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韓敏鳳身體不好, 需要多休息, 所以金月寶在旁邊陪著老人家說了一會兒話后, 便主動提出了告辭。
袁明珠和孩子們自然也沒有意見,事實上, 對于活潑好動的孩子來說, 在病房里努力保持安靜的確夠磨人的, 葉教授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只說過兩天韓敏鳳的身體好些之后, 可以回家修養(yǎng)了, 再找她們來玩兒。
“怎么樣?我就說這孩子不錯吧。”
葉教授把人送走之后, 頗為揚眉吐氣地說道, 雖說他面對妻子的時候智商不自覺下降, 但兩人相守了一輩子,對于彼此的表情習(xí)慣還是十分熟悉的。
韓敏鳳能親切的稱呼對方, 并且還陪著說了許多話, 問了不少問題, 就證明她愿意承認這是個合心意好孩子。
“瞧把你美的。”
韓敏鳳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 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眼角瞥到那還剩下一半雞湯,心中暖暖的。不論如何, 能親自做出這一手合心意的美食送來, 都說明這孩子是個務(wù)實的人, 起碼不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好高騖遠, 甚至竊取其他人的勞動果實。
而且, 她方才也特意詢問過這姑娘關(guān)于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方面的專業(yè)性問題, 那些見解一聽就知道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最關(guān)鍵的是她還融入了自己的思想,方才使得稻田養(yǎng)魚能夠取得那么大的成功。
有時間,她還真想跟著老葉一起去瞧瞧呢,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讓她這個實打?qū)嵉某抢锶藢τ卩l(xiāng)村產(chǎn)生了濃厚的情感。
“其實,我見到這個孩子第一面的時候就想到了你,她身上那股子勁兒跟你很像,認定的事就必須做好,反觀不認同的事就絕不會嘗試?!?br/>
葉教授抿唇微笑著回憶,仿佛隔著這么多年又重新看到了那個堅強的擋在他身前的女人。
也正是因為有她,他才能在遭遇了那么多磨難之后仍舊勇敢的振作起來。
就如同當(dāng)年,他們本可以分道揚鑣,但她卻毅然決然的陪他走下去,縱使有那件事橫在兩人之間,但更多的卻是她對他的情感和堅持。
“你快別說了,糙老頭子,我跟人小丫頭可比不得,人家靠山硬著呢,哪像你……”像個孩子。
提起當(dāng)年,韓敏鳳也有些心酸,不知不覺紅了眼眶,但她很快便回過神來,打趣著轉(zhuǎn)移話題。
果然,葉教授很快便將這些心酸事放下,滿臉不贊同地嗔道:“你后悔也沒轍,咱這一輩子可都過來了?!?br/>
你還不想不負責(zé)任?
韓敏鳳見狀,立刻沒忍住笑得臉都憋紅了。
是啊,老兩口相依相偎,一輩子都這么過來了,還有什么事能夠難得倒他們?
與此同時,張建業(yè)也在授業(yè)恩師那鄭重其事的叮囑中,親自將一行人送上了回程的公交車。
“多謝張醫(yī)生。”
金月寶察覺到對方滿臉郁悶,不由失笑,倒是很好心的沒有拿“師哥”二字再刺激他。
“不客氣,你們既然是葉教授和韓老師認可的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抱歉。”
張建業(yè)聞言,倒也坦蕩,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不過是誤會,張醫(yī)生不認識我,會有那種想法也是正常的?!?br/>
金月寶對此表示理解。
雙方再次道別后,金月寶一行人便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車,這年頭坐車的人不會很多,所以還有不少座位。
直到落座之后,孩子們才長舒了口氣,小時候打預(yù)防針打怕了,這會兒見到穿白大褂的就本能的覺得害怕。
“呼……二嬸,剛剛那個張醫(yī)生好可怕??!”
家銘小團子比較直接,當(dāng)即便說了出來,撇著小嘴,明顯還有后怕。
“你是怕人家給你扎針吧?!?br/>
金月寶聞言哭笑不得,毫不客氣地拆穿這個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才不是,明明就是那個醫(yī)生太兇嘛,不信你問姐姐,她剛剛還悄悄跟我說,那個醫(yī)生說話的時候拿下巴看人,很討厭呢!”
小團子被拆穿,頓時噎紅臉。
“家銘!”
袁明珠登時難為情的瞪了小家伙一眼,方才那個情形,張醫(yī)生明顯就是葉教授的得意門生,間接的也算是金月寶的同窗,小家伙就這么直接指出來,可真叫人尷尬了。
不過,那人剛開始面對她們的確是挺倨傲的。
“是嗎?宛靜也這樣認為?”
金月寶反倒是抿唇笑著,沖自家大嫂搖了搖頭,“可見這個張醫(yī)生的確不討人喜歡!”
