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之后仗著身體復(fù)原快,所以毫不忌口的下場是什么呢?就是像坂本胡桃姑娘一樣,不但開始了感冒后遺癥,鼻子不通,嗓子也干澀沙啞的難受。
一邊毀形象的擤著鼻涕,一邊看著盤腿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胡桃覺得自己的怨念已經(jīng)可以具現(xiàn)化了。
她的身邊,一側(cè)是還沒有用完的抽紙,一側(cè)是快要填滿的垃圾桶。
紫原敦的身邊則一側(cè)是大堆未拆包的零食,一側(cè)是薯片和美味棒包裝袋的尸體。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明明說好了是讓紫原用幫助她補習物理來取代食物補償政策的,現(xiàn)在卻變了味道,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為了報答紫原的幫助所以請他吃零食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胡桃完成原田老師布置的額外任務(wù)的速度和質(zhì)量確實都上來了。
雖然不甘心,胡桃還是不得不承認,紫原敦真的是跟外表一點兒都不符的腦袋很好用,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這句話指的絕逼不是她家的幼馴染。
筆尖飛速的在紙上游走,胡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做完最后一題,然后把筆一擱就往對面撲去。
紫原手上正在拆開的已經(jīng)是碩果僅存的最后一包原味的薯片了,胡桃現(xiàn)在眼中只有捍衛(wèi)自己的儲備糧這一個念頭。
手指張開,卻堪堪只跟包裝袋擦了一下。
紫原一手抵著胡桃的額頭,一手將薯片舉高,任少女再怎么張牙舞爪楞是再也摸不著心儀的儲備糧。
“不行哦~小胡桃~小赤和小桃說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不能吃油炸和葷腥的食物,最好是只能喝白粥?!?br/>
“哈!這種事你竟然也要告訴赤司君和五月嗎!”胡桃停止了掙扎,臉猙的通紅,不,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就算不能吃我也可以屯糧啊!而且還不都是你害的!”
“……”
“不要給我擺出‘剛才風太大,你有說什么嗎’的pose??!”趁著紫原松開手,胡桃迅速起身,劈手奪過薯片扔進柜子,然后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樣挺直腰。
“好了,現(xiàn)在該去你家蹭飯了!”走了兩步擰開房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提議并沒有得到幼馴染的積極響應(yīng),胡桃疑惑的回了一下頭。
“媽媽剛剛發(fā)短信說她跟姐姐去汗蒸房了,所以,家里沒飯?!睆目诖锾统鍪謾C,朝胡桃揮了揮,紫原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他一般都是懶得用手機發(fā)短信什么的,紫原家的人也深知他這個習慣,所以已經(jīng)決定了無需商量的事,總是通過短信用這樣的方式直接告知的。
而紫原的手機又一向是調(diào)成靜音放在口袋里的,胡桃沒有聽見他手機響也不奇怪,不過期待了一天的紫原媽媽的愛心料理就這么飛了,還是給了她不小的打擊,仿佛完成物理習題的動力已經(jīng)完全不復(fù)存在了。
“這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我又感受到了這世界對我深深的惡意?!蔽乃嚨膫辛艘幻腌?,胡桃就接受了現(xiàn)實。
她可沒有紫原媽媽那種膳食平衡的好技藝,看來只能像剛剛紫原說的那樣喝粥了。
打定主意往樓下走,結(jié)果胡桃一只腳剛進廚房,后面就傳來了紫原的聲音。
少年趴在樓梯扶手上探著身子朝他喊到,“小胡桃,我要吃天婦羅,厚蛋燒,茶碗蒸還有炸豆腐!”
“滾!在別人家蹭飯哪有點餐的??!我又不是你的廚娘!”
然而,說,是這么說啦——
請允許胡桃姑娘在角落自我厭棄一會兒。
雖然拒絕按照紫原的菜單來做飯,但在對方如影隨形的賣萌射線中心軟下來了的少女,最終還是沒有好意思讓正處在長身體的青春期的幼馴染君,跟自己一起吃沒營養(yǎng)的白粥。
檢查了一下冰箱里剩下的材料,胡桃選擇了最簡單的蛋包飯。
咖喱雞或者蝦仁豌豆蛋包飯那種耗時又費事的就不用指望她能整出來了,能端上來一盤最普通的蛋包飯胡桃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迅速的將炒飯放進蛋皮中間,將蛋皮的四角包好固定,盛進盤中,胡桃將新鮮出爐的蛋包飯和番茄醬一起端了出來,然后又回去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她的感冒其實已經(jīng)好的七七八八了,就是后遺癥——呼吸道的炎癥讓人有些糾結(jié),說嚴重也不算嚴重,可就是得拖上了一兩周才能恢復(fù)。
嗓子不舒服,舌頭上又因為舌苔變厚吃東西也沒味,只能隨便拿了點兒比較咸又不辣的小菜來拌粥吃。
拉開凳子坐下來,胡桃剛準備開動,卻見紫原竟然規(guī)規(guī)矩矩的把手放在膝蓋上,一點兒要開吃的意思都沒有。
“阿敦,你這是嫌棄吧,你這絕對是在嫌棄吧?我可是病人啊病人,給你下廚已經(jīng)不錯的了,不許挑食!”
