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歌姬？

    晚飯吃完，gun才從樓上下來，正看到佟年坐在爺爺身邊，拿著小刀在削蘋果。你見過人第一次學(xué)削蘋果的現(xiàn)場嗎？就是這樣，皮連著果肉，一刀刀下去，成果極其難看。

    Dt百無聊賴，看著電視里的黃梅戲打發(fā)時間。

    自從老人家來，這整幢房子里都像是回到了煙熏火燎的民國，電視每天就輪回放著各種戲曲，他聽著就頭疼。

    他走過去，大咧咧坐下，翹起二郎腿，示意她給自己水果刀。

    然后重新拿了個蘋果，干脆利索地削了一圈皮下來，切成八塊，果核剜去，全程手指都沒碰到果肉，就這么一塊塊扔到盤子里，推向那一老一小。

    好帥……

    佟年火速拿牙簽，插好一塊，遞給老人家。

    “手都沒洗，自己吃吧?！崩先思蚁訔壍乜此?。

    他沒吭聲，真直接捏了塊，扔進(jìn)嘴里。

    佟年也跟著吃起來，一副我不嫌棄你堅(jiān)決不嫌棄的態(tài)度。

    吃著吃著，就聽見爺爺問：“年年啊，那天聽你爸媽說，你喜歡唱歌，還在網(wǎng)上很有名，有很多粉絲？”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gun：“沒有很多……”

    “你看看你媳婦，”爺爺再次嫌棄地看gun，“喜歡的東西多陶冶情操，你也就會玩?zhèn)€游戲?！眊un翻了個白眼，繼續(xù)吃蘋果，顯然老人家已經(jīng)選擇性忽略他最愛的大外孫也是電競選手，還是拿了很多世界第一回來的職業(yè)高玩。

    爺爺再次笑瞇瞇看佟年：“都唱什么?。俊?br/>
    “唱……動漫歌曲比較多，還有各種日文歌。”

    “啊，日文歌啊，不好聽，”爺爺感慨，“智取威虎山會嗎？”

    “……”她不好意思地?fù)u頭。

    “你爺爺過去可愛聽紅燈記，聽過嗎？”

    “聽過，聽過很多次，”呼，幸好聽過，終于找到共同話題了，“我爺爺在的時候，也總在我家放，那時候我家也這樣，每天只要醒著就是戲?！?br/>
    爺爺更高興了，覺得韓商言這輩子沒干過什么好事，唯一能拿得上臺面的就是找了個這么乖巧的小媳婦。于是老爺子笑呵呵地，手一揮：“給爺爺來一段?！?br/>
    ……

    ……

    gun和Dt同時，抬頭。

    看向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的萌妹子……

    ***

    整整半個小時的回家車程，佟年都是抱著自己的包，緊咬著下唇，半個字都不敢說的狀態(tài)。誰來體會一下治愈系妹子在自己最喜歡的人面前，第一次唱歌，就是燈記的畫面……尤其唱到中途，Dt直接笑場離開，gun的面部表情也是各種豐富多彩。

    于是，直接造成了，她從唱完到現(xiàn)在，即將到家門口的現(xiàn)在，還沒有敢和他說一個字的現(xiàn)狀。

    gun打方向盤，駛?cè)胄^(qū)，在離她家樓下有五十米遠(yuǎn)的陰影處車位，停車。

    這里能保證他們不被任何人圍觀，也不會出現(xiàn)被她父母出來看到的情況，又能看到她安全走進(jìn)樓道，好位置。

    熄火。

    一時寂靜。

    “我下周末回來。”雖然不太習(xí)慣匯報行程，但這種簡單的事，能做，還是做了。

    “哦。”她應(yīng)了聲。

    “航班號不告訴你了，不用接?！?br/>
    “哦。”她繼續(xù)點(diǎn)頭。

    可偏就沒看他，還沉浸在紅燈記事件，心頭默默滴血呢……感覺手腕被攥住，一道將她拉過去，中間橫著中控區(qū)扶手，所以沒用力，僅表達(dá)了讓她過去的意思。

    嗯？她看到他將座椅調(diào)后。

    這個車位很邊緣，他又聽得車頭向內(nèi)，只有車尾能看到遠(yuǎn)遠(yuǎn)的車燈，晃過去。

    她低下頭，輕手輕腳地爬過扶手，被他扶住腰，斜著坐在了他的腿上。十分之一秒后，被咬住嘴唇的她，還在思考，是不是藍(lán)莓和他老公也會這么頻繁地……親不夠……

    當(dāng)然思考在幾秒后就停止了。

    她背脊陣陣酥麻，緊繃著膝蓋，腿貼在車門上，輕輕扭動了兩下。他的手心恰好就放在她的腿上，不太愉快地暫時離開她的唇：“大冷天的，穿什么裙子？”

    “不冷——”她低聲喃喃。

    “不冷？”他扭開車門，一股冷風(fēng)就灌進(jìn)來。

    她猛地一哆嗦。

    砰地一聲，車門關(guān)上了。

    呼，又暖和了。

    “還不冷嗎？”

    “冷……”她老實(shí)了。

    他當(dāng)然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毫不留情地點(diǎn)破：“衣服就是御寒的，想要其它效果，還不如不穿?！?br/>
    啊？她唰地紅了臉。

    羞澀地扭了扭身子……

    Gun素來說話直接，從不覺得這種話有什么必要拐彎抹角，尤其還對著已經(jīng)被冠名的女朋友。當(dāng)然這個話題沒有深入討論，因?yàn)楫?dāng)他開始第二回合的合理需求時，發(fā)現(xiàn)……裙子也不錯。

    不過這個長度，還是危險了些。

    所以原定計(jì)劃是看著她進(jìn)樓道，變成了他親自送她走進(jìn)樓道，站在夜色與燈光的交匯處，看著她一步三回頭地和自己告別。

    被需要，被渴求，還有被寄予的歸屬感，這些都曾只存在于那個遙遠(yuǎn)的戰(zhàn)隊(duì)隊(duì)友之間。這些感覺越強(qiáng)烈，隨之而來的失去就會越痛苦，他于愛情上并沒有什么深刻經(jīng)驗(yàn)，但在人與人相處中，充分體會過……

    他轉(zhuǎn)過身，走出燈光明亮的地方，踏入夜幕。

    身后，忽然伸出一雙小手臂，摟住他的腰：“有沒有嚇一跳，”小女孩的聲音在笑，有些小小的竊喜，她可是悄悄一步步溜回來的，幸好沒被他識破，“早點(diǎn)回來哦。”

    他低頭，看著她的小手，毫無情欲地?fù)崦藘上?，算是回答?br/>
    “我會……想你的?！彼p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