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時間很短，前后也不過半個小時。上柳鎮(zhèn)政府召集了轄區(qū)內(nèi)較大的一些企業(yè)，開了個臨時會議。會議由鎮(zhèn)政府主管文教的副鎮(zhèn)長主持，主要是通知各企業(yè)，要在高考中考期間，各企業(yè)要做好安全環(huán)保工作，防止廢氣、廢水、廢渣隨意排放，防止噪音擴散，配合做好高考中考工作。

    文一平聽著，在筆記本上寫了六個字：高中考，總動員，就隨便翻著以前其他會議的記錄。文一平發(fā)現(xiàn)，在三月三十日，鎮(zhèn)政府召開季節(jié)性環(huán)保會議。文一平記不起那次會議，怎么也是自己參加的。安全環(huán)保部部長葉工怎么不參加？要么是自己臨時頂差湊數(shù)的。他見筆記本上，記錄了三條意見，自己居然寫了一句，春暖花開，面朝環(huán)保。還在這一句下面，加粗加濃了。肯定是那次會議無聊，自己又在捱時間。文一平以為今天的會議也是又臭又長，想不到副鎮(zhèn)長突然宣布：“大家都曉得了，就回去落實吧。沒有其他問題的話，現(xiàn)在就散會了。”

    文一平聽得高興，一個急站，帶翻了座椅，哐當一聲，大家就笑。副鎮(zhèn)長也笑道：“大企業(yè)干勁足，立地有聲，馬上落實了?！?br/>
    “家有兒女，高考中考，我們當悶聲大發(fā)財呀？”文一平也說笑道。

    大家也摻進來說笑，但散得更快。文一平聽得人語聲中半句周末什么的，才恍然大悟。

    文一平還在半路上，方知之就電話布置，晚上叫他安排一桌晚宴，說要請人吃飯。文一平就在半路上打電話，定下后告訴了方知之。

    文一平自然不得缺席。請的客人是菰洲市人力資源局醫(yī)保處紅處長和勞動監(jiān)察大隊黃隊長，是瑞祥醫(yī)藥的人力資源部部長肖水番邀請來的。肖水番匯報方知之，瑞祥醫(yī)藥是老廠，人事繁多，社保工傷勞動用工人事糾紛等等，都要靠市人力資源局支持，能請到他們聚個餐，不容易！文一平知道肖水番喜歡飯局，酒量尤好，常與上級人力資源部門聯(lián)系，與底下的工作人員也很熟，飯局、汰腳、敲個背或禮拜天安排釣魚什么的，都是平常事。可這次處長和大隊長來，便請方知之出出面，一來顯示自己的面子大；二來又給了處長大隊長面子；三來，自己以后飯局報銷時又可方便一些了。

    瑞祥醫(yī)藥是金龍休閑農(nóng)莊的?？?。文一平與這里領(lǐng)班以上的管理人員都很熟。今天領(lǐng)班的見了文一平，就介紹，金龍這幾天又推出了一席，名叫水滸宴，很是叫座，聲名遠播。

    “水滸宴？怎么個說法？”文一平也就一個禮拜的光景沒來，不想金龍又推出新的菜肴，便好奇地問。

    “其實是水貨做成的宴席，取名中國四大名著的諧音，賺個噓頭，圖個吉利，都是好漢嘛！主任，你說對吧？哈哈！熱炒、清燉、氣蒸、油氽的，都是水里的好東西?！鳖I(lǐng)班繪聲繪色地說。

    “哦，是這樣，倒也是新鮮。可有的客人喜歡吃肉怎么辦？”

    “冷盤上下功夫。又在熱菜的配料上考慮了。這席水滸宴，不用客人自己點，我們都精心配好的?？紤]了不同口味、不同喜好。八個中盤冷菜拼盤，都搭配好了，這個有肉。十二道熱菜，全是水產(chǎn)，再加上二道點心，實在是太完美了。”

    “今天客人很重要?。∧慵热徽f得天花亂墜，那就要這席了。不過，我有個要求?！?br/>
    “什么要求？”

    “今天端菜的服務生，挑個口雌伶俐的來。要不，在上熱菜時，你要過來，親自向客人推介推介這席水滸宴?！?br/>
    “沒問題。大主任就一百個放心吧。”

    菜已定好，酒水要什么牌子的？文一平想到肖水番平日里與人力資源局的人走得近，肯定知道，就對肖水番說：

    “菜弄好了。你與他們熟，酒水你來定吧？”

    “五糧液吧。這個黃隊長喜歡這個。端三瓶一斤裝的吧，高度的?！?br/>
    人到齊，寒暄過后，三杯兩盞下肚，氣氛就熱鬧起來。干杯喝酒吃菜說新聞講葷段子聊八卦，其樂融融，直至不知天高地厚。一桌人酒足飯飽，還覺沒有盡興，又驅(qū)車到菰洲市金豪娛樂城開ktv包廂唱歌。

