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于是擠出一絲笑對著狐疑不已追著要銅鏡的杜語說:“是啊,陵安郡主一定有辦法治好你臉上的傷,語兒你安心養(yǎng)傷便好,你臉上只是一個小小的傷疤,定能恢復(fù)如初?!被噬洗认榈卣f道,他知道周安之是在敷衍杜語,她臉上的傷就算治療也是需要幾年時間,怎么會那么快便能恢復(fù)如初,這般燒傷,即便是江湖上聞名的神醫(yī)藥閻也要頭疼許久。
莫莫此刻對杜宇心疼不己,小姐在宮中本就處處受皇后她們限制,現(xiàn)在還將容貌給毀了,小姐真是太可憐了,原本那么漂亮的人兒此刻被那一場大火燒得如此面貌丑陋。身邊的丫鬟也都沉默了,不敢去看杜語疑惑的眼神和探究的目光,大公主此刻卻是有些幸災(zāi)樂禍,此刻杜語容貌毀了,她拿什么跟她爭八皇子殿下,杜語卻是瞧見了大公主眼里的嫌棄和不屑,心下慌亂,她們一定有什么瞞著自己。
杜宇懷疑地打量著四周的眼神,她用余光看到了這個房間離床頭不遠(yuǎn)處就有一面銅鏡,那該是皇后放在那里的,杜語推開她們的手,順勢想要躺下,然后趁她們都不注意,不顧身上的傷飛快奔去銅鏡那邊,周安之一個不留神就發(fā)現(xiàn)杜語沖了出去,周安置想要阻止杜語已然用盡全力沖到了鏡子面前,猛地看向鏡子看著自己的面容,看到的那一瞬間,杜語頓時花容失色,她臉上的燒傷占據(jù)了大半張臉,這樣的情形還如何回得到以前的容顏,杜語大聲驚呼,幾乎是悲慘地嚎叫著,瞬間跌落在地?!拔业哪?。我的臉怎么變成這般模樣,我的臉。。。。。嗚嗚唔……杜語這般丑陋地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還不如一死了之?!倍耪Z猛地站起身來,避開那些手忙腳亂的人,瞬間捂住自己的臉痛苦地失聲大哭。然后淚流滿面地推開想要靠近自己的人,一頭就要往柱子上撞去,女兒家最是在乎自己的容貌,杜語也不例外。
“啊,不好了。小姐要尋短見。大家快拉住她,不要讓小姐尋短見??!”莫莫慌忙叫道,自己卻是已經(jīng)來不及,只是拉住了杜語的一個衣袖。
幸好周安之早有準(zhǔn)備,及時地拉住了杜語,屋內(nèi)的丫鬟太監(jiān)七手八腳地將杜宇拉回床上,好不容易才把她拉住。此刻杜語的精神已是崩潰狀態(tài),對著拉住她的所有人是又踢又咬,哭鬧著想要尋死,周安置差點被杜語給抓了,皇后她們離杜語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被發(fā)了瘋的她給傷了,皇上被眾人保護(hù)著不讓杜語靠近,周安之此刻感覺身體十分疲憊,好不容易救了杜語后竟是這般情形。
皇上看著此般情形的杜語不禁心中有些焦急,想要上前,身邊的皇后攔住了他:“現(xiàn)在四公主殿下精神有些不是很正常,皇上切莫靠近,龍體要緊?!被噬峡粗プ∽约旱哪请p手,臉上帶著嫌棄的表情,甩開皇上的手:“那是朕的公主?!币а狼旋X的語氣讓皇后不由得心生委屈。
“父皇,母后也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大公主站出來為皇后鳴不平。
“小姐!小姐暈過去了!小姐!”杜語在他們爭執(zhí)的時候暈倒了,皇上走過去,她們正在將杜語放到床上,屋內(nèi)此刻只剩下氣喘吁吁的聲音,周安置上前為杜語把著脈:“公主殿下只是太過激動所以昏了過去,并無大礙。”還未等皇上開口詢問,周安之便開口說道,皇上即刻便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生照料你家主子,鶯歌,在這里照顧好四公主殿下,我給的藥方每兩個時辰為公主上一次藥?!?br/>
“是,小姐.”鶯歌知道這般情形,周安置將自己留下也是情有可原。
“安之先行告退?!敝馨仓纳眢w有些搖晃,皇上這才想起周安之也是有傷在身。
“朕為郡主安排一個別院,郡主去那里好生歇息?!倍耪Z的寢殿現(xiàn)在被燒的已然無法住人,杜語在這里歇息便好,她身上有傷不宜再四處移動,皇后這里如此寬闊,再多住一個杜語也無甚問題。
“安之告退?!边@算是應(yīng)承下了,皇上在一個公公跟前說:“將陵安郡主帶去清水閣歇息?!?br/>
“是,皇上,郡主還請跟我來?!惫珜χ馨仓吂М吘吹溃馨仓靡膊豢蜌庵苯痈?,打開門,御亦安在門外等著自己,御亦軒不知去了何處,見周安之出來,御亦安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好一會兒,終于到了請水閣,青竹和侍衛(wèi)也都到了:“公公請回罷?!蹦莻€公公向周安之行個禮轉(zhuǎn)身離開,在太監(jiān)離開的那一刻周安之覺得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斜斜靠在御亦安懷中,御亦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周安之。
