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鳩山上,并州軍的營寨幾乎填滿了整條山道,山道與山道之間,有持刀槍的軍士在來回巡邏,絲毫沒有一絲懈怠。
宋果坐在中軍大帳內,側夜未眠,他的面前擺著長子地形圖,其中有濃墨標準的黑點,他此時正盯著那些黑點陷入沉思。
如今發(fā)鳩山被占,張燕在濁漳河與溫侯對峙,如果此時發(fā)兵攻打長子,只要一舉拿下長子,上黨之戰(zhàn)可一戰(zhàn)而定。
可長子城高深壑,不易攻打,如果張燕在攻城時及時回援,又該如何?
“將軍!”副將急匆匆的跑進大帳。
宋果收了地圖,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剛剛收到前營急報,距發(fā)鳩山十里開外的地方有軍隊廝殺?”
宋果急忙起身,立即朝前營飛奔,當他來到前營的時候,一伙并州軍正矗立山崗,對著前方的戰(zhàn)場指指點點。
見到宋果跑來,眾人急忙抱拳行禮:“參見將軍。”
宋果氣喘如牛:“前方是何人交戰(zhàn)?”
負責偵查的什長立即回答:“卑職已經派人前去打探,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
宋果點點頭,他很滿意偵查什長的安排,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負責刺探情報斥候滿頭大汗的跑回來。
“可探聽清楚了?”
斥候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探聽清楚兩,是........是我軍正與黑山軍交戰(zhàn)?!?br/>
副將急忙插話:“戰(zhàn)況如何?”
宋果一鞭子甩在他的兜鍪上,發(fā)出‘咚’的一聲脆響,喝道:“還問戰(zhàn)況,即刻發(fā)兵支援?!?br/>
副將臉一紅,急忙箭步離開,少頃,集合的戰(zhàn)鼓在發(fā)鳩山上擂響,并州軍再留下五千名將士守山后,余下的將兵皆手持兵刃,迫不及待的殺向戰(zhàn)場。
宋果一路率大軍披荊斬棘,沿著山道一直往前沖,在逼近主戰(zhàn)場后,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咆哮:“斬將,奪旗。”
宋果的手一抬,前行的并州軍立即停止進軍,而后快速地結成防御陣形。
“速去打探,是哪一方奪旗。”宋果望著黑洞洞的山谷,心中琢磨不定。
斥候令下將令,身體靈活得如同一只猿猴,攀巖上山,漸漸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
少頃,派出去查探情報的斥候從正面山谷跑來,臉上帶著喜色:“啟稟將軍,是我軍奪旗了?!?br/>
“可看清楚了?”
斥候斬釘截鐵的回答:“看清楚了,的確是我軍,只是領軍的將軍我沒聽說過?!?br/>
“叫什么?”
“武安國!”
“武安國?”宋果眉頭緊蹙,這個名字的確沒聽說過,應該是溫侯新收的大將,否則也不會單獨領兵作戰(zhàn)。
宋果晃晃腦袋,管他是誰,前去看看便知,他將這些思緒拋之腦后,率領大軍進入山谷。
那些投降的黑山軍見又有一支彪軍進入戰(zhàn)場,頓時嚇得動也不敢動,在檢查降俘的副將見宋果前來,急忙上前行禮:“末將參見宋將軍?!?br/>
宋果翻身下馬,抱拳還禮:“你們怎么會在此黑山軍交戰(zhàn)?”
副將解釋道:“溫侯聽聞將軍占領發(fā)鳩山,料定敵軍肯定派兵奪回,故派遣武安將軍在必經之路伏擊,殲其一部?!?br/>
“好,不錯!”宋果眼里閃過一絲憤怒,揚鞭一指:“武安將軍在何處?”
