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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銫片 江雪最近正在給做

    江雪最近正在給做的一款軟件找bug,成天對著那些英文字母,眼睛都快要對成斗雞眼了。她用雙手打圈揉著兩邊的太陽穴,最后干脆將胳膊肘支在電腦桌上,手就勢停在眉梢,一雙杏眼就被她長長的吊起來,乍一看像是伶人在吊眼角。

    對面的趙正軒正捂著嘴巴打哈欠,瞇著眼睛往江雪的方向一看,頓時睡意全無,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道:“這是傳說中的狐貍眼嗎?”

    “啥眼神啊,我這可是標準的杏眼?!苯┓畔率?,眨巴著眼睛笑道。

    直男癌晚期患者肖毅說:“一雙眼睛而已,還分什么種類。走,我們吃夜宵去?!?br/>
    這是李萌萌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連續(xù)熬夜作戰(zhàn),她早就受不了高強度的工作,一聽肖毅提議,便高興的響應:“我也去!”

    于是開發(fā)組一群人商量著去吃燒烤,江雪卻是真餓了,一坐下就點了一碗面吃著。

    江雪披著一頭長發(fā),一手握著前段發(fā)梢,一手拿著筷子吃面,樣子有些滑稽。夜風漸漸大了,江雪前額的長劉海便蹭著她的臉頰,她懶怠動手,坐在那里只略略動了動腦袋,頭發(fā)便被她甩到后面,她才又滿意的低下頭去吃面。

    處女座的趙正軒看得十分氣惱,百般想伸手去把她的頭發(fā)捋直了,礙于男女有別,最后只得恨鐵不成鋼的對江雪說:“江小師妹,能不能動一動手,把你的頭發(fā)綁起來?!?br/>
    江雪懶散慣了的,她的行為常常惹得這個強迫癥患者想罵娘。趙正軒越不自在,江雪反而越開心,此刻她便笑著搖頭說:“我不?!陛p飄飄兩個字再次逼得趙正軒身受內傷。

    李萌萌不知就里,褪下手里的皮筋遞過去給江雪,說:“小雪姐,給,用這個。”

    江雪不好意思當著李萌萌和劉坦的面開玩笑,接過李萌萌的皮筋,說:“謝謝。”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衛(wèi)生間去整理頭發(fā)。

    她以手為梳,柔順的頭發(fā)從她手上滑過,帶著夜風的涼爽,她卻還是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藏匿在黑發(fā)中的一絲白發(fā)。她慌忙抓住那一小撮頭發(fā),仔細辨認,揪出那根白發(fā),下狠勁一拔。頭皮一痛,白發(fā)便落到江雪的手中,銀白的發(fā)尾卻還在她纖細的手指上纏了幾個圈,不肯輕易放過她的樣子。江雪心頭猛的一震,忙將手里的頭發(fā)幾下里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里,快速用皮筋綁好了頭發(fā)。

    大概是因為最近睡眠不足吧,鏡子里的她面容有些憔悴,雙瞳缺水似得發(fā)澀,她用手點了些涼水,輕輕覆上眼皮,一陣涼意襲來,她頓感清醒,搖了搖頭,又回去繼續(xù)吃面。

    祭過五臟廟,一群人也沒心思再去加班,各自告別回家。

    江雪宿舍離得近,站在路邊揮手送別他們。

    肖毅載著一車人,熱熱鬧鬧的開走了,江雪還留在原地,熱鬧之后的街頭冷清得過分。

    她略站了站就踏著路燈走回家了,今晚是月初,一彎新月斜斜的掛在黑幕也似的天空中,跟著她的移動,慢慢的往高樓那邊掉下去,掉下去。

    月色不明朗的夜晚,她忽而覺得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最后幾乎小跑著進了家門,不知在逃離什么。

    江雪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擔憂也呼出了一樣,心一鎮(zhèn)定,她便感覺到肚子在隱隱作痛。

    她找出一片止疼藥服了下去,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覺了。

    江雪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后疼得受不了了,又爬起來找藥,仔細一瞧,早先吃的藥竟然是過期的,不禁恨聲罵道:“無良奸商!止疼藥也過期!”罵過之后,她才想起來,這些藥是許諾買的。

    大三那年國慶,她好不容易搶到一張去北京的站票,在動車上站了一路,趕在清晨到達北京。她到了賓館放下行李,就拉著他去看升國旗,結果到天安門廣場的時候,到處都是人,她站在后面,蹦蹦跳跳也沒看見英姿勃發(fā)的軍人升旗手,國旗升到一半了,她才隱約透過人群看到國旗鮮紅的一角。

    許諾先知似的說:“看吧,還不如在電視里看得清楚。”

    江雪爭辯:“現(xiàn)場的感覺不一樣?!?br/>
    許諾伸手揉揉她的秀發(fā),寵溺的說:“大一的時候我們也愛湊熱鬧,一班人約了五點就出發(fā),我們都高估了北京的交通,到這里的時候,國旗早就升起來了。”

    江雪才俏皮的笑說:“看來我的運氣還不賴?!?br/>
    結果運氣還不賴的江雪在回賓館的路上就暈倒了,正是地鐵最擁擠的時候,她一手拉著手環(huán),一手揉著太陽穴,只來得及跟擋在她前面的許諾說一句:“頭好疼?!本椭敝痹缘乖谒砩?。

    許諾大驚,抱著她不敢撒手,周圍的人自發(fā)的空出一小塊地方,圍著他們小聲議論起來。

    江雪再恢復意識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里,許諾在一旁忙進忙出,給她換頭上的熱毛巾,一見她醒過來,他才松了一口氣,拿掉她頭上的毛巾,試了試溫度,才道:“怎么發(fā)燒了也沒發(fā)現(xiàn)?”

