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勝利的滋味

    加速，加速，再加速！哪怕呼嘯的狂風(fēng)刮面生疼，卻也擋不住一聲聲發(fā)自肺腑的吶喊，哪怕?lián)P起的沙塵遮擋住了視線，卻一樣擋不住勇士們前沖的腳步，沖，再沖，洶涌的鐵流如同巨浪一般地卷過溝壑，沖過山梁，一直沖到了河岸邊的沖積平原上，近了，更近了，近得已能得清平盧軍官兵臉上那驚恐混雜著慌亂的神色，沒有遲疑，也沒有絲毫的猶豫，鐵流依舊滾滾向前奔騰不息！

    “轟！”

    相向?qū)_的鐵流兇狠地撞擊在了一起，爆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巨大的沖撞力令雙方最前排的十?dāng)?shù)名騎兵生生被拋離了馬背，如同八爪章魚似地在空中胡亂地?fù)]舞著手腳，似乎想抓住甚救命稻草一般，可惜只能是徒勞之舉罷了，最終的結(jié)果還是落到了亂軍之中，生生被雙方后續(xù)洶涌而來的鐵騎踐踏成了一灘灘的碎肉，可卻連一點(diǎn)浪花都沒能濺起，雙方將士依舊瘋狂地怒吼著，撕殺著，僅一瞬間便有無數(shù)的將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殺！殺！殺！”

    亂軍之中，蕭無畏狂野地嘶吼著，咆哮著，手中一桿長槍舞動如飛，將迎面沖殺過來的平盧軍騎兵一一挑落馬下，渾身上下早已被鮮血染透，那兇悍之狀宛若地獄里來的殺神一般，可饒是如此，卻依舊無法嚇阻住困獸猶斗的平盧騎軍，戰(zhàn)事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雙方騎兵絞殺在了一起，如同懸崖上的角斗一般，誰也沒了退路，只能是拼死向前沖殺著。

    正如羅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一般，騎軍同樣也不是短時間里便能訓(xùn)練出來的，盡管蕭無畏已是費(fèi)盡了心思去訓(xùn)練手下那支騎軍，盡管燕云祥等騎戰(zhàn)高手傾囊教授，盡管這支騎兵軍中有不少是從神騎營出來的官兵，也曾接受過一定的騎兵訓(xùn)練，算是有些基礎(chǔ)，可惜限于整合的時日尚短，蕭無畏手下這支騎軍實(shí)際上還只是支半吊子騎兵罷了，就連最簡單的沖鋒陣型都保持得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賣相著實(shí)不算好，可饒是如此，這支騎軍卻勝在有一股有我無敵的氣勢，而這便是蕭無畏敢于率騎軍發(fā)動奇襲的根本之所在，故此，哪怕官軍戰(zhàn)力遠(yuǎn)遜，哪怕兵力不及對方雄厚，可場面上卻絲毫也不落下風(fēng)，雖無法擊潰平盧軍的拼死阻截，可卻頂住了平盧軍悍不懼死的反撲，隨著戰(zhàn)事的推移，形勢卻陡然發(fā)生了變化——官軍的步兵趕到了！

    “跟老子上，殺！”燕鐵塔怒吼著！

    “沖，快，殺上去！”林恒咆哮著！

    “殺！”賀寶華呼嘯著！

    一眾步兵將領(lǐng)們身先士卒地沖進(jìn)了血肉戰(zhàn)場，長槍攢刺，刀光閃爍，僅一個照面的工夫，原本尚能跟官軍騎兵打得如火如荼的平盧軍騎兵瞬間便抵擋不住了，被官軍兇狠無比的攻勢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離徹底崩潰僅有一步之遙，而此時，渡口上卻還是一團(tuán)的亂麻，無數(shù)急著逃生的平盧軍將士糾纏在一起，人擠馬踏之下，慘叫著落入河中者不計(jì)其數(shù)，戰(zhàn)況對于平盧軍后衛(wèi)部隊(duì)來說，已到了生死一瞬的關(guān)頭。

