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有些低落的單小單在霄云路站下了車,路過711便利店,想起公寓的冰箱已經(jīng)空了便一頭鉆了進去。
雪,紛紛揚揚下著,便利店的暖氣一直吹著。此刻,看著別人都是成雙入對的,單小單心底莫名的升起一種蒼涼的情緒。這情緒隱匿了很長時間不曾出現(xiàn),現(xiàn)在倒一股腦熱得涌上心頭。好吧,既然單身看著寒磣,那至少讓自己內(nèi)心看上去不那么寒酸。單小單義無反顧的將籃子里所有的速食易儲存食品換成了新鮮水果蔬菜、絲瓜海藻面膜。
在收銀臺遇到一對年輕的小情侶,男子搶先堅持著主動付完賬,紳士的幫女孩拎著購物袋,卿卿我我的離開了便利店。單小單只能暗自郁悶,這也是沒男友的壞處之一。懷里抱著一大紙袋食物出了便利店。這時電話響了,單小單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歐灝然。
“有事么?”單小單在寒風(fēng)中打了個噤。
“小單,你在哪兒呢?”歐灝然加完班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盡管有些冒犯,但他純粹只是想聽到她的聲音而已。
“我在霄云路這邊啊,有事么?”單小單第二次問。還沒等她說完,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急剎車聲。她“啊”了一聲,驚嚇得耳邊的手機和懷中的食物都凌亂不堪的掉落在了地上。從轉(zhuǎn)角那處,突如其來的冒出一輛桑塔納車,單小單顧著接電話壓根沒看見。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幸虧我剎車的及時,走路可不能光顧著講電話啊。”從車上下來一位大叔緊張的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我沒事?!眴涡芜B忙道歉,人要真倒霉起來,可不是一件兩件的事,是連鎖反應(yīng)??粗撬緳C的態(tài)度不錯,單小單也沒有追究什么,再者自己也有錯,怪就怪自己骨子里多少有些跌跌撞撞。
“喂!喂喂!小單?!單小單?!你怎么了?沒事吧?”電話這頭是歐灝然緊張萬分,這丫頭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有車子急剎車的聲音,她出什么事了嗎?連續(xù)再打電話,她的手機關(guān)機,于是他連忙將車加速往霄云路那邊開去。
看著那位大叔的車子遠去,單小單蹲了下來撿起地上已碎尸成兩半的手機,將電池重新裝好開了機。面對這一地的食物,她開始一一拾起,然而,倒霉連鎖反應(yīng)的“真理“再一次應(yīng)驗,為了揀一個滾動的硬柿子,她穿著高跟鞋追著便把右腳崴了。她蹲在路邊不知如何是好。單身的壞處便在于此,一個人逛街買東西不說,受了驚嚇崴了腳還沒人安慰。
“你這女人是怎么了?打你電話也不接!”過了一會兒,有一個聲音在她跟前響起。
單小單抬起頭,是他。在昏黃的路燈下,他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皺起的眉宇之間寫滿了焦急和擔(dān)心。他蹲了下來,心終于安定了的說:“幸好你沒事。”他的身后是路燈反射出來的一圈又一圈的光暈,這讓單小單想起初見他時的情景。
他是在擔(dān)心她嗎?單小單重拾起紙袋,逞強的站了起來,說:“對了,你打我電話干嘛?”言下之意即是:你沒事打我電話干嘛,害得我險些被車撞。
“你的腳怎么了?”歐灝然發(fā)覺不對勁便問。眼前這個女人怎么會如此不小心,連簡單過個馬路也會被車撞到。他站起來,左手撐著下頷有些故意搞壞的說:“你還真是讓人操心。”
“再操心那也用不著你操心。”單小單真是氣大了,明明是他沒事打他電話,現(xiàn)在反倒過來說她。暗自生氣的她抱著那袋食物一瘸一拐往車站走,根本不理會跟在后面的歐灝然。她站在車站前,生氣的吹了吹腦門的劉海,崴了的右腳實在疼痛難忍。
公交車站牌上的宣傳海報是地鐵電視上的宣傳片——沈雪曼的鋼琴演奏會。畫上的沈雪曼穿著一襲華麗古典的東方旗袍,身段盡顯,魅力無法阻擋,單小單望得有些出神。
歐灝然從后面追趕上來說:“來,東西給我吧?!闭f著從單小單手中搶了過來,“這么晚了,雪又下那么大,我送你回去吧?!彼嶂鴸|西的時候,全然當沒看見車站牌的海報。其實,他剛才在開車的時候已經(jīng)看過一路上都是她的宣傳照,心情也很抑郁,所以才會給單小單打那通該死的電話。
歐灝然蹲了下來準備背她去停在路邊的車上,然而單小單不領(lǐng)情,咬著牙犟著脾氣自顧自的走向了那車子,歐灝然對這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女人真是無語了,于是回去了那家便利店買了一些東西回到了車上。
“把鞋脫了吧,要真扭到骨頭了就嚴重了?!睔W灝然說著便打開了剛買來的一冰袋說。
單小單坐下來才感覺右腳隱忍作痛,只好乖乖將高跟鞋脫去,發(fā)現(xiàn)右腳踝關(guān)節(jié)那兒明顯有些淤青腫了起來,幸好只是輕度扭傷。
“千萬別急著去按摩,先冷敷吧,反復(fù)三五次就好,先消腫止痛?!睔W灝然說著便把冰袋放到了她的腳踝處,然后再將一塊膏藥貼輕輕的貼在了腳踝淤青處。
這冰涼真有些刺骨,單小單坐在副駕駛座,望著車子前行的方向不語,他眉宇之間很淡定,處理外傷的動作如此嫻熟,讓人感到安心和溫暖。外面紛飛的雪落在前檔玻璃上,雨刮器有節(jié)奏的擦拭著落雪,仿佛揩拭著內(nèi)心一道又一道記憶的痕跡。
“對了,吃過晚飯了嗎?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吃吧?”由于加班,歐灝然的肚子在抗爭,他轉(zhuǎn)頭問道。
“吃過了。你要吃自己去吃。”單小單愛理不理的說。
“就這么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見到我就這么不樂意?”歐灝然沒和她一般見識,“走吧,我請客。”
“這個月二十一號有沈雪曼的鋼琴演奏會,去聽嗎?”單小單為了避免尷尬轉(zhuǎn)移話題說,因為記得上次聽他說起過他的初戀是位愛彈鋼琴的女生。
“不去?!睔W灝然回答的斬釘截鐵,面無表情。
“哦。”單小單這才覺得自己真不識趣,有誰會愿意觸碰不快樂的初戀回憶。
夜空下的路燈像一朵朵蒲公英璀璨閃亮,天空收起了眼淚,雪漸漸停了。一路上,單小單好奇這歐灝然到底是要開去哪兒。
歐灝然望著后視鏡中的單小單,覺得她其實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堅強,剛剛看她蜷縮蹲在路邊像個無助的孩子的時候,他竟然有一刻想要上前擁抱她的感覺。從第一次見到她,看到她冰涼的背脊和淡靜的微笑,他就知道她內(nèi)心的一個角落其實一直冰涼潮濕著,需要陽光照射進來,賦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