    江雪虛弱的眨眨眼睛,啞著嗓子說:“早上只是有點頭暈,以為沒什么大事。”

    “你身子弱,要早點預防?!痹S諾說著從床頭柜上拿了一大包藥品來,坐在她面前一樣一樣清點:“這是感冒藥,這是止疼藥,這個治咳嗽最好,這個是腸胃痛時候吃的……”

    江雪笑著拉住他的手:“這么全,我這輩子要生的病都被你提前治好了。”

    “怕你又不當回事,索性幫你一次性備齊了?!痹S諾才又打包了藥品放好。

    那趟去北京,她哪里都沒去,在賓館休息了幾天,最后帶著一包北京的藥品回上海,畢業(yè)后,她又帶著它們回了A市。

    江雪呆愣愣的看著手中的止疼藥,原來也不過只有三年的保質期。

    她的肚子更疼了,匆匆丟下止疼藥進衛(wèi)生間,短短半個小時,她上吐下瀉鬧了三次肚子。

    江雪疼得臉色都白了,一看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鐘,她只好披了件外套拿了包,打算自己去看醫(yī)生。

    卻在電梯門口碰見了剛回家的楊徹,她沒力氣理他,撇過臉去,徑直按了一樓。

    楊徹送了葉青音回家之后,又被一幫子兄弟叫去唱歌,直鬧到凌晨才散場,他喝了點酒,臉上醉意未消,眼神迷離,可他還是看出了江雪的不舒服。

    他頓時清醒過來,本能的伸手擋住電梯將要合上的門,跟了進去。

    江雪微彎著腰,手扶著肚子,卻還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楊徹笑道:“你看起來好像不舒服,是去醫(yī)院嗎?我送你,你一個人去不安全?!?br/>
    病中的江雪仍是伶俐的,她不客氣的回:“跟你一起去更不安全。”

    楊徹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無害,慢慢說:“大半夜不好打車,我們雖然算不上朋友,但陳墨還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你好歹也算是認識我的,手機軟件叫的快車司機不會比我更安全。你一個人去醫(yī)院,又要看病,又要拿藥,多一個跑腿的,你不會吃虧,醫(yī)院里那么多監(jiān)控,你不用怕。”

    江雪皺著的眉頭略微松了點,他說的話其實不無道理,找他總好過找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把你的身份證給我。”江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仍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楊徹輕笑,拿出身份證遞給她,說:“好好保管?!?br/>
    江雪白了他一眼,拿過身份證放進包里,持續(xù)的腹疼終于使她又彎下了腰。

    楊徹伸出手想去扶她,電梯就停到一層了。他交代她:“你到門口等我?!闭f著又按下電梯去車庫取車。

    抽了血等了十幾分鐘,檢查結果才出來,幸而不是闌尾炎,只是急性腸胃炎而已,急診的醫(yī)生建議:“掛兩瓶水好得快。”

    “有沒有快點的,打個針什么的?”江雪按著肚子虛弱的問道。

    楊徹在一旁勸說:“還是掛瓶吧。”

    醫(yī)生也點頭說:“聽你男朋友的吧,你這又吐又泄的,打了針也不能馬上見效,回去也受罪。”

    江雪冷冷的說:“他不是我男朋友?!蹦闷饐巫泳腿フ易o士掛瓶。

    醫(yī)生是個中年婦女,看著江雪明顯的鬧脾氣,摘下口罩悄悄對楊徹說:“怎么?小兩口鬧別扭?哄哄就好了。”

    楊徹笑著一挑眉:“您別介意,她不是沖您?!?br/>
    醫(yī)生大度的說:“趕緊去,生病的人需要照顧?!?br/>
    好在這個時候醫(yī)院的床位還不緊張,楊徹要了一個單人間,江雪看著護士將藥水吊好,便對楊徹說:“謝謝,我可以了,你回去吧。”

    楊徹坐到床邊的凳子上,隨手拿了一本雜志在看,沒有打算走的樣子。

    江雪清了清嗓子,一手從包里拿出他的身份證,又說:“謝謝,這個還給你,你回去吧。”

    楊徹笑道:“扔一個生病的女生在醫(yī)院?這可不是一個男人會做出來的事?!?br/>
    江雪見他堅持,只好作罷,她雖獨立堅強,這個時候有一人陪在身邊,堅硬的心也漸漸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