    “你們快走，某掩護(hù)！”

    眼瞅著己方敗局已定，蘇林紅了眼，“唰唰”幾刀劈死了一名跟其纏戰(zhàn)不休的官軍騎兵，縱馬沖到正聚集在一起，拼命指揮部眾結(jié)陣抵抗的程萬誠身邊，大吼了一聲，而后率著身邊為數(shù)不多的百余名親衛(wèi)呼嘯著向正在亂軍叢中揮槍狂殺的蕭無畏沖了過去。

    “撤，快，撤！”

    程萬誠一見事已不可為，自是不敢再強(qiáng)扛，再一蘇林已拼死殺到了前頭，牽制住了官軍騎軍的大部分注意力，趕忙下了聲令，率領(lǐng)著殘部向渡口撤去，打算利用騎軍的速度優(yōu)勢，拉開與官軍之間的距離，而后再設(shè)法結(jié)陣而戰(zhàn)。

    “蕭無畏，拿命來！”

    蘇林為了掩護(hù)己方殘部，一路呼嘯著，狂喊著，氣勢如虹地沖殺著，直奔蕭無畏殺了過去，那等拼命之架勢登時便令官軍騎兵紛紛向蘇林所部圍剿了過去。

    “找死！”

    蕭無畏正殺得興起，一見蘇林率親衛(wèi)殺了過來，登時便是一陣大怒，暴吼了一聲，躍馬橫槍迎了上去，絲毫不懼蘇林所部的人多勢眾。

    蕭無畏座下的棗紅馬乃是大宛名駒，速度極快，這一放開四蹄狂奔，瞬間便沖過了雙方那不到三十步的距離，但見蕭無畏雙臂一挺，猛地一槍便捅了過去，槍方出，尖銳的呼嘯聲便暴然大作，震人心魄已極。

    “刀！”

    蘇林顯然沒想到蕭無畏竟來得如此之快，攻得如此之猛，眼瞅著蕭無畏槍勢如虹，自是心中微慌，然則蘇林死志已萌，有心要跟蕭無畏拼個兩敗俱傷，竟不理當(dāng)胸刺來的長槍，身形一挺，人已立了起來，揚(yáng)起的馬刀狠命便是一劈。

    蘇林這一刀乃是全身力量之所聚，又借助了馬的沖勁，當(dāng)真是勢大力沉已極，但見寒光一閃，那刀已瞬間劃破了空間的距離，帶著強(qiáng)烈的呼嘯劈到了離蕭無畏頭頂不到一尺之距，而此時蕭無畏的槍尖距離蘇林的胸膛也僅僅只有半尺之遙，若是雙方都不收手，蘇林自是必死無疑，可蕭無畏也不見得便能閃躲開蘇林這垂死掙扎的一劈，兩敗俱傷幾乎將成為定局，當(dāng)然，幾乎也不過就是幾乎罷了，卻不是絕對，蕭無畏敢單騎沖陣，自然就不怕蘇林玩命，這一見蘇林來上了這么一手，蕭無畏絲毫都不為所動，大吼了一聲：“死！”手腕一振，原本就快的槍勢陡然間更快了三分，但聽“噗嗤”一聲脆響，蕭無畏的槍尖已穿透了蘇林的胸膛。

    “啊……”

    蘇林但覺心頭一涼，渾身的力氣瞬間便被抽了個半空，知曉自己已是難逃一死，這便不管不顧地大叫了起來，奮盡余力將刀猛地向下一劈，試圖臨死前給蕭無畏來上下狠的。

    “起！”蕭無畏一槍穿透了蘇林的胸膛，卻并未就此收手，而是接著暴喝了一聲，長槍猛地向上一挑，但聽“霍”地一聲，蘇林魁梧的身子已飛上了半空，手中劈落下來的刀勢也因此走了個空，刀尖掠過蕭無畏頭上的英雄冠，卻連蕭無畏的一根發(fā)絲都沒能傷著。

    “將軍！”

