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大營軍帳中,白波軍首領郭大罵走了前來請罪的楊奉和哭喪的韓暹胡才,癱在帥位上一把扯掉頭盔,露出一頭十分搶鏡的地中海發(fā)型,摸著光禿禿的腦門唉聲嘆氣。
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要是早知道這安邑城會打的這么艱難,他一定不會把這座城池當成首先攻取用來殺雞儆猴的目標。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座他本沒放在心上的城池里,竟然有一個五星的武將(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星了)鎮(zhèn)守,而且他手下的將相不和,互相扯了后腿,以至于搞出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來。
這隊伍還不大,人心就有些散了,以后這隊伍還怎么帶。有時候郭大真的很懷念以前跟著天公將軍一起的日子,那時候大家基情滿滿,萬眾一心哪像現(xiàn)在。
“難道,需要找一點外力來震懾這些家伙的野心嗎?哎,只是可惜了我的李樂兄弟?!?br/>
郭大濃重的陜西腔長吁短嘆著,作為領導,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能說的感覺實在是太郁悶了。
氣勢郭大這種形象和性格更適合去演小品,而不是學人家造什么反。
上午辰時九點鐘左右,董珷站在東面城墻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心里密集恐懼癥犯了。
白波軍在發(fā)現(xiàn)被擺了一道之后,挾著報復的怒火,氣勢洶洶的再次發(fā)動攻城。而且貌似是打著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的主意,東門成了最優(yōu)先攻擊點。
“你們就是在這樣的攻擊強度下,撐了三天?”
董珷回身看了換了一把大斧駐在手里才勉強站直身體的徐晃一眼,他一直到剛才徐晃撐著殘軀上城來自報家門,才知道,這個鹵煮成精的家伙,竟然是曹魏的五子良將之一的徐晃徐公明。
拒絕了被送下去修養(yǎng)的好意,徐晃堅持站在城墻上,即使后背的傷還沒有好利索,身體也極度的虛弱,但是他依然站的很直,像一頭受了傷但隨時準備暴走的猛獸。
搖搖頭,徐晃開口,聲音沙啞卻底氣十足的道,“前幾天,攻城的強度沒有這么大?!?br/>
董珷了然,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來白波軍一開始時有所保留,沒有用全力,但是今天開始,他們卻全軍壓上來了。
壓下心里想立刻跟徐晃拜把子的沖動,董珷盡量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我們有城墻之利,再守幾天應該不成問題,朝廷的剿匪命令已下達,再守幾天,援兵就會到的?!?br/>
徐晃并沒有董珷這么樂觀,不過畢竟人家是雒陽來的左軍校尉大人,比他的官大了N級,他也不好直接反駁,便只是點點頭,但愿吧。
辰時一刻九點半,攻城正式開始。
所謂人過一萬無邊無沿,當上萬人扛著云梯喊著口號一起沖向城墻的時候,即使在后世的電影院中見慣了大場面的董珷都有一時間的失神。
這是真正的戰(zhàn)爭,比神馬4K巨幕IMAXRV實景都要真實一萬倍的戰(zhàn)爭。
安邑城墻總共不過六七公里,東面城墻這不到兩公里的城墻上,此時已經(jīng)站滿了人。新補充的私兵和民壯大部分都在東城墻上。
“穩(wěn)??!手里的武器都拿穩(wěn)了,弓箭手等敵人到了射程內(nèi)再放箭。我們已經(jīng)是安邑的最后一道防線,身后就是我們的家小,丟了城墻我們所有人都要家破人亡!”