    在金豪娛樂城門口，霓虹燈閃閃爍爍，光影迷離。文一平讓四位駕駛員都回去了。方知之、肖水番、紅處長、黃隊長、文一平一行五人，剛走進金豪大廳，一位身著白衣黑色吊帶褲的男服務生立刻迎了上來。服務生還沒說完歡迎光臨，又一位身著筆挺西裝，黑皮鞋閃亮的領(lǐng)班模樣的人走近方知之，才要開口，文一平上前說訂只大包廂。領(lǐng)班說好的，跟我來吧。

    走過幽暗的包廂間隔過道，拐了幾彎，領(lǐng)班一手握了門把，把門開挺；一手禮節(jié)性地朝門里一劃，側(cè)了身說請進。文一平入門瞬間，看了一下門牌，3a118。

    入包廂，燈光四散。包廂很大，一溜猩紅色沙發(fā)，凹字形鋪排著。沿沙發(fā)前，有一張巨大的玉色茶幾，四邊和六只腳，均是深褐色的硬木鑲包的。正對著沙發(fā)，是一只五十八英寸的大屏彩電。離彩電四五米處是電腦點歌臺。包廂內(nèi)，還設有一扇磨砂玻璃門，里面是一只小包廂，內(nèi)設一張寬大的靠榻。場面上說，是專為酒多了的客人躺一歇。其實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個迷人銷魂的小細節(jié)。只要陪歌女愿意，客人性起，或者客人自帶女友，一當性起，就在那靠榻上云雨翻飛，浸淫其中。包廂設計周全，且用具齊全，深諳人性無束之欲。

    文一平靠點歌臺近些的沙發(fā)上坐了。余四位也重重地坐了一排。服務生端上茶杯，對應了每一個人一放，就拿了熱水瓶一一沖泡。一會兒，服務生又抱了一箱青島啤酒，放在茶幾腳邊。一大盤空酒杯也端來放在茶幾上了。待茶水酒具擺放停當，領(lǐng)班帶了十個姑娘進入包廂，對著坐在沙發(fā)上的人，排成一排。領(lǐng)班說請各位老板挑著一起樂樂。

    “紅處長，你先來?！狈街嶂^說。

    “董事長，你先來。別客氣?。　奔t處長醉醺醺地大聲說。

    “黃隊長，你也來挑吧。”肖水番順勢說。

    “好好，大家別客氣，都是自家人嘛。大家一起來吧?！?br/>
    “對，對。我們大家一起挑?！?br/>
    不知什么時候，燈光暗下來，僅有的一些雜色光芒，一閃一閃地飄拂在姑娘們艷麗的臉上和半露的高聳的胸脯上，夢幻一般。只有三個短發(fā)，其余七個都是長發(fā)，二個卷的五個直的。這些頭發(fā)，或金黃或淺黃或淺褐，也有黑發(fā)，還有一位是棕紅色的，似乎都在微微地飄動著。姑娘們的臉上都如印上笑意，亮著眼，間或還放媚眼，絲襪長腿地站直了，等待著自己被選中。

    “你……就是你……”紅處長粗著聲，手指直了，也晃著，點著說。

    被點的姑娘就裊裊過來，坐到紅處長的大腿上，手臂搭了紅處長的脖頸說：“謝謝大哥。”

    “坐邊上，老子醉了?！奔t處長拽了姑娘一下，又抱緊了說，還遞煙給姑娘。

    姑娘倒掙脫了紅處長的手臂，坐在紅處長身邊，側(cè)了身，貼上胸，手臂又搭在了紅處長的肩上。忽又離了，從自己的小手包里摸出打火機，幫紅處長點煙后，自己也點著了，呼出一大口。

    黃隊長也點了一位。方知之、肖水番、文一平也順著點了。未被點著的姑娘，領(lǐng)班帶了出去。被點的姑娘就分別坐在點主的身邊，點煙的點煙，倒酒的倒酒，點歌的點歌、對唱的對唱、玩摔子比點子的玩摔子比點子，嘰里呱啦，煞是鬧猛。

    歌至半夜，亂至半夜。曲不終，力已盡，人便散了。文一平打的回到上柳鎮(zhèn)，已是凌晨一點。文一平就抹了一把臉，退了衣褲，躺倒便睡。身邊的妻子相和酣睡沉沉，渾然不知。

    文一平即將入睡之際，猛然想起，明天還要陪方知之燒香，心頭掠過一陣懊惱，幻想，什么時候能睏個懶覺，有一個安耽的禮拜日?。?br/>
    （下一節(jié)預告：接諷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