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光有些尷尬。
哪怕他態(tài)度已經(jīng)放到最低,可是對方卻根本不鳥他。
董難言輕輕干咳了一聲。
洪旭知道董難言是有些著急了,看了一眼杜長老,那意思是,是你出手,還是我出手?
杜長老點了點頭,對董難言說道:“少爺,既然這個人說師命難違,要不咱們就見見他師父?”
“也好,見這人一面,也好省的以后麻煩”,董難言問道:“咱們現(xiàn)在就去瓏國?”
杜長老笑道:“何須那么麻煩,兩次三番的冒犯,該是他來才對?!?br/>
杜長老伸掌一拍,手掌探入虛空,在盛光的震驚中,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氣息出現(xiàn)在這里。
“大將軍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多出來一個人?”
楚江說道:“盛先生會不會有危險???”
鄭大器身為枷鎖境武夫,眼里自然極好極好,見到了憑空出現(xiàn)的這人,不由得內(nèi)心大定。
國師竟然親身到此,他還有什么可怕的!
鄭大器大笑道:“大局已定,是國師親臨!”
國師親臨?
一句話鼓舞了瓏國大軍,見到被傳的跟神仙一樣的國師親臨戰(zhàn)場,在場的軍士戰(zhàn)意昂揚,軍心大定,齊聲高呼“國師”,聲音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前沖去,聲勢震天。
吉方為首的十二位凌虛境修士盡皆現(xiàn)身,相互對視一眼,一起施展擴音法術(shù),好讓一會國師對敵的威嚴聲音傳遍三軍。
突然,楚江揉了揉眼睛,“大將軍,我不會看錯了吧,國師大人怎么好像…好像是在彎腰作揖?”
人身沸騰的高呼聲戛然而止。
吉方暗呼一聲不好,急忙撤去擴音陣法,可是為時太晚了,在擴音陣法的傳聲之下,所有人都聽到了國師大人的聲音,伴隨著彎腰作揖的動作,聲音充滿謙卑。
“盛劍見過各位前輩,不知道因何事喚我到此?”
鄭大器懵了,瓏國大軍也懵了。
如“救世主”一樣現(xiàn)身的國師大人態(tài)度竟然如此低下?
而且因為擴音陣法被撤下,現(xiàn)在又聽不到聲音了,這樣就不免更加讓人浮想聯(lián)翩,更有眼尖的將士發(fā)現(xiàn)背對著他們的國師大人,早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
“這…這是怎么回事,連國師也要低頭?”
十二位凌虛境是又驚又懼,他們不知道,他們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盛劍,此刻心里的驚懼不比他們少多少。
在他的國師府禁地,有陣法無數(shù),可他竟然被人一掌拘押到此,盛劍怎能不驚?
杜長老收回手,伸進衣袍里的手掌剎那之間抖了數(shù)百次。
看上去將毫不費力的將盛劍攝來這里,可是其實上可沒這么簡單。
可不像帶著董難言移動一樣,杜長老不光需要破開盛劍居所的陣法,更要壓制住他的反抗,所以其實費力頗多,只不過除了洪旭和樂生洋,其余外人看不出來罷了。
這就是之前在水祠窺探過他們的金丹境修士?
董難言打量了一下盛劍。
瞧著樣貌不過五十余歲,一身華貴長袍,董難言僅僅看了兩眼,就感覺上面的仙鶴仿佛活了過來一樣,在長袍其中與他對視。
洪旭心聲跟董難言說道:“少爺,如果老夫沒認錯的,此人身上的這件長袍應該出自縫補坊,是不是瞧著上面的白鶴宛若活物,這就是縫補坊手藝的巧妙之處,應該是采集了百余頭白鶴心頭精血,再用秘法繪制在這件法袍之上,以此來提升法袍品秩,確實了不得。”
董難言驚訝道:“為了一件法袍,就需要百余頭白鶴心頭精血?”
洪旭點頭道:“這還不算什么,就這件衣服,因為以生靈精血打造,難免沾染上一些怨氣,縫補坊有專門的“試衣奴”,每年會向山下收一些弟子,資質(zhì)好一些的還好,凌虛有望,那就可晉升為正式弟子,如果資質(zhì)不行,無法凌虛,那就成為試衣奴,這些上面帶有怨氣的衣服會先由這些人在身上穿試,直到消磨掉這些怨氣,這些試衣奴被怨氣纏繞,下場凄慘。在我還是渡海境的時候,隨我?guī)煾溉ミ^一次縫補坊,這么久過去了,至今難忘?!?br/>
董難言問道:“這么草菅人命,難道就沒人管嗎?名門正派的仙家宗門,會放任他們?”
洪旭搖頭笑道:“少爺,你不要把山上想的太好,山上山下都是一樣的,未成仙,都是人!
沒有需求,縫補坊的法袍往哪賣去,縫補坊以此煉制的法袍確實有過人之處,少爺真就覺得那些名門正派的仙家宗門就不會買?什么正道,自詡為正道罷了。”
“簡直喪心病狂!”
