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一絲墨黑色發(fā)絲拂過我的臉頰,我才發(fā)現(xiàn),師兄今日竟未綰發(fā),長發(fā)隨性披在身后,只稍稍將發(fā)梢攏起,若是不見他眉宇間的那一抹寒氣,竟讓我莫名想起了桃林里的子墨。
鬢角幾縷發(fā)絲垂順在胸前,幾顆珠子投下的倒影,配上今日他穿的一件隨性的寬袍廣袖,也隨著微風輕輕飄動,不覺他身上多了份清雅脫俗之美。
師兄此刻并未注意我的目光,而是冷聲握著我的手,仔細端詳,我這才發(fā)現(xiàn)手心滲出了一絲血跡,從指甲上也沾有血跡看來,約莫就是方才情緒激動,手上用力自己也沒發(fā)覺,縮回袖子里,在袖口蹭了蹭,師兄顯然不滿我方才的動作,心虛笑道“傷口不大,只出了一點血,并無大礙,還是去赴宴要緊”
師兄也不著急出門的樣子,慵懶負手,站在珠子下,陽光透過竹林灑在他身上點微光,我有些看晃了眼,漆黑的眸子像是墨色夜空泛起的點點星光,幽靜深邃,悠閑的站在竹陰之下像是故意等我自己交代。
這個時節(jié)的陽光并不濃烈,不知是身上穿的過多,還是心虛,鼻尖竟?jié)B出了汗水,我手上拿著帕子,朝鼻尖抹去,不想又碰到了嘴唇,方才咬唇太過用力,如今還能嘗到絲絲血腥,這還不要緊,現(xiàn)在好似有些腫碰到竟還很疼,為了不被師兄發(fā)現(xiàn),我盡量裝著沒事,糊弄過去。
師兄本事半頜的眼瞼,微微張開,這次眸子里不是生冷的凌冽,而是不盡的關切,纖細的手指,輕微觸碰我的嘴唇,柔聲道“是不是又貪吃了?“
好吧,既然師兄給我臺階下,我怎么能不趕緊順著下呢“中午廚子燒的紅燒魚特別好吃。吃的太快了”
呵呵,中午哪有什么紅燒魚,而且我平時最討厭吃魚了,刺多啊!
這慌說的實在不怎么樣。好在師兄也不點破我,從袖子里拿出了個精巧的小盒子,打開之后如上次那瓶子里面的藥,清香宜人,里面是凝脂白的藥膏,小心在我手上和嘴上涂抹,收了手就把盒子塞到我手上,淡淡道“留著下次用”
……
師兄待我可真好,還有人送你藥覺得你肯定還有下次要用到,面上還是要笑著“多謝師兄”
“嗯”沉沉地應了我。又要牽我手“走吧”
若是平時,我倒也無所謂,只是現(xiàn)在我身著男裝,再被一個男子牽著實在是別扭,于是扭扭捏捏。師兄終于停下腳步,疑惑道“你不想去?”
我只是看著他牽著我的首,支支吾吾“師兄,如今我是男子”
師兄手上略微頓了頓,還是沒有松開手,余光看向我“這里誰不知道你是女子?”
如此我便在眾人傻愣驚訝以及莫名地愛慕注視之下被師兄牽著上了車。
坐在車上看到眼前這個人,我便開始懷疑。他們傻愣驚訝以及莫名地愛慕是看到我,還是因為換了身衣袍氣質完全溫潤了的師兄。
馬車是易莊準備的,十分寬敞足夠在里面睡著打滾,師兄坐在我對面,車里擺飾比較簡單,只有一方茶幾。和一個小憩的榻子,茶幾上自然是師兄最愛的茶,和幾本書。
自從隨師父去靈風山一路顛簸怕了,從那之后我坐馬車從不喜看書,于是眼下就是師兄坐在對面。一手握著書,茶壺里一壺剛開的熱茶,冒著若有似無的一縷縷青煙,白色的大袖袍輕柔垂在兩邊,隨著馬車的震動左右輕微搖擺,青絲長發(fā),慵懶地隨意披散,此刻的師兄,只是遠觀便覺得他柔和地像月光般飄渺,但他看書的那雙黑眸,高雅之中透著冰雪之中的鋒利。
師兄放下書,仰起臉,嘴角溢出微微淺笑“瑤兒這是覺得師兄怎么看都看不夠?”
我就知道師兄每次都會拿這種話笑我,于是也不反駁,說出心中的疑惑“師兄,今日的著裝并不像平時,為何刻意穿成這樣?”
師兄攏了攏袖子,輕輕嘆著氣“師兄這樣你不喜歡?早知就這般費心了”
“不不不,挺好的,我喜歡,喜歡…”這時候的師兄儒雅溫潤,眼神雖透著冷冽,但清澈透亮,關鍵是在這時候師兄笑的迷離,我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子,興許我還能有勇氣調\戲他一番。
像是聽見了滿意的話,師兄瞇著眼,斂了寒意,柔和道“你既叫林洛,可有想過自己什么身份,家底如何?為何來易莊?又怎么會和易家有瓜葛?”
