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李承乾矯情,他太了解這種感覺了,現(xiàn)在他的腦袋里都會不禁的浮想起松州保衛(wèi)戰(zhàn)的情景。
就那短短的幾天,有將近幾千人化為枯骨,這還只是一個小規(guī)模的試探性守城戰(zhàn),如果兩軍對壘,精銳對精銳,幾十萬人的對決又將是怎樣的一種結(jié)果。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多么寫實的一句話,李承乾不敢去想當(dāng)時戰(zhàn)死在城墻上的弟兄們,他疼!
都說李承乾勇敢,厲害,敢于沖在最前面廝殺,各種夸贊榮耀,可是他看到的不是人們的完美,不是人們茶后的談資,那是尸山血海,累累白骨。qδ
戰(zhàn)爭從來沒有熱血,有的只是尸體跟悲涼。
那些美化戰(zhàn)爭的人才是最大的劊子手,或許只有真正的將軍,比如李孝恭,李靖,他們早就看透了一切。
每次戰(zhàn)亂一起,除了勝利就是想著怎么帶所有的兄弟回家。
帶你們回家,一個短短五個字卻重如泰山的分量。
「周姐,你不必多禮,我跟你說說這兩種東西該怎么種植,需要注意什么地方,你記一下?!?br/>
然后李承乾就土豆已經(jīng)西瓜適合種植的季節(jié),溫度,濕度,包括肥料,都一一說了出來。
半晌之后,周慧慧很認(rèn)真的問道:「殿下,我記住了,那個土豆和西瓜種子呢?我來試驗一下,我覺得只有做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
「嗯,不錯,說的很對!」
李承乾口頭給予了肯定,不過行動上嘛,只是雙手一攤:「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也沒有?!?br/>
其他人也在旁邊聽得興致勃勃,解釋道:「也是,殿下怎么可能隨身帶著種子嘛!」
而后寧老五吩咐道:「二驢你現(xiàn)在去殿下的馬車?yán)锇逊N子帶過來?!?br/>
「是,寧叔!」
「慢著!」
李承乾只能尷尬道:「那個估計還要等等,不在這里在長安城。」
場面安靜下來了,不知道為何連遠(yuǎn)處打鬧的孩童們都沒有了聲音,也就是寧老五先反應(yīng)過來:「啊哈哈哈…那個什么…也正常,殿下到這里來怎么可能帶種子嘛,是不是,估計等等就有了?!?br/>
眾人看著寧老五,「這個詞你剛才不是已經(jīng)用過了呢?」
「有嗎?」
「有!」
「咳咳…」寧老五面對眾人的肯定,只能尷尬的咳嗽兩聲緩解一下。
就在這時稱心小跑著過來,貼著李承乾耳邊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千牛衛(wèi)來了,陛下讓你即刻回去!」
「什么玩意?」李承乾以為自己沒聽清楚。
「真的!」
稱心真的急了,能出動千牛衛(wèi)就足以說明事情的嚴(yán)重性。
這邊稱心心急如焚,而一邊的李承乾卻輕松寫意,無所吊謂,「不急,素素還沒有呆夠呢…讓他們先回去?!?br/>
可是左等右等,為首的太監(jiān)見李承乾遲遲沒來,便主動帶著千牛衛(wèi)尋著找了過來。
只是等曹公公他們趕到時,正看見李承乾輔導(dǎo)著周慧慧怎么呵護(hù)培育農(nóng)作物,因為沒有種子,沒有苗,所以只拿一個相似的小樹苗在模擬。
「太子殿下!」
曹正看見泥污滿身的李承乾,放聲大喊。
李承乾轉(zhuǎn)頭一看,嘿的一笑,「老曹,你怎么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曹正身邊,用那并不干凈的手拍了拍曹公公。
曹正一陣無奈,欲哭無淚,這也太…。
「我的太子殿下喲,你這是在做什么?」
「搞農(nóng)作物種植,以后我回長安城也要弄,到時候你們會吃到一種全新的食物,也可能會有全新
的水果,好吃的***的那種?!?br/>
「殿下,好不好吃另說,你快收拾一下,跟咱家回宮吧,陛下要見你!」
「父皇要見我?」
李承乾連忙拒絕道:「不行,我這里正忙著呢,還有苗寨的兄弟姐妹們,我哪兒有空去見他。」
「老曹,你回去告訴我父皇,就說我很忙,暫時抽不出空來!」
曹正跟隨行的千牛衛(wèi)都愣住了。
「陛下緊急召見,殿下居然說沒空?緊急什么意思不懂嗎?」
「殿下,別鬧了,你快點收拾一下,隨咱家回宮,別讓咱家難做!」
「誰讓你難做了,沒看到我在忙嗎?老曹不是我說你,你那里都好,就是沒有眼力見兒!」李承乾雖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準(zhǔn)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這次好像陛下特別生氣!你還是回去吧!」千牛衛(wèi)的一個小統(tǒng)領(lǐng)看不下去了,畢竟殿下雖然已經(jīng)滾蛋了點,但是以后每次見到他們都是極好的。
銀子更是…咳咳…談錢傷感情,純粹就是李承乾的人格魅力影響著他們。
「氣倒了沒?」
「那倒沒有…」
李承乾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那不就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我等兩天就回去了,我這還有事情沒辦,還有讓他不要急,在催我不保證他這次能見到他的孫子孫女?!?br/>
曹正看著油鹽不進(jìn)的李承乾,拍了拍大腿,「算了,回去復(fù)命了,有心幫你可是殿下卻…」
他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路的顛簸流離,換來的卻是抗旨。
稱心已經(jīng)麻了,「殿下,說真的,你是不是最近有些成績,現(xiàn)在…」
「有屁就放!」李承乾坐在回苗寨的馬車上,思考著李二著急召他回去干什么。
「殿下你現(xiàn)在膨脹了!」…
回到苗寨的李承乾正逗著李半夏至于李未央,他怎么知道,可能在睡覺吧。
現(xiàn)在李承乾的眼里只有小棉襖,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好看,而一邊的李未央只能自己一個人孤獨的發(fā)呆。
沒辦法,他爹的眼里都沒有他,都是孩子差距咋這么大呢?
