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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yuǎn)是一個女孩、讓一個男孩變成一個男人。
這句話大抵是不錯的。
過南柔情似水,吸吸鼻子,伸手過去撫了撫少年的側(cè)臉:“那,就嫁給你。”
就嫁給你。只嫁給你。
跪在地上的少年握住臉側(cè)的那雙小手,放在唇邊啄了一口。幫她把戒指帶上:“往后的喜怒哀樂……”
他緩緩站起身來:“……我陪你過……”
“……生老病死,我陪你挨……”
過南的視線跟隨著他漸漸挑高。
丫頭踮腳,他低頭。濕軟的唇碰在一起、溫潤又美好。
小生的身子漸漸熱了起來,他察覺到了自己身/下的反應(yīng)。勾著她的腰,把她揉進自己的懷里,挑逗她的舌尖,在她的嘴里攻城略地。
丫頭身子骨軟,被小生一揉,化成了一汪春水,趴在他的肩頭輕輕低處喘。小臉緋紅。
這大概是兩人吻得最有性/欲的一次。
一切順理成章、也水到渠成。
少年大手撫著肩上的短發(fā),側(cè)在她的耳邊,聲音干凈:“鍋巴,我這里有你想要的全部未來?!?br/>
“我信?!?br/>
她信。并且從未質(zhì)疑。
趙家和過家的這門親事,也在此之后被搬到了明面兒上來。
過臻自然是臭臉:“才剛畢業(yè),就結(jié)婚?我不同意。”
旁邊的巴元跟在后面賠笑,扯了扯自家老公的袖子。別的不說,趙蘇和朱倩好歹是親自上門來提親的,這樣擺臉子給人家說到底是不禮貌。
“哎呀,你看,兩孩子也談了這么多年了。早晚是要在一起的……”
“那就晚一點?!边^臻甩來巴元的手,抱胸往旁邊坐了坐。
還是舍不得吧。捧在手心疼了那么多年的寶貝,就要這樣嫁出去了。雖說離得也不遠(yuǎn)??伞睦锞褪沁~不過那坎兒。
從前只要一聽別人說鍋巴將來是要嫁人的,他就得跟人面紅耳赤的。想都不敢想這一天這么快就來了。
“過臻,你看……”朱倩剛想開口說話的。
對面兒的過爸爸突然探身到過南的面前:“鍋巴,再等幾年不行么?爸爸知道你喜歡小生,那爸爸自私一點再留你幾年不行么?”
“不行。”答話的是旁邊的趙生。
“嗨,你小子?!彼勓缘娜恕皣W”一下從凳子上竄了起來。
怒氣沖沖的樣機,好像在說:就你小子要拐走我閨女兒,還敢在我面前嘰歪。
寡淡的少年手抄在兜里也不怯場,靠在椅子上仰頭、視線和他對上,好像在說:怎樣?
就在這情勢危機、劍拔弩張的一刻。夾在兩人中間的過南突然站了起來。
“爸,你這樣就不怕將來小寶貝恨你么?”
????
……
過臻和巴元對看看聳聳肩:“小寶貝?小寶貝是誰?”桌子那邊的朱倩和趙蘇也是一臉懵比。
“我和小生的孩子啊?!?br/>
“什!?。?!么!?。。 ?br/>
別說是過臻了。這次整個屋子都炸了。
朱倩在一邊皺眉扯扯趙生的袖子,肚腩了句:“死孩子?!?br/>
巴元也挪到過南的身邊,看著她的肚子:“鍋巴,你……你該不會?”
丫頭看看自家媽媽,又順著她的視線瞥了瞥自己的肚子,就自己他們想歪了:“媽,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說,我現(xiàn)在和小生結(jié)婚的話,明年這時候說不定就能給你們添一個小孫子??晌胰羰俏迥旰蟛藕托∩Y(jié)婚的話,你們的小孫子得鱉個五年才能出來見世面。五年啊,小寶貝就天天在我的肚子里勾著腰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得無聊死??偸菃栁遥簨寢尠?,你怎么還不放我出去啊。那我也只能攤手搖頭、狠心的告訴他:啊,寶貝兒你再等等啊,你外公不讓?!?br/>
她瞅瞅過臻,“爸爸,你說他不會討厭你們么?”
