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佟雅準時來到英語角,陳寶玉已經(jīng)在了,看見她開心地招手。
佟雅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塊餅干:“真好學(xué)?。⌒氂?,你將來想干啥吶?”
陳寶玉紅著臉接過來,鏡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看向遠方:“我想做翻譯官!明年我要爭取到交換生的資格,以后說不定就要去那邊留學(xué)、工作?!?br/>
佟雅美滋滋地吃著餅干,揉揉他的頭:“喲,小學(xué)弟有理想,有抱負,加油!”
陳寶玉不自在地往旁邊錯了錯,小臉紅得,讓佟雅這叫一個有罪惡感!
“好啦,別那么害羞嘛!我就是找你聊聊天,我這人沒羞沒臊,你習(xí)慣就好了!”
陳寶玉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嗯,學(xué)姐真的很灑脫,很率真,跟我見過的女生不一樣?!?br/>
佟雅被他逗笑了:“你?你見過幾個女生?小寶玉我跟你說一個人吧,他原來也是我們學(xué)校的,可惜……”
想起某個名字,佟雅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眶微紅:“唉!他叫李辰,他有時候也像你似的,愛害羞,但人家說話不卑不亢,可沒你這么……咳,原諒我說話直接哈,小寶玉,我想他了,你要是他多好!我想他陪著我一起復(fù)習(xí)!”
陳寶玉有些難受地看著她,小心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衛(wèi)生紙,遞過去:“學(xué)、學(xué)姐,給你?!?br/>
佟雅破涕為笑,接過來:“嗯,謝謝小寶玉啦!”
她頓了頓,奪過他手里的英文書:“你教我英文,我四級勉強過了,可是瑞鑫要求過六級,我要奮斗了!”
陳寶玉厚厚的鏡片映出她低落的模樣,愣了愣:“學(xué)姐,你很想進那家公司嗎?”
佟雅笑著點頭:“嗯,我立志要做美女主持的!”
雖然當成廖鑫許諾自己可以進瑞鑫工作,但合約解除了,人心難測,她不確定將來他還會不會幫忙,而且人家公司的規(guī)定擺在那里,再走后門,那些硬件條件也還是需要具備的。
陳寶玉雖然是眾人眼中的書呆子,但他是一個很好的英文老師,這一點佟雅認同。六點,天色暗了下來,二人約好一起吃飯,等明天再來。佟雅覺得陳寶玉可愛,忍不住逗他,所以故意去拉他的手。
陳寶玉嚇得全身僵硬,耳根子紅了:“學(xué)、學(xué)姐,這樣不好吧!”
佟雅噗嗤一聲笑了:“喂,小寶玉你不至于吧!你叫寶玉,還真活在賈寶玉那個年代嗎?”
突然,一道冰冷熟悉的聲音插進來:“佟雅,原來我不在,你也玩得很開心!”
陳寶玉本來就害羞,此刻已經(jīng)嚇得躲到一邊,佟雅開始還笑他,等看到廖鑫冷冰冰的臉,不笑了。
佟雅不好意思地沖陳寶玉揮手:“小寶玉sorry啦,改天再一起吃吧!”
陳寶玉沖她點點頭,慌亂撤離,好像他們兩個會吞了他一樣,看得廖鑫都有點無語。
佟雅生氣地瞪廖鑫一眼,錯開他:“看見了,小寶玉這么愛害羞,我能跟他怎么樣!”
廖鑫冷著臉拉過她的手:“他是愛害羞,可你很不讓我放心!”跟個小眼鏡都能眉來眼去、手拉手的,他能放心她么!
佟雅沖他扮鬼臉:“怪我魅力大咯!你不放心,就對我好點呀!”
廖鑫狠狠掐她手心:“小賴皮,背著我不老實,還敢討價還價!”
他手勁太大,她知道他真生氣了,無奈討好:“好啦,我的錯,以后不會了還不行?”
他把她拉到墻根旁,手臂撐在墻上壓住她:“這樣就完了?”
他黑漆漆的眼神太犀利,佟雅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毫無保留,敗下陣來:“那、那你要怎樣?”
廖鑫挑起她的下頜,高深莫測地笑著:“平時不是挺聰明?”
佟雅只好踮起腳,紅著臉親他一口:“好了吧!”
廖鑫卻不放過她,噙住她想逃離的小嘴,吻慢慢加深。佟雅覺得不夠呼吸,想反抗卻辦不到,心里哀嘆,自己的這點把戲還真是不能在他面前玩!
食堂,佟雅幫廖鑫買了份石鍋拌飯,怕他嫌棄,特意讓師傅不要加辣菜。
廖鑫看著她遞來的飯,笑笑:“嗯,這么快就了解我的胃口了,值得表揚!”
佟雅撇撇嘴,用筷子卷了口拉面:“哼!攤上我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你就得意吧!”
廖鑫好笑地看她一眼,沒有反駁:“嗯?!?br/>
佟雅心底一喜,所以他之前說做他女朋友,不是開玩笑?
廖鑫將她的竊喜看在眼里,微微瞇眼,將一個長條狀的小盒子遞給她:“表現(xiàn)好,賞你的!”
佟雅驚喜地接過來,見里面是芥末味的壽司,心花怒放,對著他隔空么么噠:“謝謝廖總!”
