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你進來的時候,可以選擇先敲門。”
抱著一摞資料的女人,聽見動靜,側(cè)過臉來時,冷漠且準確的指出龍淵的身份,給他一個不小的下馬威。
“抱歉抱歉,我太急了!”
龍淵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發(fā),不敢與之正面交鋒。
這位身前名牌寫著玉魄二字的女子,看上去是很嚴厲的人。
“急什么?我現(xiàn)在手頭的工作也十分緊急,被派去做你的跟班,依然要遵行。那邊有座椅,在出發(fā)之前,請允許我將資料交接給可靠的人!”
玉魄連多余的表情都欠奉,純白的衣角從龍淵身前飄過,將龍淵一人留下。
“說什么跟班?我才是送上門被監(jiān)視的蠢貨吧!”
當然,這話只是龍淵腹誹而已。
他乖乖坐到椅子上,簡單看了下四周的環(huán)境,唯一的印象就是整潔得過分。
兩面直達天花板的檔案柜依墻而站,剩余空間由接待區(qū)和工作區(qū)構(gòu)成。
每一件存在的物體不僅有它必須存在的理由,更是有它固定的位置。
畢竟關(guān)乎工作,龍淵不好細看,扭頭看向窗外。
窗臺上放著一盆仙人球。
“嗨,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海族嗎?”
正在這時,一顆小腦袋從門口探進來,情緒極高地沖龍淵打了個招呼。
“是我,你是?”
龍淵聞聲轉(zhuǎn)過頭來,是個年紀極輕的男孩。
“我叫玉魂,接下來的日子,家姐就承蒙你照顧了!”
少年見龍淵并不難相處,嬉笑著向門內(nèi)進來。
“呃,互相照應(yīng)互相照應(yīng)。我叫龍淵?!?br/>
龍淵一瞬間有幾分錯覺,急忙連連擺手。
“我知道你,我和姐姐都聽過你。我很欣賞你有一顆善心,不過,姐姐持相反意見?!?br/>
玉魂笑了笑,隨口所言,出乎龍淵意料。
“善心?什么時候?”
龍淵完全不認為自己是個善名遠播的好人。
如果是說蘭君海這次事件,龍淵自認和友善不能說毫不相干,也只是自救而已。
頂多可以提一提,好險是保住滿福的性命。
“拜托,二殿下難道沒認出來嗎?我和姐姐是水精靈,被北蔓滅族的那個。你還救下一個我們的族人,不是嗎?”
玉魂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提醒龍淵道。
“是,是有這么一回事。”
其實,當玉魂說出水精靈時,龍淵就想到了一個人。
冥月。
她正是龍淵收留的那個水精靈,也是她發(fā)現(xiàn)龍淵并非她心目中的英雄而反水。
托她的福,龍淵得以在來陸上走一遭,見到水精靈的同族遺脈。
點頭回應(yīng)玉魂的時候,龍淵真是生怕他問起冥月。
“所以,您怎么會來陸上,還要幫人族?”
幸而玉魂的好奇心不在冥月身上,而是身為海族,反而在陸上活躍起來的龍淵。
“這個嘛,事出有因。你們兩個才是完全融入人群了,怎么做到的?”
龍淵沉吟了下,轉(zhuǎn)移話題道。
“該怎么說呢,其實我就是個混子,全仰賴姐姐?!?br/>
玉魂到底是少年心性,對于姐姐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玉魂!你沒有動我的心臟吧!”
還不等龍淵追問,玉魄飽含質(zhì)疑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姐,放寬心,我絕對跟它保持安全距離。還有,應(yīng)該叫心肝兒寶貝吧!”
玉魂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飛奔到門口迎接玉魄,一邊不忘為自己辯白。
“你真沒動?怎么又枯了一塊!”
可惜,玉魄撥開他,直奔窗口,珍惜地將那盆小小的仙人球捧起,見它愈發(fā)萎靡不振,不由得傷心欲絕。
“真沒有,天地可鑒,二殿下可以為我作證!”
玉魂見狀,直接雙手高舉,還不忘把被當作空氣的龍淵復活。
“那我的517怎么會變成這樣?”
玉魄捧著即將枯萎的仙人球欲哭無淚,不免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龍淵。
“我也沒動!”
絲毫不敢大意,龍淵也學玉魂,急忙想辦法自證清白。
“對,殿下不僅沒動,而且跟我說,有辦法救活517!是吧,殿下!”
正當龍淵在玉魄審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之際,玉魂出聲解救他于水火了。
但玉魂話音落下,龍淵就傻眼了。
自己什么時候吹過這個牛,自己怎么不知道?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機靈鬼!
“是,試試就逝世!”
龍淵迎著玉魄冰冷的目光,硬著頭皮訕笑了聲,起身過來看玉魄手中的仙人球。
“你想干嘛?”
豈料,玉魄卻仿佛已經(jīng)看穿龍淵的謊言,把手中的仙人球背到身后,像極了在護犢子的老虎媽媽。
“我得先確認過它的情況,才能想辦法幫你?!?br/>
龍淵無奈地實話實說。
“它沒事,不需要你假好心。難道你以為我會跟那個傻女人一樣,被你牽著鼻子走嗎?”
玉魄對龍淵的防范態(tài)度十分尖刻,甚至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刺痛了龍淵的心。
若是他帶走冥月是為了擺布她,可能對于當時的龍淵而言,沒必要那樣大費周章。
天下女人海了去。
龍淵若能未卜先知,根本不會多看一眼那個叫冥月,改變自己命運軌跡的女人。
“隨你怎么說。既然你對我抱有如此深厚的偏見,我也不希望我們成為隨時倒戈的伙伴。張先生那邊你可以拒絕他的委任,告辭!”
深深地幾次呼吸試圖平復心情,但龍淵到底沒忍住,面無表情地掃了眼玉魄,沖急得說不出話來的玉魂點了下頭,只身離開。
“姐,你怎么能那樣說他?他只是想幫你。”
玉魂卡在兩人中間,焦頭爛額,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他現(xiàn)在泥菩薩過河,拿什么幫我?況且,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完全不為所動,玉魄輕嗤一聲,將手中的仙人球放回窗臺。
雖然她面上冷酷極了,但松開仙人球的時候,手指些微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剛才,此時此地,她,玉魄居然在對鎮(zhèn)海青龍出言不遜之后,活了下來。
難道傳聞中的殺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嗎?
像這種以強權(quán)殺出重圍的人,真的懂得憐香惜玉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任誰都無法動搖玉魄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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