此類的腌臜事還有很多,洪旭聽出來董難言的語氣已經(jīng)帶有怒意,就不再繼續(xù)說下去了。
在盛劍身上法袍上有這種事之后,董難言看向盛劍的眼神里已經(jīng)帶著不悅,“洪前輩,杜長老,盡早解決這件事吧?!?br/>
盛劍不由的分神看了一眼董難言,聽這個少年的語氣,他才是這里的主心骨?
一聲冷哼傳來,盛劍趕緊低下頭。
杜長老冷聲道:“兩次三番惹上我們,是不是老夫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兩次三番?”
盛劍猛然驚醒,怪不得覺得這些人有些熟悉,這不就是他在水祠那邊看到的那群人嘛!
盛劍轉(zhuǎn)身看了一眼盛光,眼中滿是怒意。
都是廢物,不是特意讓他通知大軍繞行么,怎么還惹上這種麻煩!
“老夫與你說話,你在看向哪里!”
盛劍慌忙回神,解釋道:“前輩贖罪啊,晚輩愚鈍,這才發(fā)現(xiàn)前輩幾人正是晚輩在水祠所見之人,當初動靜很大,哪怕我在府中也有感覺,所以擅自窺探前輩幾人風姿,被前輩懲罰后,已經(jīng)意識到錯了,本來我瓏國大軍攻打青鑄國不必繞行來此,但是就是怕在路過水祠的時候驚擾了各位前輩,所以才不惜繞行萬里,來到這里,其中有什么誤會,還請各位前輩海涵明鑒?。 ?br/>
凈虛苑對心魂情緒最為擅長,洪旭看盛劍所說不像是作假,問董難言如何處理。
本來只要他們歸還信南國的兩城,從這里退軍即可,但是董難言轉(zhuǎn)念一想,他們從這里撤軍之后也還是要去攻打青鑄國的,尤其是見到后方黑壓壓的一片大軍,一旦交戰(zhàn),必然要見血,左右也已經(jīng)避免這里的一場戰(zhàn)禍了,董難言讓洪旭問一下,為什么瓏國要攻打青鑄國,看看能不能制止兩國之間的戰(zhàn)爭。
洪旭問道:“你是為了不驚擾我們才讓大軍繞行萬里,老夫問你,青鑄國跟你們瓏國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你們不惜繞行也要進攻?”
盛劍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其中有些事情乃是他的秘密,不能讓外人知曉,他說道:“前輩,青鑄國多次羞辱我國陛下,我瓏國早已經(jīng)是不堪其擾,故而這次陛下派軍出征?!?br/>
盛劍苦笑道:“兩軍交戰(zhàn),必有傷亡,這件事我曾經(jīng)上奏陛下,但是陛下意已決,不容更改,再加上青鑄國從不悔改,所以逼不得已,我瓏國只能出手了。”
董難言暗自點頭,這么說來,這個國師還算是不錯。
“少爺,可不要給他騙了,就他剛才這兩句話的情緒波動來看,多半都是編湊出來的假話,讓老奴來試探試探他。”
盛劍還不知道他面前的老者在心魂情緒上的造詣,其中的秘密關(guān)系重大,避免老者繼續(xù)追問,盛劍低聲道:“不知道前輩在此,再次冒犯了前輩是我的錯,我這就讓他們撤回去,另外回去備上一份重禮,希望前輩能夠看上我不是故意誠心的份上,放過晚輩一次?!?br/>
洪旭微微一笑,這個金丹境說話辦事確實滴水不漏,欺騙忽悠董難言這樣算是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還行,但是對自己這個老江湖來說,確實少了點那么些意思。
在山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對于洪旭來說,水深的地方他不敢去,水淺的地方他挪動不開身子。
洪旭笑呵呵道:“這樣啊,無妨無妨,聽你這么一說,咱們倒也算有緣,這樣吧,你讓你的人撤軍,這次就這么算了。”
盛劍臉上一喜,“多謝前輩!”
洪旭擺了擺手,“不用些,不過我聽你剛才說,你有意要阻止兩國戰(zhàn)爭,不過青鑄國欺人太甚,死不悔改,我聽之甚氣,一會我親自去青鑄國給你討回公道,你在瓏國等我,我自會讓青鑄國給你一個交代!”
盛劍用苦笑來掩飾臉上的陰沉。
盛劍心想洪旭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如果自己在推脫,反而是有些假了,倒不如順著他來。
“如此甚好,晚輩先行在這里謝過前輩!”
洪旭笑道:“不必多謝,回去等我吧。”
一切先行脫身再說,盛劍低頭稱是,帶著盛光回到大軍中,立刻大軍就開動,向后撤退。
董難言問道:“洪前輩,試探出來什么了?”
洪旭哈哈大笑道:“他面對我兩次神魂情緒出現(xiàn)波動,在這個時候還敢對我這么說謊,說明定然有比他性命還重要的大秘密!”
大軍向后撤,原路返回,在這一駕馬車上,盛劍取出一柄飛劍,想了一想后,又重新將飛劍放入袖中。
他自言自語道:“該如何將這件事給通知藏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