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戰(zhàn)場沒有硝煙,有刀光劍影卻不傷人,但輸?shù)囊环酵瑯訒淮虻捏w無完膚,這個就是戲臺。
雙方打擂,然劉雨演完以后也沒有覺得有爽快點的感覺,反而是心事重重。
按理說,作為一個地頭蛇,劉帥輸了比賽,應該會暴跳如雷,找自己的麻煩,可是現(xiàn)在他卻坐在馬車上悠閑,這算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嗎?
劉雨來到后臺,眉頭緊鎖。
后臺的人贏了比賽當然是歡天喜地,都在高興,恨不得回去開個慶祝會。
金德看著劉雨的模樣,笑著說:“怎么了?贏了那個二流子,應該高興啊,怎么心事重重的?”
劉雨搖搖頭說:“不對勁,這個劉帥絕對不會就這么放過我們?!?br/>
一句話,把大家正在高興的氣氛澆上了一盆冷水,金珠兒問道:“你是說劉帥會報復我們?”
“在這個地方,他要想弄我們,還不是易如反掌?!?br/>
金德聽了這句話,也微微的皺眉,道:“不錯,地頭蛇的專利就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可以為所欲為。”
奇志的媳婦,阿娟噔噔噔上來說道:“金班主,你快往外看。外面來了好多拿棍子的人,往咱們這邊來?!?br/>
金德驚訝,撩開簾子往外一看,從一條過道里鉆出來好多家奴,看打扮,他知道這個劉帥的家奴,怒道:“這個二流子,光天化日他還真敢胡作非為?!?br/>
劉雨也看見了,腦子里快速的轉(zhuǎn)著,聽得外面老百姓的嚷嚷聲,突然一個計策在他腦海形成,他說道:“金大叔,現(xiàn)在都這樣了,咱還是想辦法逃吧?!?br/>
“怎么逃,咱們都快被包圍了?!?br/>
“聽我說,這個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老百姓離開這里,讓老百姓為咱作掩護,趁亂跑出去,如果一不小心走散了,咱們就相州再見?!?br/>
劉雨把心里的想法告訴你金德,他立刻點頭,現(xiàn)在的時間刻不容緩,就這么辦。
“大家只身逃走就行,要不帶著這些東西,反而不好脫身。”
說完,就率先沖了出去,緊接著后面的人一個個全部跳進了老百姓的中間,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殺人了?!?br/>
老百姓都是過的平常日子,打打殺殺離他們很遠,一聲‘殺人了’讓他們顧不得聽戲,站起來,拿著板凳來回亂竄。
劉帥在馬車上看到這種情況,是一萬個沒想到,他是臨漳縣的地頭蛇,可不見得他真敢打這么多老百姓,忙下命令,首先就是要抓住劉雨和金珠兒。
金珠兒跳下來后,夾在老百姓中間奔跑,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只往外拖,回頭一看,原來是劉雨。
劉雨聽見劉帥下的命令后,就想以身作則,把他們引開,好讓金德他們逃走。他和金珠兒是劉帥要找的人,于是拉著金珠兒脫離人群,來到南戲戲臺的后面。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拴著南戲班的馬車,為了不驚到馬匹,只好好慢慢的靠近,先把金珠兒扶上去,劉雨快速解開拴馬的繩子,跳上去,大喊了一聲“駕!”駕著馬車便奔向縣城的城門口。
劉雨的那一聲大喊引起了劉帥的主意,馬上下命令去追劉雨的馬車,他自己則駕著自己的馬車追了上去,可是追到半路,就不得不慢下來,因為劉雨從馬車離把南戲的‘家當’全部扔出來,擋在街道上。
劉帥看到這些東西,一直罵街!
劉雨駕著車眼看就要來到城門口,守城的兵卒,看著一輛氣勢洶洶的馬車向這邊跑來,一轉(zhuǎn)身假裝沒看見,躲在了城門根上,典型的看場不管攆雞子。
劉帥的馬車跑到這里,守門的兵卒都認識,又馬上回去站好,等到馬車到跟前,他們立刻出來攔住了。說道:“里面的人下來,跑這么快,是不是山賊什么的,停車檢查!”
馬夫不敢得罪他們,聽得外面嚷嚷,馬車又不動了,劉帥從車里出來,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一愣神,隨后搖著牙說道:“你們給少爺滾開!”
一個兵卒上前,看著劉帥,呵呵一笑,一股子酸味從嘴里出來:“喲,這不是劉帥少爺,您這是要上哪去啊,要不要小的們伺候著呀?別又跟我們頭說,我們不好使啊,如果在打我們板子,我們可就要到府上去討棒瘡藥了,哈哈!”
