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歸塵,土歸土,還是入土為安吧!”
秦錚雖佩其忠誠,卻是無意成全,至少,在自家修到先天之前,沒這個打算。
當(dāng)下就是一嘆,發(fā)出一個火球,落在風(fēng)九遺蛻之上,然后正欲轉(zhuǎn)身退去找個家什裝骨灰,忽發(fā)現(xiàn)一樁奇事,不由“咦”了一聲,停下腳步。
原來他自持這火見物就著,本意轉(zhuǎn)眼就能將此人遺蛻燒成一堆白灰,不料卻被道袍擋著,只是在外面泛起一層光焰,里面卻是沒燃起來。
知此袍乃是奇物,當(dāng)下也顧不得晦氣了,忙七手八腳撲滅自己放的火之后,剝了下來,拎起一看,只見這袍材料奇特,非絲非帛,不知何物所織,一燒之后,這袍非但無損,反而像漂洗過一樣,既煥然一新,提在手里,也是輕飄飄的,宛如無物。
當(dāng)下就把袍子折疊起來,連同小袋,一起塞入袖中,再發(fā)了團火,這次果就燃了起來。轉(zhuǎn)身出去提著斷劍,找了兩塊木板,先把骨灰一起戳起,再幾劍把地下字跡刮掉,然后出在廟前刨了個坑,把一堆骨灰全部埋在一起了事。
做完這些后,回到大殿,摸出小袋,細細研究起來。
正準(zhǔn)備輸入真氣探查之際,忽地一拍腦袋,不知那根筋抽了,又臨時變卦,轉(zhuǎn)而升起試驗一把傳說中的滴血認主的念頭。于是把中指放到嘴邊,忍痛一咬,擠出幾滴血來,涂抹上去。
結(jié)果不出意外,等了半響,也是然并卵,沒產(chǎn)生什么化學(xué)反應(yīng)。不由啞然一笑:以前就覺得,在仙俠世界里,這前世小說最常見的橋段根本就沒卵用――莫說法器本就沒多少靈性了,就算有,這仙道,卻是法力為尊,需要的是力量,道人收付法寶也是力壓。你又不是爹盤古、媽鴻鈞,那個法寶會因你滴了一顆血就來認你?
暗自腹誹一番后,再使出打開法寶囊的正確方式――握住袋子,鼓起一身真氣,輸入其中,凝神細細探查起來。
不料這袋子雖才三寸見方,卻是宛如饕餮,內(nèi)里像有一個無底洞一般,他死命灌輸了半響,丹田都感覺有些空虛了,卻還未探查到有禁制的跡象。
媽蛋,對上尸怪,老子無能為力也就罷了,你媽一個死物,也欺負老子功行淺薄么?老子今天就和你耗上了,還真就不信這個邪?
一念至此,也不由有些羞惱,當(dāng)下就摸出小瓶,磕下一顆通脈丹,靜坐半響,待藥力化開,真氣恢復(fù)之后,又握住袋子,和它較起勁來。
所謂有志者,事竟成。這次,終于在真氣堪堪耗盡之際,感覺到一層堤壩,抵御著自家真氣的侵襲。當(dāng)下,就是精神一震,又嗑下一顆丹,回氣之后,奮起一身真氣,死命朝那堤壩沖擊起來,不料,這袋雖是失了主人法力滋養(yǎng),變成了無源之水,但內(nèi)里禁制卻是頗為堅固,一時間既是沖之不開。
秦錚也發(fā)了狠勁,一時間就和這禁制耗上了,轉(zhuǎn)眼,已是東方微明,快到寅時,也不知沖了幾回,又是一次真氣耗盡,這禁制終是搖搖欲墜,大喜之下,也不再嗑丹,盤膝坐下,行功回氣后,正欲一鼓作氣沖開此袋。就聽得一聲呻吟,轉(zhuǎn)眼一看,卻是致一子雙眼微動,似有清醒跡象。
罷了,畢竟一件死物,終無人命珍貴。?再說這袋已是無源之水,水磨功夫,遲早有打開之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當(dāng)下,就是一嘆,將這袋納入袖中,起身給致一子塞了顆丹,喂了點水,再抵住后背,又為他渡了次氣。
片刻后,致一子睜開眼睛,大叫一聲:“痛煞我也,那怪呢?我現(xiàn)在卻是在哪里?”
“你受傷之后,觀主和那怪大戰(zhàn)一場,那怪不敵,落荒而逃,觀主追殺去了。我們現(xiàn)在卻是在廟里?!?br/>
秦錚暗自一嘆,托起他,溫言道:“我為你渡氣行功了幾回,現(xiàn)在感覺好些了么?”
這么一說,致一子方才回魂,想起前事,本能的就欲行功療傷,才一提氣,就感覺經(jīng)脈痛如刀絞,丹田卻是空空如也。
秦錚見他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往下冒,顯是劇痛所致,但他卻似乎不覺,反而嘶吼起來:“怎會這樣?我的真氣呢?我的經(jīng)脈呢?”
嘶吼幾聲,猶不敢置信,掙扎起來,似欲盤膝行氣。卻是渾身癱軟,哪里翻得起來?
