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哀嚎聲充斥著羊毛堡內(nèi)外,海眼龍土邦的土王,已經(jīng)是無可爭議的死亡,任憑龐加萊如何施展巫術,也救不回來。
“太晦氣了!”孔波雷管家,并沒有因為這么多人哀嚎,就表現(xiàn)出同情心,相反他十分不高興,“怎么能死在羊毛堡,希望老爺不要被晦氣沾身,騎士榮光依然眷顧如初……等之后要讓所有仆從都反復洗幾遍澡?!?br/>
不過不高興只是私底下,面對著這群外海域之人,他緊跟波色耕步調(diào),表現(xiàn)出哀傷和同情。
“酋長大人?!饼嫾尤R強忍著悲痛,來到波色耕面前,深深鞠躬,“龐加萊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得到酋長大人的支持?!?br/>
“請說?!?br/>
“土王薨歿,海眼龍土邦一切止于此,希望能借用羊毛堡,為我土王舉辦一場葬禮,給予土王最后的體面。”
波色耕沉聲道:“請節(jié)哀順變,土王葬禮,我會鼎力支持,羊毛堡可以隨意使用?!?br/>
“多謝酋長大人,您是真正高貴仁慈的貴族?!饼嫾尤R再鞠一躬,這才在女仆的攙扶下,顫巍巍的回到房間里。
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么,異國云騎士便紅著雙眼,帶領騎士們魚貫走出城堡,以站崗的姿態(tài),在城堡大門兩側(cè)列隊。那些等待在外面的船員、水手,也紛紛靜默入列,組成兩道人墻。
借來羊毛堡的白色布匹,一寸一寸撲在這兩道人墻中間,形成一條斑駁的白地毯。
又給土王擦拭身體,然后換上一身白色綢緞,由他的七名怪異護衛(wèi),將他連同床榻一起抬起來。
抬出城堡,走過這條白地毯。
太陽火辣辣的,這些人就這樣頂著烈日,向來時的方向走去。一路沉默行走,走到了破爛四桅帆船擱淺的地方,龐加萊大管家雙手比劃,仿佛在做一場法事。片刻后,他伸手指向灘涂附近的一塊高地。
頓時有騎士沖過去,拿著鐵鍬刨挖,挖出一口洞穴。
將土王尸體隨同床榻,一并放進洞穴中。
然后所有人繞著這口洞穴,繞著土王的尸體,緩慢繞圈子,一邊繞圈子還一邊低聲吟誦某種經(jīng)文。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
來回吟誦三遍,也轉(zhuǎn)了三大圈,又大哭一場后,開始填土,將洞穴堆積成一座小土包。異國云騎士已經(jīng)從外面尋找到一塊巨大的青石,拔出佩劍,一斬而過,青石頓時被切開光滑一面。他再扛著青石,直插土中立為石碑。
龐加萊大管家,默默走到比他還高的青石碑前,并指如刀,點點黑光在他手指尖綻放,仿佛握著一桿巨大的毛筆。
黑光吞吐,龍飛鳳舞的劃過青石碑。
頓時留下一個一個扭曲的黑色字符,最中間一行字符非常大,周邊幾行字符則稍小一些,總之波色耕是完全看不懂。
倒是最后,龐加萊大管家,又在青石碑頂部,繪刻出獨眼巨龍的圖案。
這副圖案與破爛四桅帆船上的旗幟圖案一樣,大約就是海眼龍土邦的標志,獨眼巨龍就是鎮(zhèn)壓土邦國運的海眼龍。
碑成。
龐加萊大管家仿佛被掏空了最后一絲力氣,一下子癱坐在青石碑前,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形象,撲地嚎啕大哭。
騎士、護衛(wèi)、水手、仆從,跟在后面,又是一陣嚎啕大哭,許多人哭得嗓子都沙啞了。
“海眼龍土邦,雖然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國家,但是這已經(jīng)是幽靈潮汐戰(zhàn)爭吞沒的第二個土邦了?!辈ㄉ驹谶h處,輕聲說道。
波義耳嘆道:“幽靈潮汐,竟然如此恐怖?!?br/>
“不是幽靈潮汐恐怖,是人心恐怖,我聽龐加萊大管家說過,海眼龍土邦的地火被人奪走,而后海巫師才大舉入侵。騎士戰(zhàn)爭,資源掠奪,從未有破壞地火的行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破壞了騎士文明的規(guī)則?!?br/>
波義耳搖頭道:“其實地火比想象中更穩(wěn)定,不是像熄滅就能熄滅,也不是想掠奪就能掠奪,這必然是大國動的手?!?br/>
“你說,會有人對我們動手嗎?”
“額,酋長大人,恕我直言,您不必擔心這些,暫時波色島還沒有值得別人如此大費干戈的理由?!?br/>
話雖不中聽,但事實的確如此。
波色耕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但愿如此?!?br/>
足足半個小時后,嚎哭的人群緩緩平復下來,但是波色耕卻沒法與他們交流,因為大管家龐加萊已經(jīng)哭暈過去。
他只能充暫時代替龐加萊的那位云騎士,比劃一下手勢,請他們返回城堡。
但是這位云騎士卻堅定的搖了搖頭,一邊嘰里呱啦說話,一邊比劃手勢,大致意思是他要在土王墳墓這里守墓。見比劃實在過于費力,他找來紙和筆,示意一名下屬騎士用作畫的方式,來描述自己的意思。
這位騎士,寥寥幾筆,就畫出了頗為傳神的圖畫。
畫中,圍繞著土王墳墓,周圍是一圈又一圈的木屋,然后木屋里面住著人。木屋外圍還有一批農(nóng)田,也畫著人在農(nóng)田里耕種。
“我看懂了,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要在這里長期居住下來,自耕自種,為你們的土王守衛(wèi)陵墓?!辈ㄉ麙咭曇蝗Ρ娙?,沒有反對,而是也提筆在上面畫了一點東西,“我會為你們提供種子和建房材料?!?br/>
交流明白后,云騎士鞠躬致謝。
“大人,我們回去嗎?”古烈治走過來問道。
“走吧?!?br/>
反正這批人確定住下來,那么什么時候過來接觸都可以,至少短時間里,怕是沒有什么機會打他們的主意了。
正準備走,忽地聽到喊聲:“酋長大人請留步?!?br/>
是龐加萊大管家,已經(jīng)醒了過來,他在仆人的攙扶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感謝酋長大人的理解,讓我們這些滅國難民,能守著土王的陵墓。已經(jīng)給酋長大人您添了太多麻煩,所以,希望能回報酋長大人?!?br/>
說著,幾名騎士,扛著幾個大箱子走過來。
“箱子里是我們從宮廷帶出來的物資,走時匆忙,并沒有太多值錢寶物。我們這些人既然選擇守陵,便用不到這些物資,就回報給酋長大人您,以換取土王陵墓的占地,以及淘換一些種子和木材,供我們建造房屋?!?br/>
“不必如此,土王落難,我深表同情,這塊陵墓以及周邊田地,就送給你們耕作吧。”波色耕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物資。
龐加萊深深看了一眼波色耕,眼神中仿佛已經(jīng)洞察了波色耕的想法,不過他沒有多說,只是點頭應道:“酋長大人,就以治下鄉(xiāng)民,對待我們這些滅國難民吧。今后耕種大人的土地,自然向大人繳納賦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