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淺清點頭,算是回答了他,伸手牽上身邊女童的手就要離開。怎料南雪易失禮地擋了過來。
就在她以為南雪易認出來她的時候,南雪易又一次對鄭重地她行了揖禮,語氣鏗鏘有力:“還請前輩留下名號、府第,他日雪易也好前去拜訪!”
女童見此,眼珠子咕嚕一轉(zhuǎn),側(cè)身仰頭望著輕紗里的她,見她點頭,才道:“南大夫不必這樣,清姐姐說了,時機到了,你自會知道她身份?!?br/>
“是雪易冒犯了?!彼帐滞ι恚袂槟?,久久才移去一邊,給她們讓路。
順利離開承德醫(yī)館,確定沒有了那道異樣的目光追隨,彥淺清這才放下心來。
“清姐姐,你說那南雪易會相信我們說的嗎?要是他覺得這法子荒誕無稽,不照做那可怎么辦?”出來后,女童也恢復(fù)了討喜的呆萌樣。
彥淺清想應(yīng)該會的!就算他質(zhì)疑她的法子,他也會去做的,誰讓他苦苦找不到祛除病痛的良方呢!
“這個你問姐姐,姐姐也不知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夕陽西下,殘留一地的余暉。大手牽小手,一大一小兩個人影竄著巷子遠去。
夜里,婭婭被人帶走,房間就剩彥淺清。洗漱后,她換了柔和的睡裙,并沒有入睡,獨自一個人站在窗臺邊上凝視了很久。
她不怕叨擾這里的主人,特地在這里住了下來,只為見上一面那個有如出入無人之境,將她從帶出欽王府之人。
是男亦或是女,她不關(guān)心。她關(guān)心的是他究竟為何?因為,不是一般的人,是不會這樣做的。
等了幾日,也等了幾夜,始終沒等來那人,她已經(jīng)灰心。
或許……
他并不愿意她見到他吧!
垂眸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見案幾上靜靜擱置著的古琴,她蹬下身去盤坐了下來。指尖微涼,觸到弦絲的那瞬間,一股熟悉的**之感襲上心頭,她呼吸停滯。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踏破鐵鞋無覓尋,原來他們早就相識!
執(zhí)筆、蘸墨、落下——“緣”字就此生成。
放下心中欲念,彥淺清還是決定回將軍府。
翌日一早,本想洗漱完后就下樓去找水音和婭婭辭別的,可世事難料,還來不及告辭,她們就已經(jīng)在她入睡的時候離開了。
彥淺清比劃了好一陣,才從負責(zé)打理這里的聾啞人身上得知,她們什么都不曾留下,唯一留下的就那一袋的銀子。
人一走,這里就空得可怕,風(fēng)景再好,也是枉然。心里不是滋味,幾日里的相處挺融洽的,到頭來人走了,卻什么也沒留下。
抬頭“悅來客?!彼膫€大字落入眼睛,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在店主人熱情的招呼下,選擇了個比較僻靜的角落坐下。
店主人見她靜得出奇,干坐著也不點東西,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畢竟店里客人也多,他們忙不過來,于是就先趕著去招待客人了。
周邊滿座,放眼望去就彥淺清這張桌子才一個人,顯得特別突兀。偏偏這個時候又來了兩人,沒有位子,店主人就只好將他們安排過來,湊合著拼桌用餐了。
彥淺清見兩人都點了東西,自己也不好意思空坐著,于是也點了點。用到一半的時候,旁座來了一個穿紅衣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誰,他和她說過的,他的名字叫赫連城。
赫連城將拼桌之人趕去另外一桌,然后整個人就沒臉沒皮的,支著下巴同她嬉笑起來:“想不到才一夜,我們清兒就成了名人!”
彥淺清面色難看,她又什么時候成了他們的清兒了?這年頭,神經(jīng)病人多,可像他一樣得神經(jīng)病的人卻很少。
“你想表達什么?就直說!”她懶得理他,只顧著吃東西。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就成了欽王妃?”他搶了她的筷子隨便吃了幾口,然后還極具享受意味地點評:“嗯不錯,用清兒用過的筷子夾菜吃就是好吃!”
彥淺清正吃著東西,猝不及防就被他搶了筷子。再聽到他的點評,心里一陣堵得慌,“你不覺得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好笑嗎?還我筷子!”——這人真是的!
“太好吃了,等我再吃點,然后就還你!”赫連城唇角微揚,對她謙謙一笑。
她要筷子,某人不給,還要吃她點的東西?那不是明擺著要她吃殘羹剩飯嗎!
“快還我,這筷籠里不是有筷子嘛,你要吃也可以,拿干凈的,你手里那雙我已經(jīng)用過了!”