這個兵卒名叫李渡,是這幾個人的頭頭,就因為得罪過劉帥,被他用金錢賄賂李渡的上司,被打了五十大板,幾乎下不了床。
李渡本是一個老實的漢子,不愿跟這些公子哥打交道,奈何他的職責就是巡邏街道,管不平之事,幾天前碰到劉帥在大街調(diào)戲良家婦女,調(diào)戲不成把人家的腿給打斷了,正好被李渡看見,李渡知道他不好惹,臨漳縣的土霸王,是個人就忌憚,他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里,假裝沒看見。
沒想到李渡不管,也攤上了事。劉帥看見他巡邏,便頤指氣使的讓這個幾個巡邏兵把這件事抗下來,李渡幾人只是稍微有點愣神的功夫,劉帥就覺得不爽,罵李渡一幫是飯桶。
李渡幾人不服氣就與劉帥的家奴打了起來,劉帥一個不爽,便告訴李渡的上司,本縣的縣太爺竇知縣,竇知縣本來就是跟劉帥穿一條褲子,這時他覺得獻殷勤的時候到了,李渡幾人糊里糊涂被竇知縣打了五十大板。
今天李渡敢攔劉帥的車,是因為他們聽說邊關打仗了,他們幾個明天就被調(diào)走去參加前線。這幾人走的時候就想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打算今天了下了崗,去大街上看看能不能碰上劉帥。這正再想呢,劉帥的馬車就過來了,這幾個人便把劉帥的馬車攔下了。
劉帥現(xiàn)在心情很不爽,怒道:“你們幾個想干嘛,還不快快給我閃到一邊去,要是把你們撞死了,少爺我可不管?!?br/>
說完就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讓車夫趕車,李渡上前一把抓住馬韁,跟后面的人說:“上去給我揍,揍完咱就跑路,直接去上路去山西。馬將軍還等著咱們呢。”
后面的幾個人都是精壯的漢子,上去噼里啪啦把劉帥給揍了一頓。
又聽得李渡說道:“哥幾個趕緊下來,咱們跑吧,后面來人了。”
電石火花之間,幾個人就不見了人影,劉帥的馬車后面,永福騎著駿馬帶著幾個人,來到這里忙翻身下馬,撩開車簾忙問:“怎么了?”
車里面的劉帥顯然被人揍成了豬頭,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劉帥平日里作惡多端,這次嘗到了挨打的滋味,腫著的嘴里嗚嚕嗚嚕傳來一些聽不清的話,永福前面沒聽清他說什么,后面好像聽見了幾個字,意思是讓他去追劉雨。
永福領命后,留下了兩個人,把劉帥攙回去,自己帶著幾個人去追劉雨。
…………
臨漳縣城外,一車馬車在路上顛簸的都散架了,金珠兒在馬車里時不時被顛簸的搖著頭,好幾次都撞到了車廂上,疼的她眼淚差點沒下來,突然‘咯噔’一聲,馬車好像攆到了一塊大石頭上,馬車由于過快,直接就把車軸給跑斷了。
‘篷’
馬車應聲擱淺在地上,劉雨一個后仰,碰到了車幫子上,又一個前撲,算是平安落地,反觀車棚里的金珠兒,此時捂著一只腳,眼睛里微微泛著淚光。
劉雨馬上把她從車里拉出來,忙問道:“你怎么了?”
金珠兒哭喪著小臉嗚咽道:“我的腿好像斷了,疼死我了,嗚嗚……。”
劉雨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摸摸她被摔著的小腿,只是劃破點皮,還真以為斷了呢,說道:“放心吧,斷不了。別矯情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扶起來金珠兒,劉雨咬咬牙,一轉(zhuǎn)身把她背起來了,金珠兒連忙說:“你干什么?”
劉雨背著她,邊解馬上的韁繩邊說:“你要是不想被抓回去,就閉上嘴巴?!?。
“…………”
解開韁繩,劉雨沒有騎它,而是在馬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脫韁的馬兒順著大道便跑了,劉雨背著金珠兒走向旁邊的樹林里,藏在大樹后面。
永福追到這里只見一輛破馬車,馬匹卻不見了,再看看這條大道,他狠狠的用皮鞭打再馬屁股后面,直接順著大道就追去了。
在樹林里的劉雨看著他們走遠后,背著金珠兒從樹林里出來,往回走了幾十步。
在這個地方有一個岔口,在岔口的邊上立著一塊界碑,上面寫著:沙河鎮(zhèn)。
快到傍晚的時候,劉雨和金珠兒來到了沙河鎮(zhèn)中,把她從背上放到一個店門前的臺階上后,一個轉(zhuǎn)身坐到了旁邊,低著頭大口的喘氣。
忽然間,劉雨覺得自己的額頭上有東西,扭頭一看,只見金珠兒拿著一塊手絹再給自己擦汗,手絹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味,沁人脾肺。
這就是心幸福的感覺嗎?這是劉雨心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金珠兒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擦著擦著便覺得奇怪,他的臉色雖紅,可是為什么沒有汗呢。
“你怎么了?老盯著人家看,真是討厭。”
現(xiàn)在沒有追兵了,劉雨的心思也跟著活躍起來,看著金珠兒呆呆的望著自己,冷不丁的開一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