“正在打掃戰(zhàn)場!”副將沒有察覺到宋果的變化,引領著宋果來到主戰(zhàn)場。
主戰(zhàn)場內,武安國正有條不絮地指揮著將士搬運武器,武器堆成幾座小山,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副將急忙跑到武安國身前,稟報道:“啟稟將軍,宋果將軍來了?!?br/>
“唔”武安國扭頭看去,只見一員漢將正冷冷的看著自己。
宋果唇角斜起一聲冷笑,抱拳道:“恭喜武安將軍斬獲頗豐?!?br/>
說道這里,他的話鋒一轉,嗤笑道:“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望將軍賜教則個。”
副將見宋果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將軍何意?我等星夜兼程馳援發(fā)鳩山,鏖戰(zhàn)半夜,滴水未進,將軍何故冷臉相待?”
宋果揚揚馬鞭,語氣不善:“哼,爾等馳援發(fā)鳩山不假,但埋伏這么近,連個招呼也不打,難道還怕宋某搶走你們功勞不成?”
他的確是這么想的,武安國將伏兵埋伏在發(fā)鳩山腳下,竟連個消息也不通,虧他還領兵前來支援。
武安國本來就不善言辭,被宋果的話一激,頓時漲得臉一片通紅,他的副將見此,急忙上前幫村:“宋將軍誤會武安將軍了。”
“哦?誤會?那你說說我怎么誤會了?”
副將抱抱拳,指著前方一具無頭尸體道:“將軍可知敵將是何人?”
宋果定睛一看,只見那具尸體跪伏在地,腦袋的碎末散落一地,整張臉早已面部全非,他強忍住心中的翻滾,搖頭表示不知。
他擔心一開口說話,就會把今天吃的東西吐出來,而他身后的副將以及親衛(wèi),早已吐得撕心裂肺,哀嚎不止。
“此乃黑山軍大將于毒?!?br/>
“什么,他是于毒?”
于毒的名號他聽說過,聽說此人用兵極詭,大本營駐扎在淇水鹿場山,山中有座名叫老虎嶺的高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于毒帶領能工巧匠,修建山寨,與官軍分庭抗禮,此人軍紀嚴明,作戰(zhàn)勇猛,是張燕帳下數一數二的大將。
“正是于毒,本來我們準備半路伏擊,在探知敵軍主將是于毒后,武安將軍根據敵將用兵特點,立即更換伏擊地,這才選這發(fā)鳩山腳下?!?br/>
“那也不用招呼也不打吧,至少我能相機策應?!?br/>
副將搖搖頭:“于毒此人極為謹慎,所以武安將早已下令,就算屙屎也要屙在褲襠里,在我軍進入伏擊點后,三軍將士就一動不動,到現在還滴水未進,存粒未食?!?br/>
副將的話剛說完,武安國的肚子不合時宜的一叫,他撓撓發(fā)鬢,尷尬得不知所措。
宋果眼睛一酸,急忙上前握住武安國的手:“宋某無知,還望武安將軍海涵?!?br/>
說到這里,他紅著眼睛下令:“來人,立即殺雞宰羊,犒勞武安將軍一眾?!?br/>
“唔”武安國搖搖頭,甕聲甕氣道:“吃飯不急,此時有一大功待將軍去取?!?br/>
“什么大功?”宋果好奇的看著武安國。
“于毒新敗,黑山軍尚且不知,我等何不偽裝城潰敗的黑山軍,詐開長子城?”
宋果的眼睛瞪得溜圓,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如此可愛的武安國,思維竟如此敏捷。
武安國直勾勾的看著宋果:“宋將軍意下如何?”
宋果深吸兩一口氣:“宋某愿往,不過此計為將軍所謀,如果詐開長子城,此功亦是將軍的?!?br/>
武安國還欲推辭,宋果急忙握緊雙拳:“武安將軍不必再說,宋某心意已決?!?br/>
武安國無奈道:“好吧,如果能破城,咱們不分首功次功,都是為溫侯出力,某建議即刻前往,遲者生變?!?br/>
“但憑將軍所言!”宋果鄭重地點點頭。
當此時,宋果和武安國親自挑選三千精兵,而后換上黑山軍的衣服,用鮮血涂抹裝飾一番,懷著利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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