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綠得像翡翠,山谷像鋪著綠色的天鵝絨,河水像流動的凝脂,濕潤的空氣也給人水晶似的感覺。
你拖著蕭辰艱難地走著,他傷口上的血已染紅你的一襲白衣。他那俊美的臉龐上不斷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知道,若再不救治,他命不久矣。
你邊走邊在道路兩邊留下記號,以便救援人馬能快速找到你們。
沿著這山間小路行了一段時間,眼前的景色然一變,兩旁原本雜亂品種的樹木都變成了粗壯、高聳的槐樹,這些高高挺立的槐樹如同一把利劍,直插天空,穿過云霄。
你心中暗喜:“天助我也。”
你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將蕭辰靠著樹坐下,上樹采集槐花及樹葉。
你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站起來往上一躥,一只手使勁抓住了大樹上的一根小樹枝。
你注意著每一個凹凸不平的曲面,一步步地爬著,汗珠順著你疲憊的面龐下滑,手也被大樹的軀干磨破了皮,劇烈的疼痛與即將透支的體力不斷地阻擋你的去路,快了,快到了!馬上就能爬到最高的樹杈了。
終于,你摘到了槐花和樹葉,但無奈腳下一滑,手臂被尖利的樹枝劃了幾條口子,一條條血痕在雪白肌膚的襯托下,格外引人注目。
緊接著,你摔到了地上,背部被山間崎嶇的石子咯出一個個血斑。
你拍了拍身上的灰,勉強站了起來。
如果為蕭辰止血,需要撕掉他的上衣。
這對于還是處女的你,著實有點難為。
你咬緊牙關(guān),下定決心,救人要緊。
反正也不是沒看過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撕開他的上衣,血止不住地流。
你柳眉微蹙,“不好,飛云鏢有毒。槐花只能暫時止血,這個毒,可就難解了。算了,先止血吧?!?br/>
說罷,便幫他上藥。
上完藥后,你背著他繼續(xù)往前趕路。
偏天公不作美,毛毛細雨,悄悄無聲地飄落著,像是無數(shù)蠶娘吐出的銀絲。千萬條細絲,蕩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輕紗,披上了崇山峻嶺。
“該死?!蹦闩R道。
這附近并沒有什么躲雨的亭子,更沒有客舍人家。
你只好把他扶著靠著樹。
奈何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不斷地飄落。
“蕭辰上完藥剛止住血,要是再淋雨,就前功盡棄了?!蹦惆底运剂?,轉(zhuǎn)而將罩衫脫了下來,蓋在他的身上,自己用身軀為他擋雨。
你猶豫地抱住他,誰知竟被他緊緊摟住,嘴里念叨著:“韻兒,別離開我。不要離開……”
他鼻尖溫熱的氣息弄得你心里直癢癢。
“要在現(xiàn)代,我可是雷鋒好榜樣啊?!蹦愦蛉さ?。
雨越下越大,你薄薄的汗衫很快被浸濕,臉上竟不知是雨水,汗水,亦或是淚水?
不一會,雨停了。
雨后的天空仿佛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水天之巔,那樣的晶瑩剔透。
樹葉尖上仍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小草上仍滾落折射著光芒的珍珠,水面上泛起了漣漪,露出了彩虹。彩虹彎彎的,像在微笑著,萬物也更加綠了,更加富有生機了。
你看著那燦爛的陽光,再次振作精神,背起他繼續(xù)趕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你遠遠看見一戶人家,便趕緊跑過去。
你剛敲了下門,便雙腿一軟,兩眼發(fā)黑,暈了過去。
朦朧中只聽得在喊:“姑娘,姑娘……”
不知過了多久,你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個破舊的房屋。
“姑娘,你醒了啊?!币粋€親切的女聲響起。
你循聲望去,只見她身著粗布衣裳,皮膚灰暗,常年累積下的風霜在她的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一雙眼睛滿是經(jīng)歷風霜后的滄桑和無奈,仿佛早已習慣了苦難。
你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她把藥放在茶案上,坐在床邊,向你解釋道:“你剛剛敲門,待我打開門一看,你便已經(jīng)昏過去了。許是受涼了?!?br/>
你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換成尋常女子的淡綠長裙。
老婦繼續(xù)解釋道:“我看你衣著華麗,便知道你定是富貴人家子弟,曉得你肯定看不上我們鄉(xiāng)下人的粗布衫,便去鎮(zhèn)上買了
件裙子??赡鼙饶闫匠4┑倪€差遠了。”老婦面露難色,窘迫地說。
“沒事。我還得謝謝你救了我呢?!蹦阃蝗幌氲绞裁矗话炎プ∷氖郑骸斑€有一個跟我同行的男子呢?可曾看到?他怎么樣了?”