“嗯?!?br/>
小團子們得到自家二嬸的支持,立刻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袁明珠一臉不贊同的看向這一大倆小搞事的,只感覺好心累。
“不過,在背后議論別人也不是好習(xí)慣哦!”
孰料下一刻,金月寶話音一轉(zhuǎn),同時換上一張眉心微蹙的苦惱臉,“會被人討厭的?!?br/>
“啊,我沒有,我……”
小團子聞言,立刻急了,伸出小手捂緊嘴巴,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二嬸不要討厭我,我,我以后不說了。”
“可是你剛才都已經(jīng)說過了?!?br/>
旁觀這一切的宛靜妹子則是更心累的搖搖頭,她就知道自家這個傻弟弟那是一點都守不住秘密。
“……”
然后就見到家銘小團子一副三觀震碎的可憐模樣!
“二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宛靜瞪一眼傻弟弟,接著道:“即使別人做的再不對,我們也不能在背后說三道四,如果實在有必要,我們可以當(dāng)面指正或暗示,讓對方自己發(fā)現(xiàn)錯誤并且改正,這樣才會受到別人的尊敬,就像二嬸剛剛對張醫(yī)生所做的一樣,對吧?!?br/>
本就是誤會,金月寶卻能利用自己的智慧在張建業(yè)輕視她們的時候不著痕跡的懟回去,既維護了自己的尊嚴(yán),又暗示了對方。
再加上后來得到葉教授和韓老師的認可,更是給了張建業(yè)一個重重地警示,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從而對她們產(chǎn)生歉意。
這打臉可說是猝不及防,但又不會太過于傷人自尊,以至于今后無法相見。
這個度,她把握的一直都很好。
“……對!”
金月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兒,就知道不管什么事兒都瞞不過這個小鬼靈精,年紀(jì)不大,偏偏又能看懂大人的事兒。
“寶貝兒真聰明!”
不過,孩子說對了,她自然也不吝贊賞,當(dāng)下便獎勵了孩子一小塊自制的雞蛋糕。
袁明珠見狀也跟著松了口氣,方才她二嬸跟孩子們站在一起說張建業(yè)時,她還真擔(dān)心金月寶寵孩子,會把孩子寵的無法無天呢,事實證明,她不光沒寵,還借著著艦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給孩子們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課。
讓她都有點自嘆不如,生活就是由這樣一件一件的小事匯集在一起,如果能把每件小事都重視起來進行教育,孩子們又怎么可能長歪呢?
“既然知道了,以后可要按照你們二嬸所說的去做哦,咱們不光要會說,更要落到實處才行!”
袁明珠當(dāng)下微笑著刮了下兩個小寶貝兒的翹鼻,嗔道。
“唔,媽媽,我會的!”
宛靜妹子嬌嗔一聲,立刻應(yīng)下。
反倒是家銘皺著秀眉躲過,還是一臉懵懂,“可是剛剛二嬸沒有說話呀!”明明都是姐姐說得!
“哈哈哈!”
倆大人頓時忍俊不禁。
“傻弟弟,你怎么跟三叔一樣!”
反倒是宛靜憂心忡忡的看著他,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沈家的男人都耿直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與此同時,正在進行匍匐訓(xùn)練的沈澤林狠狠打了個噴嚏,因為下雨地上泥水漫布,差點沒灌進鼻子里……
當(dāng)然,剛剛被大家討論過一波的張醫(yī)生也沒好到哪去,剛把人送走,便一個接一個打噴嚏,要不是清楚自己最近勞累過度有些感冒,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罵他了!
“張醫(yī)生,你沒事吧!”
同一科室的小護士忍不住問道。
“沒事,就是有點感冒?!?br/>
張建業(yè)不以為意,接著問道:“小劉,我記得你家好像是有位老舅在南方下鄉(xiāng)吧?”
這是葉教授和他愛人回城后要在他們醫(yī)院就醫(yī)的消息傳來時,他聽著幾個小護士閑著的時候聊到過的,所以記得不大清楚。
“是啊,張醫(yī)生,在G市!”
小劉護士立刻驚喜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難道張醫(yī)生一直在偷偷關(guān)注她?一時間,小護士心里的小鹿咚咚跳個不停。
“呃,我,我就是聽說?!?br/>
張建業(yè)很敏銳的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咳咳,對了小劉,能麻煩你老舅幫我個忙嗎?”
“當(dāng)然可以”,小姑娘一激動,立刻就答應(yīng)了,隨后想明白對方問的什么,這才羞澀的咬了咬唇,“不過,我得回家問一下?!?br/>
“……”
“好,那就麻煩你了?!?br/>
張建業(yè)頓了頓,努力使自己保持鎮(zhèn)定!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轉(zhuǎn)眼又是一周,暑假也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考慮到孩子們瘋夠了還要回家預(yù)習(xí)功課,所以二十號往后大家便開始收拾東西,置辦紀(jì)念品,準(zhǔn)備帶回去給朋友分享。
沈江遠那邊的排查工作也有了很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