難道就因為他李未央多了個蛋?
答案顯而易見,是的!
這都一天過去了,稱心不知道李承乾是怎么沉住氣了,這是皇帝讓回去的,你爹,你親爹,竟然沒當(dāng)回事,我…
看著李承乾在哪里放松的帶著孩子玩鬧,稱心坐不住了,他必須得催一催了,打定主意的他轉(zhuǎn)身便離開了院子,去找正在幫忙建設(shè)的楊素素。
而此刻的楊素素正滿頭大汗的指揮著苗族兒郎繼續(xù)開墾著荒地,他們這里主打的就是地廣人稀。
「太子妃,我有件事不知道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狗Q心很快便找到了楊素素了。
「太子妃當(dāng)不得,你可不要亂喊!」楊素素現(xiàn)在可聽不得這個,她現(xiàn)在名不正言不順的。
「那個素素姐,昨天陛下的千牛衛(wèi)帶來消息說緊急召殿下會長安,可是殿下卻說要多陪你在這里等兩天?!?br/>
稱心急切的說道:「我這怕有事,想讓你勸勸殿下,不要釀成大禍了?!?br/>
楊素素一聽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便立馬放下手頭的事情跟著稱心回去了。
「嘭…」
「殿下,快準(zhǔn)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fā)回長安城?!勾箝T被楊素素一腳踢開,然后說著便朝著屋子里去了,女俠之風(fēng)盡顯。
在李承乾懵逼的眼神中,不一會,楊素素大包小包的拿了出來。
「現(xiàn)場就出發(fā)!」
「干什么東西,你不是想多為苗寨奉獻(xiàn)一點力量嗎?」
「我怕我在奉獻(xiàn)一點時間,把你命都奉獻(xiàn)沒了?!箺钏厮貨]好氣的對著還穩(wěn)如泰山帶著孩子的李承乾說道。
「稱心那小子說了?」李承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打了招呼不管用了現(xiàn)在。
「他人呢?稱心!稱心!」
「殿下,你叫我?」
稱心突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這真給他嚇一激靈:「哎呦,臥槽…」
「好嘛,違抗我的命令,還特么嚇我!」李承乾本想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他特么退兩步了,越想越氣。
脫下鞋子就對著稱心打了過去,稱心能讓他如意,一個躲閃只見鞋子不偏不倚的貼在了正好進(jìn)來的摩瑞臉上。
「啊…這…」李承乾瞪大眼睛。
摩瑞拿下鞋子,一個四十二碼的鞋印赫然出現(xiàn)在了他那五十碼的大臉上。
這也就是太子的身份,放其他人身上,摩瑞高低給你整兩招。
「殿下,你還是快回吧,可不要因小失大了?!箘偛欧Q心說的那些摩瑞在不遠(yuǎn)處也是聽了大概,不放心的跟了過來,哪成想上來就挨了一鞋底。
李承乾看著稱心已經(jīng)把馬車弄到院子門口了,也看到了背著包裹的楊素素,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李半夏,以及一旁還在發(fā)呆的李未央,苦笑道:
「我有的選嗎?」
「沒有!」
「沒有!」
「沒有!」
好家伙,三個人異口同聲哇,果然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順從。
李承乾這邊上了馬車,只是苦了還在象州城大牢里已經(jīng)人模鬼樣的孫敢了,他已經(jīng)被折磨的從大肥豬變成小乳豬了。
畢竟是長孫家的親戚,帶回去審判最好,讓這個狗東西死得明明白白的。
「起來!起來!」
獄卒用棍棒敲打著牢房,把剛剛餓暈過去的孫敢給驚醒了,出于本能猛然站了起來,可是因為體力不足又癱倒下去了。
獄卒將這個為非作歹十惡不赦的狗將軍給撈了起來,然后拖上牢車跟著李承乾他們一起準(zhǔn)備回長安城。
不要問為什么孫敢這么慘,問就是跟李承乾沒關(guān)系…
就這樣兩輛馬車向著前往北方長安城必經(jīng)之路平坡山匯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