“在隔壁房間?!?br/>
你來不及穿鞋,直接赤腳跑了過去。
躺在床上的蕭辰面色蒼白,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比以前更瘦了。他臉色枯萎如同一張干癟的黃菜葉,兩眼無力地閉著,呼吸十分微弱。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輕。
“姑娘,先把藥喝了吧?!崩蠇D人把藥端給你,解釋道:“我已經(jīng)請鎮(zhèn)上的大夫看過了,你只是稍感風寒,調(diào)理調(diào)理下便可。但……”突然,她話鋒一轉(zhuǎn)
“但什么?”你感覺到她的為難,立刻停止喝藥,轉(zhuǎn)頭急切地問。
“這位公子恐命不久矣?!崩蠇D把頭低了下來。
你原本無光的眼神變得更加黯淡,也不知為何,竟會如此擔心他。
“誰說的!”
你抬起頭來,只見一只白玉般的纖手掀開帷幕,走進一個少女來。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里,看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除了一頭黑發(fā)之外,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她服飾打扮也不如何華貴,只項頸中掛了一串明珠,發(fā)出淡淡光暈,映得她更是粉裝玉琢一般,“他只是中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飛云鏢的毒。”
“正是!”你笑道,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重新煥發(fā)出生機。
“綃兒,不得胡說!你休要拿你整天看的那些八卦武俠小說來混淆視聽!”老婦人皺起眉頭,嚴厲批評道。
她轉(zhuǎn)而朝你不好意思地笑道:“這位是小女嚴綃,小孩子不懂事,小姐莫要見怪?!?br/>
“綃兒沒亂說,我已經(jīng)查過他的傷口了,跟飛云鏢的傷口一模一樣?!彼f話聲音極甜極清,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適。
“那你知道如何解毒嗎?”你關(guān)切地問道,對于一切生的希望,你都不能放棄。
“這個嘛?!敝灰娝蛑?,笑吟吟的斜眼瞅著自己,膚白如新剝鮮菱,嘴角邊一粒細細的黑痣,更增俏媚,“毒是可以解,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你說。”
“你們既是富貴人家,那便要回城里去,我要你們帶我和娘親一起回城,離開這荒山野嶺,并把我們在城里安頓好。”
“綃兒!”老婦人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她逾越了。
而少女并未理會老婦人,只是一個勁地瞅著你:“怎么樣?這公子的命可比這個條件重要吧?!?br/>
“好。我答應你?!彪m說你不受丞相待見,但作為未來的準王妃,這點事應該能辦到。
“那好,我待會盡力幫他把毒給逼出來?!眹澜嬛赡鄣男∧樕蠏熘@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穩(wěn)。
老婦人在外頭放風,嚴綃運功為蕭辰逼毒,而你只能在一旁焦急等待。
突然,嚴綃吐了口血,大喊道:“不行!他中毒太深,我只能逼出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恐怕要吸出來!”
你顧不上思考,一下子撲到他身上,一口一口把毒吸出來。
你原本蒼白的嘴唇慢慢變黑……
“喂!你不要命了?”嚴綃想來制止你,卻被你一把推開。
蕭辰的手微微動了下,睫毛也微微顫抖。
“誒!他動了!”嚴綃驚喜地大喊。
你似乎得到了某種動力,吸毒的速度加快。
很快,蕭辰便醒了,只是身子十分虛弱。
而你,也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朝他勉強一笑:“你終于醒了。”
蕭辰訝異地看著你,“你的嘴唇……”
突然,老婦人大喊道:“快跑!”一支箭應聲穿過她的胸膛。
嚴綃眉頭一蹙,趕忙跑出去一看,抱著老婦人,隨即大哭道:“娘!”
你聽出了異樣,一步一步朝門口艱難地挪去。
老婦人立馬抓住你的手,虛弱地囑咐:“小姐,看在老婦救了你的份上,請你代替我照顧好綃兒,她還小,不懂事。您別跟她見怪。如果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還請您見諒。”
你回握住老婦的手,含淚點了點頭。
“綃兒,娘有個秘密一直沒跟你說,其實你是我在山上砍柴時撿到的,你脖子上的這串明珠項鏈當時便在你的襁褓中。你的
生父母定是個官宦世家。你可去尋他們??瓤取币豢邗r血從老婦口中噴涌而出。
“娘,您別說了別說了。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去找大夫?!眹澜嫶藭r早已哭成了淚人,不停地搖著頭。
老婦人勉強一笑:“只是,娘不能陪你去看外面的世界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好活下去?!?br/>
握著你的手從指尖滑落,老婦死了。
嚴綃朝天大喊:“娘!綃兒定會替您報仇!”
你再也支撐不下去了,眼冒金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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