    “啊，為將軍報仇！”

    “殺，殺了蕭無畏！”

    緊跟在蘇林身后的一眾親衛(wèi)見蘇林僅僅一個照面便被蕭無畏挑死，登時全都紅了眼，不單不逃，反倒全都吶喊著向蕭無畏撲擊了過去，如林的馬刀四下亂劈亂砍，欲趁亂將蕭無畏砍殺當(dāng)場。

    “鼠輩敢爾！”

    面對著蜂擁殺將過來的一眾平盧騎兵，蕭無畏絲毫不放在心上，輕蔑地一笑，咆哮了一聲，雙臂一掄，手中的長槍猛地劃出了一個碩大的圓圈，將所有砍將過來的馬刀全都擋了下來，但聽一陣細(xì)密的“叮當(dāng)”聲爆響中，十?dāng)?shù)把馬刀被槍勢生生震上了半空，緊接著，還沒等一眾平盧騎兵們回過神來，就見蕭無畏長槍一抖間，一招“八面風(fēng)雨會中州”已使了出來，無數(shù)的槍花四面迸發(fā)，呼嘯間，“噗嗤”之聲響個不停，但見蕭無畏縱馬所過處，平盧騎兵人仰馬翻，二十余騎尚未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已成了蕭無畏的槍下亡魂，余眾待要再圍殺蕭無畏之際，官軍騎兵已從四面八方?jīng)_殺了過來。

    “保護(hù)王爺！”

    “殺光賊子！”

    “槍！”

    寧家兄弟等王府侍衛(wèi)自然不可能坐視蕭無畏單騎闖陣，紛紛挺槍沖進(jìn)了亂軍叢中，一通好殺之下，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蘇林所率領(lǐng)的那百余親衛(wèi)全都斬殺一空。

    “追，殺上渡口，活捉劉承義！”

    一見到手下眾軍全都圍聚了過來，蕭無畏不喜反怒，再一程萬誠等一眾平盧將領(lǐng)正瘋狂地策馬向渡口趕去，蕭無畏心中一沉，已猜出了程萬誠等人的打算，大怒之下，暴喝了一嗓子，一個打馬加速，沖出了亂軍，一馬當(dāng)先地向渡口急沖而去，諸將見狀，自是不敢怠慢，紛紛率部跟上，吶喊著向渡口殺奔了過去。

    一支軍隊(duì)強(qiáng)不強(qiáng)，的不是打勝仗的時候，而是其在打了敗仗時的反應(yīng)，但凡遭遇到重大挫折，而依舊能做到敗而不亂者，必是強(qiáng)軍無疑，很顯然，平盧騎軍就是這么支頑強(qiáng)的部隊(duì)，盡管此時被官軍的突襲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可卻沒有就此徹底崩潰，約摸兩千五百名平盧騎軍殘部在程萬誠的率領(lǐng)下，靠著蘇林拼死反擊所爭取到的短暫空隙，撤退到了渡口附近，飛快地排開了一個半圓陣型，三層而列，錯落有致，第一排騎兵躍馬橫刀，第二、三排騎兵則張弓搭箭，另有數(shù)百游騎在陣外往來游曳，整個陣型可謂是森嚴(yán)已極，就有如一只刺猬一般，令人難以下嘴。

    “全軍止步！”

    蕭無畏剛沖到離渡口不到八十步的距離上，迎頭便遭到了一陣密集箭雨的洗禮，盡管運(yùn)槍如飛之下，將所有射來的亂箭全都崩飛了開去，可前沖的勢頭卻生生被遏止了下來，眼瞅著敵軍防御嚴(yán)密，蕭無畏自是不敢冒險狂沖，無奈之下，只好勒住胯下的戰(zhàn)馬，一橫長槍，下達(dá)了停止前進(jìn)的命令，須臾，陸續(xù)趕到的官軍各部也紛紛停了下來，擺開陣型，隨時準(zhǔn)備列陣而戰(zhàn)，兩支大軍就這么隔著百步不到的距離對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