她瞅著他悠哉游哉享受佳肴,想趁機奪回筷子,可人家壓根不給她那個機會,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她撲了個空。
眼看食物都快被他消滅干凈,也不打算奪筷子了,趕緊拿起一雙就開始搶吃食。
什么淑女形象,顧不著了!她窮得可憐,這些銀子都還是婭婭給她留下來吃飯的,她怎可辜負婭婭的一片心意?當(dāng)然是物盡其值了!
是以,她必爭必奪必搶啊!
“赫連城,你個登徒子慢點吃!”搶不過人家,她就咆哮起來。
赫連城武功高強,不知道高出她多少倍,這讓她很無奈,除了吼除了搶她還能拿人家怎樣?動手也不是不可以,但她也得掂量掂量!
他不提“欽王妃”三個字還好,這一提她腦子更是靈光一閃,難得和赫連城“和諧”用餐一回,她自然是要好好把握機會的。
盤子里的菜被他們席卷干凈,剩下的殘渣顯得突兀,明晃晃的擺在空盤里,直戳他們的眼睛,仿佛再說把它也吃了!
彥淺清沒吃好,盯著它譏屑式搖頭,偏頭看意猶未盡的赫連城,“沒吃夠吧!要不咱們再點一些?”
赫連城攤胳膊搖頭,大有讓她隨意的意思。
好吧,她就再點一些,省得有人說她小氣,請人吃飯卻讓人空著肚子。
順手招來小二,點了幾樣小菜,外加小壇女兒紅,她特狗腿的給他盛滿了碗。
赫連城目光就沒離開過她唇角噙著的笑,也不知道她打的他什么主意,難得見她拉下臉來對他殷勤。
這個小東西,難得審時度勢了呵!他倒要看她究竟耍什么陰招。
“唉,仁兄?問你一件事唄!”
“不敢當(dāng)!”
他笑不起來,仁兄可不是那么好稱呼的,比起仁兄,他更希望她大呼他的名字,這樣顯得比較親切些。
赫連城這個死人臉,笑起來那么陰邪,還沒涉及利益問題,怎么就?真的比那個君無憂還欠揍。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謙虛?或者害羞之類的嗎?”她眨著眼睛,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有什么事就問吧!這句話,我勸清兒還是慎言!”某人恢復(fù)妖邪之態(tài),說出來的話讓人莫名懼意橫生。
“我說了什么了,你這人怎么莫名其妙?其實你沒有必要,也用得著那么警惕!”抬眸她不由停下了進食,直看著他,連說話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他無所謂地瞥了她眼,端起碗來狐疑地瞥了眼飲下,勾眼看來,卻道:“我不是一般人可以調(diào)戲的,這一般人中包括你。”
彥淺清聞言雷倒。該問他這是耐不住寂寞,**裸的大放魅力嗎?
“呵呵~你不是本小姐的菜!知道什么叫紳士嗎?”
某人正經(jīng)搖頭。
“你說本小姐調(diào)戲你?你就不該這樣說!這分明是無中生有的事,你比我清楚!”
“所以?”某人不以為然看來。
真以為她不敢拿他如何了?
彥淺清吃好,干脆利落放下手中的筷子,倏然站起抹了嘴:“你那么能吃,你結(jié)賬啊!”
赫連城算是明白了,什么紳士都比不過她的套路,她分明是沒錢在坑騙他?。≡趺床恢卑c說呢!
學(xué)著面前的女子,他同樣抹了嘴,目光幽幽,“不應(yīng)該是你有求于我嗎?”
彥淺清絕倒,他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沒有指望的了。付就付吧,就當(dāng)她真的有求于他了,她也不是小氣之人!
“讓我陪酒可以,還想讓我付賬?哈哈~”某人明透大笑,淫、笑聲足夠引來眾人怪異的目光。
“赫連城你,還是個男人不!”
她就那么不堪么?
他才不管那么多,一個縱身,衣袂翩飛,瀟灑離開。
可哪有那么容易,彥淺清眼明手快伸手一拉,只聽“咔嚓”一聲,他的衣服被她撕了個大口,余下部分的紅綢還好巧不巧地攥在手里。
“彥——淺——清!你這個色、女……”
他咬牙切齒,回瞥她一眼殺氣騰騰,縱身一躍不見人影。
“喂!”
跑過去,憑欄四望不見那抹紅影,回頭無數(shù)個復(fù)雜的目光落在身上,這下有口都說不清了!
“誤會誤會??!”朝眾目光者難為情地扯唇,篡在手中的紅綢衣料成了燙手的山芋,拿也不是丟也不行。
實在受不了那么多鄙夷的目光,她反頭霸道回擊去。
本小姐講究衛(wèi)生,不亂丟垃圾不行嗎?
“恩公,別來無恙?。俊?br/>
一道清亮容易識別的聲音落入耳朵。抬頭見前面君無憂一臉和善地打著招呼,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紅色綢布上。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又看了好一會的戲!對于他的突然出現(xiàn),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幾次,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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