秦錚心中惻然,按住他,勸慰道:“別這樣。你傷雖重,但對門內(nèi)師長而言卻是小事一樁。再說天無絕人之路,九州之大,總有靈藥,可恢復(fù)舊觀?!?br/>
嘴里這樣勸慰著,心里實是有些凄涼,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說實際,仙道確不乏靈藥,縱是活死人,生白骨,亦非難事。對致一子的傷勢來說,也無需什么三光神水,萬載空青之類的頂級仙藥。只要一顆乾元換骨丹之類,便是丹到疾除。
雖說傷不算什么大事,但獲得門中賜下靈藥救治的機會,卻實是渺茫。
無他,致一子經(jīng)脈寸斷,已是道基盡毀,實是沒有多少救治價值了。不然,樸清子也不會棄之不顧了,而是當(dāng)時就要想辦法。玄陰幡再珍貴,畢竟只是死物,如何能比得上金丹在望的天才?
其中原因,細說起來,卻是歸結(jié)到三部四家這仙道正統(tǒng)修法之上。
原來仙家三部,雖說自人之精氣神三寶,各擇一寶起修,以為依憑。但歸根究地,精氣神三者,卻依附人之肉身、軀殼,而得以為存。
玄部之要,在于磨煉肉身,以圖化身神魔。肉身對玄修之重?自是不消說。
真部早期幾與玄部無二,筑基全在肉身上下功夫,也不消說。神部,說是不問元氣、肉身,專一習(xí)練神魂。但神魂不會從天而降,憑空產(chǎn)生,總得有個來處。
若問最初從何而來,除了盤古鴻鈞之外,怕是三清、接引之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落到人體后,卻是人盡皆知,幾是三歲頑童也知道的道理――人要吃飯睡覺,不然便會精神萎靡,困餓而死。
故而,神魂實是源于一身氣血物質(zhì)精華滋生、飲食休眠溫養(yǎng)。再說此物又最是脆弱,須得肉身驅(qū)殼,以為屏障保護。至少,在練成陰神之前是這樣,借體顯圣、內(nèi)景外顯之輩,縱能離體神游,呼風(fēng)喚雨、宛如神圣,但終歸也有個期限,不能離開肉身太久。想那李玄,得老君親炙,離體神游也不超七日之期,遑論其他?
所以,神部所謂不問元氣、肉身,不過是說注重?zé)捝瘢瑹o暇別顧而已,而非出神即可拋棄肉身。在修煉初、中階段,肉身、驅(qū)殼,也是重中之重。
至于旁門雜家,只是說修煉方式別出心裁,在精氣神三寶之外,另找出一條依附天才地寶、法器丹藥而循階而上的別路而已。本質(zhì)上卻無法超越三部之限。
所以,才說致一子道基已失。除非,轉(zhuǎn)世重修,或者舍棄三部正法,干脆走香火成神的路子。雖說,對他現(xiàn)在的咖位而言,這也是天塹,但理論上講,好歹還是一條出路。
故而,樸清子才就此放棄!
當(dāng)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再者,他前世也看過不少廢材雄起的段子,所以,也不敢就此下斷論。
若他真是氣運驚天,有幸得遇金丹加的高人垂憐,這等傷勢,也不過人家伸伸手或拋顆丹的事!
秦錚救治致一子。一是出于人道主義。二者,也不乏萬分之一的撿漏心思。
他此番心念,說來話長,其實不過轉(zhuǎn)眼間事。話說致一子,雖有些根性,畢竟年少,再說此等陡然從天堂墮落地域的反差,就是心性堅定的積年老宦都承受不住,何況是他?
故而,秦錚雖百般勸慰,他還是嘶吼不止,折騰半響,最后又嚎啕大哭起來,說父母弟妹皆盼著他拜入仙門,以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現(xiàn)在這副慘樣,活著也是負擔(dān)累贅,縱治好也是廢人了,何顏面對家人之類?哭到后來,既祈求秦錚一掌把他拍死算了。
秦錚縱心硬如鐵,也不禁心中惻然,只得聞言又勸慰一番,少不得說了番肖炎、紀(jì)長空之流,如何咸魚翻身,登臨絕頂,稱霸三界,踩神帝、泡仙女的傳奇經(jīng)歷,好說歹說,總算是打消了他的死志。
致一子終是重傷在身,精神不濟,折騰半響后,又沉沉睡去。秦錚一看天色,一輪朝陽,已躍出天際,此時妖鬼之流早已歸巢,趕路卻是無礙了。
當(dāng)下,也不耽誤,稍微布置一番,掩蓋一下行跡之后,就背起致一子,出廟向原路而去。
“這不是致真小道長么?怎么原路返回來了?”
下得坡來,沒走幾里,就聽得一聲呼喚,抬頭一看,前方不遠處,立著一人,卻是鹿塵禪師。再凝神細看,卻見禪師一身袈裟、須眉俱是沾有露水,頗有些風(fēng)塵仆仆之色,想是一大早就趕過來。
當(dāng)下就有些疑慮,嘴上卻不敢怠慢,見禮之后,就九真一假。除卻把地道所得推在樸清子身上外,余下事情原委,皆不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霹靂巴拉的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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