額…被師兄這么一問,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我還真是沒想過。
師兄繼續(xù)看向手里的書,不緊不慢道“約莫再有一會就能到王家府上了,你好好想想”
馬車不停噠噠噠前行的聲音,一下有一下敲擊在我心頭,加上師兄那一連串的問題,我真是不能冷靜地編出一連串無懈可擊的身世,光是他那幾個問題,就夠我苦惱一陣子,再看師兄悠閑看著書,竟有些責怪他為何不昨晚就跟我說,這樣一晚的時間可以編一個漂亮的身世。
真是不出一盞茶的時間,馬車就停了下來,車夫恭敬等我們下車“公子,王府已經到了”
直到現(xiàn)在我依舊想不出一絲怎么掩飾我身份的話,氣急之下,學著曦兒一跺腳,下了車,馬車微微搖晃,師兄倒是還眸子含笑穩(wěn)穩(wěn)坐在那等我先下,哼。
王小仙家的門著實小,好像易莊的后門那般大小,光是看門只能說他是稍富裕的普通人家,店小二怎么能說他家財萬貫?
若是一定說特別,定要數(shù)門前這夠十戶豐城普通人家居住荷花塘,這種天氣雖看不見細致翠柳,但池水卻足夠清澈池底還有不少魚兒歡快游玩,陽光照在微波蕩漾的湖面,漾起的水紋閃著粼粼波光,我不禁脫口未出問道“為何你會答應來此赴約?”
師兄陪我在池塘邊看景,悠悠然“他信上只說邀請,但并未問及我們是否要來,話里也沒有給我們考慮的余地,此人如此刻意失禮的邀請,他是十分有把握我們會來,我為何要再做掙扎?”
這話說的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一定要來,我們可以不來”
師兄不知又從哪里拿出的折扇,點點我額頭“林公子,你這不是來了么”
“那是因為…”還不是你答應了。
師兄輕輕淺笑,散在外面的長發(fā)隨風飄散開來,帶著這身仙氣十足的長袍,似有什么東西與記憶里重疊。
“他這里有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來了”這次并不像開玩笑。
信上并未提及任何關于你想要的東西我有這種話,這些話真的就不能明著說么,為何要藏得這么深。
師兄走在前頭,我緊跟在后面,剛走進門口,大門就開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侍童,閃著清澈眼睛,粗著嗓子笑道“二位公子,里面請”配上這年紀,應該是變聲的時候了。
王昕之為何要用個十歲的孩童做侍童,瞬間又想到了嫡仙書里寫的不好的事,甩甩頭,心想看他的書也是有利有弊,實在要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才好。
走進府里才覺我此前的印象是大錯特錯,小仙的府邸雖并不如易莊大,但里面光是院子的那幾顆龍鱗竹就能看出此宅遍地是黃金啊。
曾經爹爹也想學文人墨客在家里種些竹子,然后管家跟娘親報賬的時候,就看見龍鱗竹的丹青,娘親當時看了就皺眉,一顆便要一百兩黃金,這種竹子也并不是四季常青,而因為太珍貴,還要澤地存活,也需要人靜心打理,后來娘親硬是把這比真金還貴的竹子換成了四季常青的四季竹,爹爹只是見著歡喜了一陣,便沒再多看一眼。
光是院前的龍鱗竹算算就夠買幾個易莊了,從門口開始便是一路細小通透沒有任何雜質的黑白相間鵝卵石,每一顆應該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竟然只是用來鋪在院子里,用來風吹雨曬給人踩的,兩邊花圃皆是各種名貴的花,此刻競相盛開,我很驚喜,這種萬物皆枯萎,等待冬眠的時候,為何唯獨小仙家花圃里的花能像盛夏一樣怒放。
相比較我的各種驚起,師兄走在前面倒是沒有一點詫異,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里,隨意自如。
小侍童將我們領到了一處花園,園里也是無處不在怒放的鮮花,不遠處見到座亭子,亭子不大,也一樣精致,里面擺滿了各種同樣精致的茶點,我和師兄各找了個凳子落座,小書童對我們恭敬道“二位公子稍等片刻,昕之哥哥腿腳不便,稍后便到”
隨后就退了出去,往樓閣方向跑去,邊跑,還便帶著怪異的變聲“昕之哥哥你快些,客人都到了”
這一聲詭異的喊叫,活生生將眼前的景色擊得支離破碎。
原來這個小侍童喚小仙叫哥哥,如此說來不會真是他弟弟吧,我似乎記得店小二與我說過,他們家是獨子啊,難道真像嫡仙書里所說小仙其實是有戀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