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雖然我和你爸爸一開始并不看好小周,但是你看看現(xiàn)在,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左母越說到最后越是無奈,只怪他們太寵著左萱了,從小到大什么都依著她,結(jié)果把她寵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左萱將自己整個埋在薄薄的絲絨被里,聲音翁著,有點氣急敗壞。
“誰鬧了,我沒鬧!”
“好,你沒鬧那你就跟小周回去,天天讓小周往這里跑,你又不見人的面,不是鬧脾氣是什么?”
左母也生了氣,即是氣女兒也是氣自己。
以前左萱耍性子也就罷了,如今都嫁了人,還因為這脾氣鬧得流了產(chǎn),就算左母護短,但是外頭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是她想不聽人家就能閉嘴的。
左萱猛地掀了被子,直直坐起來。頭發(fā)蓬松散在兩肩,臉色雖比剛出院那會好多了,但是依然憔悴。蒼白的唇抖著,尖細的嘶吼從喉嚨里擠出來。
“不要跟我提周季禮,我不想見他,就是不想見他,你為什么非要逼我!”
左萱的眼眶迅速紅了,憔悴之外神情里添加了幾分痛楚與絕望,讓左母瞬間心軟。
“好好,媽媽不逼你,你別著急?!?br/>
左母嘆著氣,上前將女兒摟在懷里,小心撫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
左萱強忍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噼里啪啦落在左母的衣襟,很快左母肩膀濡濕一片。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左萱嘴里一直喃喃著為什么,左母明白,這孩子還是放不下陸淮笙。她不知道是該為女兒的癡心而痛心還是為她的執(zhí)迷不悟煩惱。
“乖女兒,你聽媽媽一句勸,不要再想著陸淮笙了。他不喜歡你,你為什么非要為難自己?何況你已經(jīng)嫁給了小周,小周這個人能力雖然比不上陸淮笙,可是一樣是個優(yōu)秀的年輕人,對你又是死心塌地。”
左母小心勸著,一面注意左萱的神情,就怕她聽不得勸又要鬧起來。
左萱卻沒有鬧,臉上的神情也沒有一絲變化,左母說的那些話她又何嘗不明白,可是她就是開心不起來。
陸淮笙曾經(jīng)是她的執(zhí)念,是她十分篤定的未來,可現(xiàn)在什么都消失了。
左母無聲嘆了口氣,手撫在左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輕輕地,卻沉緩有力。
“傻孩子,你聽媽一句勸,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是嫁個對自己好的男人。你現(xiàn)在還年輕,以為自己喜歡了,就可以拋棄一切,其實這是錯的。等過幾年,你就知道媽說的話是對的了。”
左萱沒有回答,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從眼眶滾落,砸在左母的肩上,一團團的暈開。
左萱哭得累了,最后趴在左母肩上睡著了。
左母小心替女兒掩上被子,看著她睡去的臉,小心替她擦去臉頰旁的眼淚。
左父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剛回來就聽家里傭人說周季禮來了又走了,左萱在樓上又哭了一場。
左父心情沉著,等左母起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他,忙擺擺手,示意兩人出去再說。
下到客廳,左母這才問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傭人將兩杯清茶放在茶幾上,左父端起一杯,他也不喝,左手慢慢摩挲著杯沿,緩緩道:“才回來就聽說萱萱又在鬧脾氣,小周這孩子又被她趕走了?”
左母點點頭,道:“可不是,我勸了也不聽。我怕她激動對身子不好,也不敢說太多。”
“你就是太慣著她,看她現(xiàn)在的脾氣,誰受得了?”
左母可不愿背這個鍋,哼了一聲,眼睛斜著左父:“你也別說我,咱家最慣著她的可不是我?!?br/>
左父一向?qū)掀判能洠凰@一瞪也不敢再說別的了,只好道:“她現(xiàn)在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小周現(xiàn)在對她好,可也經(jīng)不住她這么折騰。萱萱這脾氣要是不改,就是小周對她再好,這好只怕也禁不住長時間的折騰。”
說到這里,夫妻兩個都沉默了。
左父不是不后悔對左萱的驕縱,寵愛也就罷了,偏偏從小到大沒有教過她“得不到勿需執(zhí)著”這個道理。
就是因為事事都得到滿足,左萱才會那么執(zhí)著陸淮笙。
陸淮笙不喜歡左萱,左父自然不能勉強別人。他對女兒雖然無條件縱容,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卻是理智而清醒的。
“不行。”
左父將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鏗的一聲,左母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看他。“你怎么了?”
“萱萱明天就得走,不管她怎么鬧,不能由著她的脾氣來。你給小周打電話——算了,還是我親自打給他吧。”
左父起身朝書房走去,左母看他主意已定,知道丈夫一向說一不二。左母有些擔心,怕左萱不愿意,父女兩個再鬧起來。
“萱萱不愿意,你就是逼著她也不行啊?!?br/>
左母終究擔心,跟在左父后面進了書房,聲調(diào)壓低了些,就怕左萱聽見。
“這個你不用管,到時候我自己跟她說。”
左母還想說什么,沒等她張口,左父的眼尾掃過來,成功讓她閉了嘴。
左萱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晚飯她沒吃,也沒人來叫她。
以前,左萱不吃飯,家里人都急的跟什么似的,左母更是三四次的催促哄著??墒墙裉欤粋€人都沒來。
左萱原本沒想這事,可是夜半時分,周圍太靜了,靜的她由不得多想。想過去,也想現(xiàn)在。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陸淮笙不喜歡她,父母也不再毫無顧忌地寵她。
左萱環(huán)抱著雙膝,將臉埋進去低低抽泣,她覺得很委屈,從小到大從沒有過的委屈。
她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過是愛上了一個男人,為什么所有人都說她錯了,她到底哪里錯了?
如果真的要怪,那也怪不到她頭上。左萱抬起頭,眼里的淚水退去,漸漸浮出憎惡來。
她恨陸淮笙無情,恨楊桃的插-入,也恨周季禮毀了她的清白,以至于她走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左萱發(fā)誓,她一定不會放過這些羞辱過她的人。
第二天,左母去敲左萱的門,結(jié)果門開著,從外面一推就開了。只是她進去卻只看到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左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