暫代履行郡守職責的衛(wèi)覬,領著一些威望比較高的長者,在城墻上奔走著,給初上戰(zhàn)場的菜鳥們打氣。
“我衛(wèi)覬以衛(wèi)家家主的名義在這里立誓,凡守城有功者,我衛(wèi)家絕不虧待你們的家人。但是若臨陣脫逃,畏縮不戰(zhàn)者,我們安邑城中,有一家算一家,必讓你身后永無寧日?!?br/>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有些小心思的人,現(xiàn)在也都不敢耍心眼了,都是一個小城里住著的,誰不認識誰,偷奸?;攵疾挥孟?。
是勇敢殺敵,還是劃水逃跑,大家心里都掂量的很清楚。
說話間,敵人已經(jīng)沖到一箭之地,守城士兵中,作為中堅力量的老兵,立刻喊道,“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向城下,奪奪聲不絕于耳,白波軍攻城部隊早就準備了木盾,將弓箭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董珷見狀,趕緊叫弓箭手停止了無畏的浪費,城里的弓箭本來就不多,要用在刀刃上。
“公明,你身體不便,便暫時在這里坐鎮(zhèn),我把弓箭手調(diào)配一些過來,城門處是敵人進攻的重點,我們把拳頭擊中起來,你看情形自行選擇打擊目標?!?br/>
因為身份的原因,董珷自動接過了指揮權,吩咐了徐晃一聲便匆匆的到處去巡視城墻。
遠處,跑的快的攻城敵軍,已經(jīng)架好云梯了。
一個身材高大,使著一柄狼牙棒的白波軍,當先跳上了城墻,這一段守著的是純粹的民夫,云梯太重,幾個人沒有推開,讓這個力量大,速度也不慢的人形怪獸三步兩步便踏上了城墻。
碗口粗的實心大木棒前端歪歪斜斜的釘了很多釘子,粗糙的狼牙棒被壯漢拎著忽的在身前劃過一個遠,方圓三米之內(nèi)瞬間被清場,守城民壯無一幸免,血肉撒了一地。
壯漢大吼一聲,臉上爬滿了猙獰的笑容,下一刻,這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胸口處,一條黑色的長槍槍頭整只沒入。
力量瞬間被抽離,壯漢手上一松,幾十斤重的狼牙棒哐啷落地,想要反擊,可是世界已經(jīng)變的黑白。
董珷從遠處大踏步走來,一把抽出長槍,看也不看壯漢一眼,便朝著遠處繼續(xù)跑去。
身后自有預備役的私兵和民壯上來填補空白。
沒有經(jīng)過鍛煉的民壯畢竟無法一下子就適應這廝殺的場面,包括董珷在內(nèi),要不是昨天經(jīng)歷了兩場騎兵沖陣,他現(xiàn)在也不可能補漏補的這么輕描淡寫。
帶著一種老司機看菜鳥的優(yōu)越感,董珷以遠超普通兵卒的實力,一路從城墻上碾壓過去,凡是沖破防御踏上城墻的敵軍,不是被他長槍刺穿,就是趁其沒有站穩(wěn),一槍桿掃下城墻。
直接刺死比較省力,可是董珷卻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愛上了掃人下去的游戲,看著一個一百多斤的壯漢呼喊著倒頭掉下城墻,下面頓時傳來吱哇亂叫的聲音,竟然讓他心里生氣一點小興奮。
這是要變態(tài)了么。
到了最后,董珷干脆從地上抄起一根狼牙棒,專撿著剛冒頭的敵軍砸。
這樣砸爽是爽了,可是不一會,董珷就因為一夜沒睡的疲勞和體力消耗過度,在敲一個敵軍腦袋的時候,差一點從城墻上跌下去。
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探出城墻了,突然一支纖細但是力氣卻很大的手一把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拉了回來。
那手拽著董珷狠狠的甩到一邊,留下一句‘實力不行就別逞能’之后便飄然而去。
董珷心有余悸的扶著胸口,看著如同蝴蝶一般在城墻上穿梭,不一會便將所有的登上城墻的敵人全部放倒的蒙面女人,悻悻的對身邊拉開長弓射飛一個敵軍的徐晃道,“這個毒舌女人到底什么來頭?“
見城墻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威脅,徐晃搖搖頭,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臉上,竟然浮起一絲嬌羞?
“這個,在下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br/>
喂喂,你嬌羞個啥!
看到徐晃這表情,董珷眉毛狂跳,大哥,我們在這守城呢,幾千對十萬,分分鐘灰飛煙滅的爛攤子,你能不能嚴肅點,談什么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