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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章 得罪不起

    小花說得激動：“大家都在等咱們大公子的命令呢，現(xiàn)在士氣高漲，只要大公子一聲令下，就能出兵?！闭f著，又嘆了口氣，一臉語重心長：“時下形勢復(fù)雜，朝堂之上的政局難測，雄群又突起……”

    廖嬤嬤搖搖頭：“小花，你懂什么叫政局嗎？”

    “不懂啊，但是他們都是這么說的?！毙』ㄕf的他們，就是指童平和唐嚴寬。

    水夢看向正在繡鞋墊的夏青：“主子，你懂嗎？”

    夏青也搖搖頭，低頭認真繡著她的鞋墊。

    “恩人，恩人……”大牛的粗嚷門從院外嗓嗓著進來，小堆緊跟在后面，看到夏青她們時，露出一排整齊的牙來，大牛才進院子就道：“恩人，俺們兄弟就要去打仗了?！?br/>
    廖嬤嬤趕緊泡茶。

    夏青邊繡著邊問：“什么時候啊？”

    “三天后。恩人，你在這里可要保重啊，而且要防著那阮氏一點?！贝笈Ｊ谴秩?，不懂隔墻有耳，那聲音與其是說，不如喊來得合適。

    水夢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便見著院門口一個影子閃過，主子的院子也就她們幾個，但近來時不時的會有陌生人影的出現(xiàn)，起先不明白，但一想就想通了，那應(yīng)該是阮氏派人在盯著主子吧。

    夏青朝著大牛笑笑：“你們也要小心啊?！?br/>
    大牛和小推都點點頭，小堆道：“我們說好了，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輸了就回來跟著恩人種田。”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樂了。

    大牛憨厚的道：“恩人，要不你去把家人接來吧？”

    夏青自然想到了爺爺，可也只是笑笑：“他們離不開農(nóng)田，再說，這個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播種下去了，還要細心照顧苗子，哪有時間來啊?！闭f著，就見幾個士兵匆匆跑了進來：“見過夏青夫人，大牛，小堆，我們可能馬上就要去打仗了，快收拾一下?！?br/>
    “不是三天后嗎？”大牛奇道。

    “聽說南方的燕氏和霍氏突然相互殘殺，那燕氏向我們求救，首領(lǐng)決定馬上出兵。”

    一聽如此，大牛幾人趕緊朝夏青抱抱拳離開。

    小花緊張的問道：“難道是那二個家族起內(nèi)亂了嗎？”

    廖嬤嬤訴責(zé)的看了小花一眼：“這些事情哪是我們女子可以議論的？去給小公子準備些吃的吧?！?br/>
    小花忙離開。

    見夏青低著頭并沒有做鞋底，而是想著什么，水夢輕問：“主子，怎么了？”

    “有些想爺爺了?！闭f著，夏青又開始扎起鞋墊來。

    天氣晴好，只是風(fēng)有些大，吹著錦旗獵獵響。

    應(yīng)辟方坐于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滿山的鎧甲錚錚，二個月之前，這些人還是身著簡陋的草衣，神情萎靡不振，如今卻是氣勢昂然，鐵錚漢子。

    蔡東壽看著這加在一起近五十萬雄師，再抬眼看著身邊的男人：“辟方，這一條路會很難走，你可有準備了？”

    “哪怕失去所有，也要走到底?！睉?yīng)辟方回答，俊美的臉上透著一份冷峻。

    戰(zhàn)爭，打打殺殺，總是伴隨著死亡，而對于這個大鎮(zhèn)來說，卻依然是一派詳和的局面，至少在鎮(zhèn)上的百姓看來確實是如此。

    就在夏青逗著小山頭玩時，水夢急急忙忙跑了進來：“主子，不好了，小花撞翻了阮氏夫人的燕窩，這會被那邊的人帶走了?！?br/>
    “怎么會呢？這孩子雖然性子外向，可做事卻從來不馬虎啊。”廖嬤嬤急道：“這種事情從來沒有過。”

    “奴婢也覺得奇怪，雖然是相鄰的灶頭，但小花還是挺細致的。主子，小花這一去，少不得被打幾下?！?br/>
    夏青直接往外，卻被廖嬤嬤攔住：“主子，這一回大公子不在家里，能幫我們的人也都不在，您去了只怕……”

    “是啊?！毕那帱c點頭。

    “那您還去？”廖嬤嬤神情苦澀：“老奴說這話可能您覺得殘忍，但這個時候，哪怕是犧牲小花，老奴也不希望您在這節(jié)骨眼上出事，那阮氏遲早會對您立規(guī)矩，這會她只是拿小花威壓您，您若是忍不住，老奴怕她直接針對您啊。這不值得。”

    水夢也沒說話，其實這種事情在大公子率兵離開后她們就料想到了。

    夏青淡淡一笑：“小花的親人在雪災(zāi)中都喪生了，對她來說，我們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吧？”

    廖嬤嬤和水夢沉默。

    “一個人，如果連身邊人的安危都不顧，那她跟禽獸有什么分別？”

    “可是，”水夢哽咽道：“阮氏夫人我們得罪不起啊?！?br/>
    夏青淡淡一笑：“是啊?？蛇€是得把小花找回來。走吧——”

    此時在阮氏的院子。

    阮氏一邊優(yōu)雅的喝著茶一邊聽著侍女的稟報：“夏家就這幾口人？”