廖鑫拉過她的小手:“小可愛,這么見外嗎?”
佟雅有些羞澀:“咳,不要那么肉麻啦!”
廖鑫寵溺地點著她的鼻尖:“嗯,那也不要再叫廖總。”
佟雅眨眨眼:“那叫什么?”
廖鑫敲她額頭:“乖乖吃飯,等會兒再告訴你?!?br/>
校園的中心花園有一條南北向的林蔭小道,廖鑫陪著佟雅在這里散步,二人手挽手,很親密的樣子。十二月,道路兩旁的植物都凋零了,不過很難得,這里還栽了幾棵臘梅樹,隆冬時節(jié),梅花正開得耀眼。
佟雅嗅著梅花香,激動地拉著廖鑫往前跑:“喂,給我摘一朵戴怎么樣?”
廖鑫無奈松開她的手,慢悠悠跟在身后:“嗯,花枝招展的,艷俗?!?br/>
佟雅沖回來,狠狠揍他一拳:“廖鑫,你丫就不會好好說話嗎?非要招我才好受?”
廖鑫順勢撈她入懷,逗弄她:“嗯,脾氣大,我喜歡!”
佟雅抓住他的衣領(lǐng),笑嘻嘻看著他,卻沒被他發(fā)現(xiàn)眼底的不安與期待:“哦,你真喜歡假喜歡?”
廖鑫低頭索吻,幾分認真幾分挑逗:“你說吶?”
灼熱的呼吸燙得她有些迷糊,也顧不得計較他的真實度,抬著頭,有些難受承應(yīng)他的吻。
過了一會兒,廖鑫抱著佟雅在長椅上坐下,手指與她緊緊相扣,漫不經(jīng)心摩挲著她的短發(fā)。佟雅靠在他懷里,思緒有一瞬的放空,感懷他們也能有親密相擁的一天!
她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嘴角微勾:“廖鑫,農(nóng)村的娃都不喜歡待在農(nóng)村,因為沒前途,會平凡一輩子……可是,出來闖蕩我才發(fā)現(xiàn),外面太復(fù)雜,偶爾也會想家想爸媽……可我這人認死理,既然出來闖,沒混出名堂,怎么可以回去?其實感情上我也認死理,你明白嗎?”
廖鑫沒有說話,懂得她的暗示,抱緊她,這一刻,心情有些復(fù)雜。佟雅見他不回答,有些失望,同時覺得自己其實不夠灑脫,他用刺猬形容自己,挺貼切。
分別時,佟雅有些舍不得,但廖鑫因為有應(yīng)酬,也沒有等她上樓就離開了,急事耽誤不得。
佟雅看著絕塵離去的汽車,心情有些復(fù)雜,其實他能夠抽出時間特意來陪自己,應(yīng)該說明他是在乎她的吧?
廖鑫這人,說好其實挺好,他照顧比他小的她,很貼心很周到,比如生病時他喂她吃藥,聚餐后他給她準備了消食片,難過時他靜靜陪著她喝酒。
細致入微的地方,她能夠發(fā)現(xiàn)他的好,但這些好,太過虛幻,令她看不清他。他從不說在乎她的話,口頭上的喜歡,也多半是逗弄她時,以玩笑的語氣出口。
佟雅深吸口氣,剛剛開始的感情,怎么就會覺得心累?可她不甘心,剛開始,怎么就知道不合適吶?
接到廖鑫的電話,是晚十點四十左右,快熄燈了,佟雅沒好意思在宿舍接,去了樓道。夜深人靜,隔著電話聽他的呼吸聲,佟雅有些心醉,臉上燒得火熱。
廖鑫卻遲遲不肯開口,也聽著她的呼吸,躺在床上,疲憊地按著眉心,今晚喝得有些醉了。
終于,佟雅忍不住先開口:“喂,你是打著電話睡著了嗎?怎么不說話?”
“雅雅,我在等你開口呀!”
佟雅的臉更紅,記憶里,他只有喝醉了,才會這么親密的叫自己雅雅!她捂著自己火熱的臉:“討厭死了!你又不是啞巴,難道我不說話,你就這么耗下去?”
那端傳來男人的輕笑聲:“唔,喜歡聽雅雅的聲音而已?!?br/>
“咳,我困了,不跟你說了!”
男人慢悠悠開口:“先別掛,親親雅雅,有沒有想我?現(xiàn)在我去接你如何?”
佟雅快被他漫不經(jīng)心逗弄自己的話語點燃了:“少浪蕩了,我們十一點門禁,來不及了!”
那端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做了一番思考:“唔,那你出來等我,我去接你?!?br/>
佟雅……
“喝醉了別作妖,我出去等你會凍死的好不!再說你萬一路上睡著了,我傻等著你又回不去宿舍,倒霉的不還是我!”
突然,聽筒里傳來大大的親嘴聲音,黑夜里那么清晰,佟雅不光臉紅,腿也軟了!
“好吧,舍不得你……賞你一個晚安吻,親親雅雅,我們夢里見!”
佟雅掛斷電話,心情依然無法平靜,他說情話時,真的太讓人心醉,可惜,他清醒時沒有這般無所顧忌,也很少放低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