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電擊,竊賊去勢頓時停滯,只見那剛剛壞了他今夜好事的瘦削身影已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掌,正擋在他面前。
“破浪掌·淺淵微波定干戈?!?br/>
并無什么澎湃氣勢出現(xiàn),隨著唐翎輕巧一掌拍至竊賊胸膛,此次追擊便已畫上了句號。這破浪掌最為簡單的一式頓能將對方全身經(jīng)脈緊緊鎖住,叫其無法再運功動氣,任人魚肉,因此招式雖然簡單,卻是三十二式破浪掌中值得對手提防的一式。而且,這一式的威力并非恒定,而是憑使用者本身的功力深厚程度影響其威力效果。以這名竊賊為例,若是莫冷言施展此招,只會封筋鎖脈半天光陰,換作李長河則會延至一月時間,如今由唐翎親自施展,接下來那一年半載時間,他恐怕完全無法動彈,只余下雙目仍能視物,雙耳仍能聽聞。
而在半年之后,這名作惡多端的竊賊能否保住殘命,已是未知之數(shù)。
硬受唐翎一掌,原本仍上躥下跳的竊賊已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此刻的他渾身麻木,連一根指頭亦無法動彈,只余下一雙望向唐翎的目光,充滿著不甘與怨毒。
唐翎只在他面前豎起兩根手指:“我提醒過你,兩次?!?br/>
言畢,唐翎也不多費唇舌,一把拎起竊賊,重新躍回城樓之上。
此時,那名被擄走的女子依舊處于昏迷之中,尚未蘇醒。唐翎隨意地將竊賊扔至一旁,便再也沒有理會,脫下身上御寒長袍,輕蓋于那名女子身上,便就此坐于城墻之上,在略感寒冷的夜風中欣賞著此刻的長安景色。
此翻動武,其實并非唐翎本意,但他依舊出手,原因倒有兩點:一則,竊賊擾亂長安,使城中少了本有的節(jié)慶分為,更使那燈會盛景不如以往,惹得蕓兒失望;二則,竊賊手段的確過于低劣,長安城中,人人對他咬牙切齒,讓一旁的蕓兒不悅。在某姑奶奶的愁眉苦臉面前,唐翎自然得出手擒賊,還長安一個繁華燈會,以及討姑奶奶一笑而已。
仰望星空,唐翎幽幽苦笑:“待得這事完結(jié),蕓兒也該略微的高興起來了吧?”
約摸過去半個時辰,豪宅中的搜查范圍已擴至小半個長安。那名被擄的女子總算醒轉(zhuǎn),或許是對剛才遇襲有所印象,剛剛恢復(fù)了意識的她慌慌張張地就要撐起自己的身子。
“你終于醒了?!?br/>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直把她嚇了一跳,慌亂間,原本仍顯得虛弱的身子支撐不及,嬌軀再次倒地。
唐翎看著面前女子窘態(tài),苦笑著出言說道:“你不用慌張,那名采花竊賊已被我擒下,我只是要等你醒來,帶你回去罷了,以免讓我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那名女子看了看唐翎,又看了看他腳下那動彈不得的竊賊,半晌才略帶羞澀地向唐翎行了一禮:“小女子王月瑤,謝過先生救命之恩?!?br/>
“舉手之勞,無須多禮。”
唐翎言語,倒是沒有多少起伏。
而在此時,王家搜救行動仍在繼續(xù)。
王月瑤家住長安城東,那竊賊將她擄走后卻沒有順勢往城東方向逃竄,反而是向靠近皇城的北方撤離,在這意料之外下,尋找王月瑤的人馬亦未能第一時間跟隨而至,故此在近一個時辰的搜尋下,一眾家丁亦未能得到多少情報。
此刻王家大宅門口,身為家主的王劍州臉色陰沉,身邊眾人盡是知曉,此刻的他正處于暴怒的邊緣。
身為朝中禮部侍郎多年,王劍州的能力自是能得到百官認同,同樣,其火爆脾氣也令百官敬而遠之。雖身為文職,但其雷厲風行的做法手段倒是能與那些縱橫沙場的鐵血戰(zhàn)將一較高下,如今掌上明珠被擄走,估計明日朝堂之上,已免不了他的一翻怒火了。
就在王劍州即將爆發(fā)之時,終于有消息傳回。
一名家丁快步跑來,邊跑邊高聲喊道:“老爺,已經(jīng)找到小姐了!”
王劍州虎目一張,快步上前已將那家丁拿住,厲聲問道:“是否也將那名歹人擒下?”
家丁嘴巴倒也利索,張口便答:“已然擒下?!?br/>
“好!”王劍州松手,“把老夫的霸王槍拿來,竟然敢對我女兒有非分之想,老夫一定要將那賊人千刀萬剮!”
話音剛落,他口中的霸王槍已被奉上,同時也有兩名家丁將他平日所騎良駒牽來。翻身上馬后,這名擁有武將脾氣及身手的禮部侍郎雙腿一夾,良駒一聲長嘶,已往那家丁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方面。
對唐翎而言,帶王月瑤尋得她府上家丁并非什么難事;有被擒竊賊在前,又得王府千金作保,抹去眾人對他投來的警戒懷疑眼神,更是容易。唯一略顯麻煩的便是擰不過對方盛情邀請,硬要邀他到府上一坐,以表感激。
此時,他正與王月瑤并肩行于街道之上,往王家府宅徒步而行。至于那名采花未果的竊賊,早已被捆成一團,被三四名家丁就此拖于地上。
如今雖然已是新春,但天氣依舊頗冷,王月瑤被擄走之時又只穿了一件單衣,唐翎之前披在她身上的長袍,如今依舊穿在她的身上已作御寒,雖然一旁家丁打算給王月瑤帶上幾件御寒衣物,但終究被她所拒絕,就此與唐翎并肩而行。
看著身邊那瘦削單薄的身軀,王月瑤臉上雖然毫無波瀾,但一顆芳心竟不自主地亂跳起來,只是苦于未能找到話題,一時之間亦不知從何開口,左思右想半天,才終于張口一問:“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是何處人士?”
唐翎未有回頭,似乎并不愿與王月瑤作出多余的接觸,只是平靜答道:“山野旅人,四海為家,便連我自己亦不知道籍貫何方,小姐不用再問了?!?br/>
王月瑤聽罷,臉上露出幾分失望,隨即又說:“不知先生在洛陽可有暫居之所?如若沒有,可到王家暫時落腳?!?br/>
“我與拙荊已于城西處一間客棧投宿,在此謝過小姐好意了?!?br/>
唐翎語氣依舊輕描淡寫,但只字片語中,已表現(xiàn)出一定的距離感,直把王家那隨行家丁恨得牙癢癢:這家伙果然是個山野莽夫,我家小姐如此直白地示好,居然還不知好歹?再說,王家雖然不是什么皇親國戚,但也是一方名族啊,只需寥寥幾句,要讓你衣食無憂也絕不是什么難事,為何你就如此死板呢?
對于那些家丁心中暗語,唐翎自是毫不知情,本來他只打算將王月瑤領(lǐng)給王家搜尋的下人便作罷離去,但王月瑤卻執(zhí)意要求唐翎與她一同歸家,受父親王劍州的親口道謝。唐翎無奈,只得依言與其同行,而在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得見到那王劍州,立馬離開,免得蕓兒在客棧中久等。
畢竟那姑奶奶還在客棧中因燈會或許未能達到盛景極致而悶悶不樂,若不盡快回去報捷,恐怕自己又得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