    “是，夏青最為關(guān)心的人便是她的爺爺，一旦它日這個夏青有了逾越之舉，小姐大可以拿這老人開刀?！笔膛柯秲春?。

    “逾越？她拿什么來逾越？一個鄉(xiāng)下出生的卑賤身份而已，就算生了應(yīng)家長子，這輩子也出息不到哪，只要她安安份份，我自不會動她?！边@個女人的底細她自然是要摸清楚的，不過，上次軍營的事，她太愛表現(xiàn)了，還是要受點教訓(xùn)才行，阮氏看向身邊的老嬤嬤：“那丫頭怎么樣了？”

    老嬤嬤忙稟說：“暈過去了，可她就是不承認碰到了小姐的燕窩，沒想到這么一個丫頭，骨子卻硬得很?！?br/>
    “是嗎？去看看?！比钍掀鹕沓鹤幼呷?。

    院子中，一個嬤嬤正拿了盆水澆向了小花的頭，冷水下來，昏過去的小花緩緩醒了過來，此刻，她后背早已血肉模糊，可她并沒有喊疼，只是倔強的看著坐在上首的阮氏。

    “這什么眼神？來人，再打?！崩蠇邒咭灰姷叫』ǖ难凵?，惡狠狠的道。

    二個嬤嬤又拿起了胳膊大的棒子朝小花后背打下。

    小花咬著牙承受著，她跟在主子身邊也那么久了，心里明白，這阮氏讓她承認碰了她的燕窩，就是想對主子不利，她是不會背叛主子的，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可主子卻從沒有嫌棄過她，還待她像妹妹一樣，她心中感激，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主子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guān)，絕不拖累主子。

    就在小花昏昏沉沉覺得要昏這去時，聽見了主子的聲音傳來。

    “住手——”夏青的目光微斂。

    “小花？”廖嬤嬤與水夢是驚呼了出來，她們都沒有料到阮氏下手會這般狠，小花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盡管在與主子之間，她們是幫襯著主子，可畢竟是在身邊的人，哪里會不心疼？

    阮氏與夏青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一個傲冷中帶著譏諷，一個漠然中依舊平靜。

    廖嬤嬤與水夢想去看看小花，卻被阮氏的幾名嬤嬤攔下。

    “放肆，少夫人的院子豈是你們這幾個賤婢能擅作主張的？”一老嬤嬤厲聲道。

    “只是碰翻了燕窩，用得著這樣沒命的打嗎？”廖嬤嬤氣得臉色鐵青，她做了大半輩子人了，如今看來也實在是井底之蛙，這些大家族的狠毒她是連想都不敢想。

    “那可不是普通的燕窩，我們家小姐千金之軀，用的都是上等的血燕，這丫頭十條命也不夠陪的。”老嬤嬤傲慢的道。

    阮氏坐在椅子上冷看著夏青，看看她在這種時候是不是還這般平靜，若還不知道什么叫尊卑之分，這小丫頭的命就得丟在這里了，看到夏青一步步朝她走來，阮氏眼底的譏諷也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幾名丫頭都輕喊了聲：“夫人好。”

    見應(yīng)母在陸姨娘的挽扶下走了進來，應(yīng)母一身華服打扮，頭上珠釵隨著步履搖曳，從打扮來看，比先前華麗了何止一點，還有那身的珠光寶氣，她看著阮氏，目光帶著膩死人的寵愛，仿佛那阮氏就是她的心頭尖似的。

    相比于她，阮氏的神情還是冷冰冰的，甚至連禮也沒有行，只道：“娘怎么來了？”

    “我這不是來看戲嘛，這賤婦娘早就想收拾了?！闭f著，應(yīng)母鄙夷的看了夏青一眼，又摸了摸頭上的幾枝金釵，所以說，這媳婦啊一定要娶大家閨秀，瞧瞧這阮家人出手多大方，隨便一拿便是價值不菲的金釵啊。

    在她身邊的陸姨娘擔(dān)憂的看了夏青一眼，卻不想被應(yīng)母看到了，狠狠瞪著她，陸姨娘忙給了個討好的笑容，扶著她坐下，卻也再也不敢看夏青了。

    “該立的規(guī)矩總是要立的，該有的規(guī)矩也不能廢，是吧？娘?！比钍线@話是對著應(yīng)母說的，目光卻犀利的看著夏青。

    “夏青見過少夫人。”夏青朝著阮氏施了一禮。

    “瞧這話說的，”應(yīng)母冷哼一聲：“你應(yīng)該自稱賤妾?！?br/>
    廖嬤嬤一聽，不平道：“夫人，咱家主子并不是妾氏，而是平妻，雖然與少夫人不能相比，卻不用自稱賤妾?！?br/>
    “你算什么東西？敢插嘴？”從老夫人在時，她就看這廖嬤嬤不順眼了，如今應(yīng)母自然是沒什么顧忌：“來人，給我掌嘴二十。”

    廖嬤嬤愣了下，就聽得水夢急道：“夫人息怒，嬤嬤上了年紀，求您別與她一般見識?！?br/>
    應(yīng)母自夏青以來忍著的怒氣又怎會放過：“將這個多嘴的丫頭也一并打二十嘴?！?br/>
    阮氏看了應(yīng)母一眼，又看了眼依舊沉默著的夏青，優(yōu)雅的拿起茶來喝著。

    幾名嬤嬤已抓住了廖嬤嬤與水夢，卷起袖子正要下手時，陡然慘叫了幾聲，夏青一只手已扭住了一人的手，痛得那老嬤嬤跪了下來，而另一只腳已踢上了另一個嬤嬤的肚子，那人翻在地上捂著肚子喊痛不停。

    ‘哐——’的一聲，阮氏手中的茶畫摔了個粉碎，她怒站起看著夏青。

    應(yīng)母也是驚看著夏青，她沒想到這個夏青在這種時候也竟然這般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