……
無語。
巴元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么逼婚的。
歪門邪道,胡攪蠻纏。
可問題是、就特么這一套歪門邪道、還真把后面的爸爸給說動了。外公?過臻的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翹,又不動聲色的恢復(fù)平靜。抱胸皺眉佯裝憤怒地坐了下去。
想想要是有個蘿卜頭大的小家伙,天天圍在他身邊:外公、外公的。那多得勁兒啊。
“說、說得也是吼?!彼掳统约蚁眿D抬了抬。
是個鬼啊。巴元真是……她看著自家老公,苦笑搖頭。大概是人慢慢老了,那顆全副武裝穿滿鎧甲的心,就會有一角被得尤為柔軟,碰觸不得。
朱倩朝過南豎了豎大拇指:得意死了,還是她兒媳婦兒聰明。
誰知,旁邊一直默默不嚴(yán)言趙蘇突然直起身子來:“我也要一個。”
????
……
“你要什么?”朱倩扭頭不解地瞅了他一眼。
“孫子?!?br/>
……
剛說完,朱倩和巴元就同時察覺到了……各自身邊那兩個快五十歲的問題兒童,火熱的對峙著。
好像誰的目光不夠兇狠,就搶不到孫子似得。
兩個媽媽同時捂臉嘆了口氣。這兩個男人,怎么越老越幼稚?
不過,婚事總算是這么定下了。
一旁的過南扣著小生的手得意洋洋的扭扭。朝眼前人抬抬下巴,意思:怎么樣?我厲害吧,小小一招,就把那個頑固不化的爸爸拿下了。
聞言的人不說話,手指把玩她的骨節(jié),看著她壞笑。
那時候,丫頭還不知道他眉目間究竟藏著什么。就權(quán)當(dāng)是自己看錯了。
可一年后,浴室洗澡的人突然被他從后面纏上,在她身上到處點火,在她耳畔輕聲的呢喃:“給咱爸生個孫子吧。”
三年后,早起要做飯的人突然被那雙手拉回懷里,隨之扣在身/下。
“昨晚才,還來?”
“給咱爸再添個孫子吧?!?br/>
丫頭想哭。自己造的孽,哭著也得還。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外人面前,小生還是那副高處不勝寒的冰涼樣子。
只有過南見過,
他從紅臉小聲道,“鍋巴,你、你離我遠(yuǎn)一點。我硬了……”
到兩人嬉笑大鬧,丫頭被按在床上心想這回兒要被吃掉了吧。他在玉肌上游走幾番,最終喘著粗氣把丫頭抱起來,細(xì)語:“怎么辦,舍不得?!?br/>
再到他緊實的小臂箍住她的玉頸,含著她的耳垂:“鍋巴,我……真的忍不住了?!?br/>
往后的很多年,總有人問過南青梅竹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她想,應(yīng)該就是這樣子吧。你見過他最青澀的眉眼、也試過他最性/感的撫弄。
最終過家和趙家商定,婚禮定在了四個月后的秋天。
這已經(jīng)是行程安排下來最早的日期了。過趙兩家的意思也是,絕不能簡簡單單的只辦一場婚禮,一定要好好熱鬧熱鬧。讓整個南城也熱鬧熱鬧。
婚禮的籌備幾乎都是巴元和朱倩在弄,過南也幫不上什么忙。便親自上門謝絕了那家公司的面試,開始精心布置自己的小書店。
她也希望這四個月完婚的那天,她和小生的書店也可以同時面世了。
除此之外,她也在一直忙著給楚河、小書、還有衛(wèi)晨他們打電話。
但是結(jié)果都不太盡如人意。
“什么?這是真的么?真的么,鍋巴,你和小生要結(jié)婚了?這么快?啊~我受到驚嚇了~啊啊啊啊~你們居然這么早就結(jié)婚了?”蔡小書聽到電話那邊的消息,興奮的快要暈過去了,可陡然話鋒一轉(zhuǎn),“不會吧?11月?鍋巴,11月我正在趕稿唉!楚河修車行的第二家分店也定在11月開張的啊……鍋巴,能不能提前一點?或者……晚一點?11月我們兩的檔期真的是排的滿滿的啊?。 ?br/>
“結(jié)婚?你和小生?真的恭喜你們啊,鍋巴。雖然意外,但是也在意料之中蠻~祝福你們。什么?11月?啊呀~11月我可能脫不開身啊。公司的休假我都用完了,請假還真有些麻煩啊……”衛(wèi)晨頭和肩夾著手機,兩手還不停的在敲打鍵盤keyin。比起南城,國外的生活節(jié)奏工作節(jié)奏都快多了。
