將視線轉(zhuǎn)向一直沒說話的背劍老者,惡趣心想:該輪到你發(fā)言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啞巴!
可惜背劍老者仍舊不發(fā)一言,只是眼神銳利地看著死冥蟲和赤鳳的壁虱防御。
突然,他面色一變,“嗆”地一聲拔出背后長劍。
與此同時,鳩散人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