紫原盯著蛋包飯金燦燦的蛋皮的眼睛終于抬了起來,“唔~小胡桃,還沒有寫字啊~”
“……”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胡桃驚訝的手一松,勺子掉回了碗里。
坂本胡桃,吃東西的時候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怪癖,那就是,所有的醬料都喜歡單獨吃,比如說m記薯條標配的番茄醬,手指餅干的巧克力醬,以及蛋包飯的番茄醬。
不過很可惜,她家的幼馴染并沒有這樣的癖好。
紫原總是無神的半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睜大了,滿含期待的看著面前僵硬的少女。
胡桃被看得很想捂臉,“……阿敦,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隨便擠點兒醬就好了嘛?!彼挪幌胂褡显瓔寢屢粯涌偸菚谧显牡鞍埳蠈懮暇淠佂崴赖脑?,然后配上可愛的笑臉和愛心呢!
已經(jīng)不小心做了廚娘的活,不要把歐巴桑的活也推過來啊。
“哎?可是我們班的淺井說他上次去餐廳吃蛋包飯的時候,就有讓店員寫字啊?!?br/>
“口胡!那家伙去的是女仆咖啡廳吧!”胡桃捏著拳頭,很想把紫原口中的那個淺井揍一頓,本來有像工口峰這樣的人做隊友,就讓人很不放心了,沒想到紫原的同班同學里面也隱含著會把他帶壞的危險分子在!
這邊廂胡桃終于不小心陷入了老媽子的糾結(jié)狀態(tài),那邊廂的紫原卻一點兒也不理解少女的苦惱似的,期待的把番茄醬的瓶子給塞到了她的手上。
胡桃陰沉沉的看了眼湊近了腦袋的少年,突然綻出了一抹非常燦爛的笑容,“吶,巨人敦,你想要我寫些什么呢?”
“唔,就寫——”
“好了!”嘴里雖然問著話,但事實上卻根本沒有等紫原提出任何要求,胡桃就已經(jīng)完成了自己的作業(yè)。
隨意的把番茄醬放回桌上,胡桃捧起自己的飯碗不再管對方會有什么反應(yīng),開始吃自己的飯。
紫原低下頭,蛋包飯金燦燦的外皮上已經(jīng)被紅色的番茄醬點綴出了兩個字外加一個大大的感嘆號——“去死!”
做飯的那個人一般都不樂意洗碗,這是一條普適規(guī)律,但并不是真的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用。
就像胡桃完全無法想象紫原套著他們家的小圍裙弓著腰在廚房里洗碗的樣子。
說起來紫原的塊頭真的是大的不像話,連帶著他用的東西尺寸都要比正常人大上幾號,如果不是因為紫原經(jīng)常來胡桃家串門,他們家也不會備著專門定制的特大號拖鞋。
幸好今天用到的餐具比較少,胡桃一會兒就擦著手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今天的物理補習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過紫原還是賴在他們家沒回去,少年坐在她家的沙發(fā)前面,正按著鍵調(diào)臺,屏幕的熒光照在臉上,柔和了線條。
如果他的周圍沒有大量美味棒的包裝袋的話,這真的算是一副不錯的畫面了。
“阿敦你這家伙還真是怎么喂都喂不飽啊?!睕]有選擇地板,而是坐在了沙發(fā)上,暫時不能吃膨化食品,于是胡桃只能端著一杯熱水慢慢啜飲著。
即使是在紫原家,紫原敦都算的上是一只變異物種了,遺傳了紫原爸爸的高大身材,并且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與身高成比例的就是那巨大的永遠不會滿足的胃口。
胡桃雖然也很能吃,而且是那種吃不胖的體質(zhì),不過女孩子的胃容量畢竟是有限的,她也只有在遇到甜食的時候,會化身成有第二個無限胃袋的神奇物種而已。
從客廳的窗戶看出去,紫原家的燈還沒有亮,兩棟相連的小洋房就剩他們兩個人。
胡桃把腦袋擱在了曲起的膝蓋上,從紫原的側(cè)后方瞅著電視,電視里正播著的是幾年前流行過的校園偶像劇。
瞥了眼墻壁上掛著的時鐘,恰巧剛過了八點多,“真是名符其實的八點檔?!?br/>
紫原多半也覺得無聊很快就換了臺,干脆換到了美食節(jié)目上。
胡桃突然有些興起,隨手拿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撕開包裝袋開始喂已經(jīng)看的目不轉(zhuǎn)睛的紫原。
少年完全是憑著生物的本能來覓食的,已經(jīng)半長的頭發(fā)隨著他扭頭的動作掃到了胡桃的手上,騷的她手腕癢癢的。
比劃了一下紫原的頭發(fā),胡桃扯了扯他,“阿敦,你是不是該剪頭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