“??!小鍋巴你最終還是嫁給小生了啊。太好了,感覺我又開始相信愛情了。11月?可是我們11月有俱樂部有季度比賽啊……這怎么辦呢?”大白在打排外賽,正好死了等著復(fù)活。
……
過南有些為難,兩家帖子都發(fā)出去了,估計這時候改時間已經(jīng)是來不及了:“沒事兒~你們忙你們的,就一場婚禮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br/>
話是這么說不錯??伤托∩幕槎Y。楚河、衛(wèi)晨、小書他們都來不了,丫頭到底還是有些失落的。
但是,這就是生活,也是常態(tài)。當(dāng)他們生活的區(qū)域環(huán)境,接觸到的人際圈,工作,規(guī)劃等等等等都在時間的路口走散時,就意味著他們也早已不復(fù)當(dāng)初了。
值得感慨卻不必為之傷感。
沒有誰有義務(wù)陪誰一輩子的。你想明白這個道理才能想明白這一生的分離。
小生拿著南城小學(xué)的聘用書從門口走了進來,正好看見丫頭望著窗外的還出神。
“怎么了?!彼麖暮竺鎿ё∷难?br/>
“嚇了我一跳?!毖绢^側(cè)頭蹭他的耳邊,“學(xué)校面試怎么樣?。俊?br/>
“嗯,過了。學(xué)校也同意我從明年一月份開始上班?!?br/>
“那太好了?!边^南吐了口氣,笑道“我是真沒想到的,我木訥沉靜的小生要去當(dāng)教書先生了?!?br/>
后面的人被她逗笑,搖搖頭松手坐到她對面去:“不好么。”
一開始也是這么打算的,書店不大,丫頭一個人顧得過來。趙生想著自己就再找一份工作。只是到最后選來選去,誰也沒想到,他既然會決定去做小學(xué)老師。
“好。只是……”她捂嘴笑,“我想不到你站在講臺上給孩子們講課的樣子。”
“我也想不到?!壁w生實話實說,可他冥冥之中就覺得自己會成為一個很棒的老師。
一定要問原因的話,那大概就是他馴服了這個世界上最調(diào)皮的學(xué)生吧。他笑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撇開這個話題,“怎么樣,給楚河他們電話了么?”
丫頭睜睜眉:“嗯,但是他們都忙,應(yīng)該是趕不回來了。”
“這樣啊?!甭勓缘娜艘搽y得失落了一下。
八月,南城最熱的一個月。海港大街上滿滿的都是人,有南城本地的學(xué)生家長一起暑假出游,也有外來游客來領(lǐng)略南城的美景。這大概也是南城最熱鬧的一個月了吧。
九月開學(xué)季,小生跟著老資歷的教師去學(xué)校聽了一個月的課。熟悉教室課堂的氛圍。卻出乎意料的與孩子們相處融洽。
誰也解釋不了為什么,明明冷臉冷面的。可那些孩子們就喜歡圍著他。也許有些人生來就有孩子緣。
十月、十一月、轉(zhuǎn)眼間,婚期將至。
書店的裝潢和試營業(yè)都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只差個店名還沒定。過南和趙生也正式搬到了一起,就住在書店的二樓。
昨天,巴元已經(jīng)派人把婚紗和禮服都送了過來。說是她二姨在意大利特意定制了空運回來的。就當(dāng)是送他們的新婚禮物。
過趙兩家的親戚也都陸續(xù)回來。
整個南城都知道了這樁婚事。跟著熱鬧。
挽青絲,雙環(huán)結(jié);
白婚紗,如飄煙;
紅顏是新妝。語笑才焉然。
從一歲,到二十三歲。
至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夜的誓言還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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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愿意愛著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永遠(yuǎn)遠(yuǎn)么?”