“安兒.....”御亦安心疼的看著周安之憔悴的容顏,將她打橫抱起,尋到一個房間便走了進(jìn)去,青竹進(jìn)去點燃蠟燭便退了出去,這里似乎經(jīng)常有人來打掃,因此不需要再打掃一番。周安之被御亦安放到了床上,周安之感覺乏困非常,抱著御亦安的手臂沉沉睡去,不一會兒青竹端來一碗藥,御亦安有些不忍地叫醒周安之,將藥喂了給她吃,吃過了藥,周安之終于安心地睡了過去,御亦安看著身上有些臟亂的周安之,寵溺一笑,將她額間的碎發(fā)放好,輕吻她的發(fā)絲,緊緊抱住了她。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微臣一定竭盡全力治好四公主,不過陵安郡主的醫(yī)術(shù)在微臣之上,微臣若是要治好公主臉上的傷,恐怕還是需要許多時日,少則一兩年,多則十年半載......不過微臣一定盡我所能去醫(yī)治公主殿下?!睂m中年齡最大的木太醫(yī)正跪在皇上和皇后下首,皇上臉上是震怒的表情,皇后十分忌憚此刻的皇上,方才他要命人去追查四公主寢宮著火之事,吩咐下去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感覺有些毛骨悚然,這事她確不知情,皇上該不會懷疑是自己所為吧。
皇上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一群廢物!”
“皇上恕罪!”見皇上發(fā)怒,御醫(yī)被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木太醫(yī),朕要四公主完好無損地回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朕可不會輕易的放過你,你好自為之吧!”皇上說完帶著一群公公和侍衛(wèi)們浩蕩的離去,皇后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恭送皇上。”一群丫鬟的聲音在碧華宮響起,直到看不見皇上的身影之后,他們才站了起來。
“杜語.....”杜語正在睡夢之中,迷迷糊糊聽到了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呢喃,猶如春風(fēng)拂面般,在這宮中杜語已經(jīng)見了太多了人心的黑暗,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讓她深感疲憊。這個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似乎能夠趕走身邊的黑暗和不公,杜語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個精美的容顏,那個如嫡仙般的面容此刻正緊緊握住了她的首,想要為她承受所有的疼痛,杜語感覺自己處于半夢半醒之間,她不敢醒來,生怕那一絲溫暖也是虛幻一場而已。
“杜語,你一定不能有事......”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滴落在杜語的臉上,杜語感受到了清涼,這滴眼淚一定是晶瑩剔透的,神仙的不都是這樣嗎,這樣想著杜語的心里是高興的,心里是高興的,人們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而已,能為自己流淚的男子定是這個世界上最良善之人,我一定要嫁給她,這樣想著,杜語又難過起來,自己的面容這般模樣,怎么配得上這樣完美的男子。
這個男子的淚不僅讓杜語心中百感交集,也讓一旁的鶯歌感到吃驚。是啊,有誰見過八皇子殿下落淚,還是為了一個女子,御亦軒接住自己流下的淚水,他自己也是震撼萬分,自己看著杜語沉睡中的面容竟然流下了淚水,他感覺疼痛感在肆無忌憚地蔓延,似乎傷了的是他一般,御亦軒在方才她們走出去之后才進(jìn)來,他慢慢走進(jìn)杜語,感覺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御亦安心中竟不知不覺已對杜語情根深種,在他遇見她的第一眼起,御亦安就覺得杜語是十分特別的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于她,她的一顰一笑此刻正在御亦安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御亦安竟不知覺,這個小妮子怎么會就這般住進(jìn)了自己的心中,將周安之放在她之處,也是存有私心,想要再見她一面,此刻自己竟無法保護(hù)她,任由她受了傷害,悔恨,自責(zé),御亦軒絲毫沒有被杜語此刻的模樣所嚇到,有的只是心痛。
御亦安此時忘我的看著杜語,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與她說。其他的人都悄悄的退了出去,鶯歌見狀,也推到門外守著。
杜語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人的臉竟是自己第一次見面便嫌棄的俊俏容顏,那張容顏此刻竟沒有往日的妖邪,此刻的他竟溫柔地要命,他就站在她身前,杜語沒有像往時一般同他打鬧,她這般樣子自己竟是不認(rèn)得,他眼中的含情脈脈似是在對著自己,杜語有些吃驚,看著眼前的俊俏少年緩緩執(zhí)起自己的手,竟忘了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