底下的人朱倩抹掉眼角的淚,展了展眉目間的細(xì)紋,湊到巴元身邊:“他們長大了啊?!?br/>
“誰說不是呢。我們都老了啊?!?br/>
“我愿意?!毙∩熘绢^,那是他第二次見她穿裙子。美如尤物。
也幾乎是“我愿意”三個字尾音剛落的時候。
禮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群人叉腰喘著大氣地趴在門口:“總算是趕上了?!?br/>
蔡小舒、楚河、衛(wèi)晨、大白、哨子、嘯天哥。
他們還都是時光里的樣子。還是那個穿校服走跑鞋的少年模樣。
一年后。
周末晌午。
秋后的格調(diào)有些慵懶。
過南的書店里也幾乎坐滿了人。
都是些孩子,點一杯果茶,能從早上看到晚上。過南按照年齡,興趣愛好,專業(yè)把各門各類的書都分了個仔細(xì)。
也經(jīng)常根據(jù)那還孩子們的個人情況,幫他們推薦一些書,有的是排解高考壓力的,有的是開拓眼界的,或者是培養(yǎng)興趣愛好的。
過南也和他們聊天,幫他們排難解憂。因為性格脾性的緣故,大到十七、八的,小到四、五、六歲的孩子,過南都應(yīng)付的來,而且特別喜歡和他們一起聊天。這大概也是世界上最輕松的最有趣的一項工作吧。那些孩子們腦袋里新奇的想法有時候真能讓人大吃一驚。
趙生推門進來的時候,丫頭正在洗茶杯。他走過來,拿下吧臺后面的另一條圍裙,自己圍上,輕緩的打了個哈欠:“小書走了?”
“走了。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飛機了?!边^南齜牙,“抱歉啊,昨晚特地讓你回家去睡,把床讓給我和小書。”
“這有什么可道歉的?!彼Γ_了旁邊的水龍頭,分了一半的杯子過來洗,“小書這次回南城又是因為什么事?!?br/>
“還能什么事啊。壓力太大了唄,她又有好長一段時間的空白期,就握筆什么也寫不出來。網(wǎng)上關(guān)于她書的質(zhì)量越來越低的輿論也越來越嚴(yán)重。昨天晚上陪她聊到半夜,那丫頭說著說著就哭了?!?br/>
“楚河呢?沒陪著她?”
“陪?他自己也是忙的要命啊。聽小書說之前分店的合資人撤資了。他現(xiàn)在孤立無援,也是焦頭爛額的。”
“那他們結(jié)婚的事情豈不是又要往后拖了?”
“嗯啊。兩個人也是沒有辦法啊。本來準(zhǔn)備年底領(lǐng)證的,現(xiàn)在看來又得推一推了。唉~他們也真是辛苦。”過南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小生,上次衛(wèi)晨打電話跟你說想辭職的事,后來怎么樣了?”
“沒辭。衛(wèi)晨有主見。那些背地里的手段他不會在意?!?br/>
“那就好。不過其實辭了也沒什么,憑他的能力在中國什么好工作找不到啊?!彼久颊J(rèn)真的樣子。
小生食指沾了水,勾了勾她的鼻子:“你啊你,總把別人的事兒那么上心?!?br/>
過南展眉:“不是答應(yīng)過嘛~他們在外闖累了、倦了,想哭一場,放松一下。如果真的到了那樣的時候……就回來啊……”說著她突然挽起小生的胳膊,“我們不是一直在這里等他們嘛。”
趙生點頭笑:“是~”
話音剛落,
丫頭突然湊了過來,趴在他的耳邊:“小生,你看那邊啊,有兩個漂亮的女生盯著你看好久了。一定是覬覦你的姿色。”
趙生沒順著她的話口看過去,搖頭苦笑。
“你別笑啊,我說真的,她們好像是剛搬到南城了,不知道你是我的,這兩天只要你休息,她們就過來。我注意她們好長時間了……唔……”
少年扭頭低下去深親了她一口。
“小生,你干嘛?”丫頭紅臉,那么多人看著呢~
他笑,聲音還是清水過卵石一般干凈:“幫你捍衛(wèi)領(lǐng)土主權(quán)啊?!?br/>
后來,我們一切都好!
記:
某個周一的下午,小生去上課了,孩子們也都去上課了。
她一個人坐在書店的落地窗前,在日記里寫下了這段文字:
我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幸運的遇上了一座美麗的城市。幸運遇上了一個十分愛我的媽媽,一個十分寵我的爸爸。幸運的遇上了一個值得我深交的朋友,遇上了三個罵不散吵不走的狐朋狗友。
幸運的遇上了他。
大概是因為我從小在這樣的幸運和愛里長大,事事順?biāo)臁?br/>
所以對這世上的諸多無奈和痛苦都無法感同身受。
可有一點,我明白,我最明白:
只有被愛過,你才會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
所以,請不要剝奪任何人被愛的權(quán)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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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岸。這家名叫的小店招牌,溫暖又顯眼。
很多年后,有人相傳,這家治愈人心的書屋的名字由來,只是因為老板娘太懶,用了她和摯愛的人、相守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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