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凈手中拂塵掠起,塵尾竟向前無限延伸,好似沒有盡頭般,直指老許。坐在陳凈對面的老許冷哼一聲,抽出腰間從黑衣人身上那來的刀,刀刃出鞘,寒意森然。一刀劈下,卻未曾將那塵尾斬斷。
老許輕咦一聲,抽出刀,又是一刀自上而下,想要將拂塵和餐桌一起攔腰斬斷。陳凈察覺到了什么,收回塵尾。雙袖有清風環(huán)繞,手掌結印,掌中雷光隱現,一道如胳膊般粗細的雷電迸射而出,與老許的刀光碰撞到一起。
陳凈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看來遇到了棘手的人了,剛才要不是自己收手極快,換以未曾精通的五雷印強行對敵,那一刀極其霸道,足以毀去自己手中的靜心。
那名仆人難不成是那龍淵境高手?
一個想法從陳凈腦子劃過,瞬間又煙消云散,現在可不能太過分心。管他什么境呢,現在可沒有退路了!
咬咬牙,陳凈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箓單手掐訣。符箓燃盡,竟然憑空出現一條兩丈寬的水龍,直射老許。
老許伸手擲出刀,刀身攜帶罡氣,呼嘯而出,勢如破竹。水龍碰到破空寶刀瞬間化為齏粉,繼續(xù)沖向陳凈。陳凈袖袍清風環(huán)繞,試圖接下他生平僅見的霸道一刀。
可究竟還是徒勞。
道袍袖口瞬間粉碎。
陳凈手中靜心塵尾再次掠出,裹住寶刀,自己后退數步才勉強接下這一招。
老許怎么可能給陳凈喘息的機會。
陳凈剛停步,還未曾來得及換氣,老許就出現在陳凈面前抽出寶刀,一道白光再次亮起,火花四射。
陳凈咬碎手指,以心頭血強行運轉雷法應對。一道雷光射出,但并沒有多大用處。陳凈還是被刀光擊至門外。
看著飛出去的陳凈,老許道了一聲,“公子自己小心!”
之后便破門而出。
被擊出門外的陳凈在地上滾了幾圈,來不及顧及身上的塵土,舉起拂塵匆忙擋住破門而出老許的一刀。
可陳凈的力氣遠遠不如老許,僵持不到一秒就倒飛出去。
陳凈落地后,老許竟然沒有繼續(xù)進攻,持刀站立,得意樣樣道:“你現在走還來得及,俺老許不想殺人。”
老許的囂張語氣傳入陳凈耳中格外刺耳,令他惱火。但陳凈自問不是面前的老仆的對手,面前這個看起來憨憨的仆人,最少也是個龍淵境!這次可被阮紹那個人給坑大了,現在活不活的下去還不一定呢。
求饒?讓一個龍虎山外姓大天師的弟子,山下凡人眼中的神仙,無數人仰望的天之驕子怎么可能求饒!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阮紹那邊可以趕快結束來支援自己,三個九境打一個問題應該不大,再撐一會就行了!
“哼,你太高看自己了!”
陳凈手指宛如蓮花綻放,雙手掐訣不斷變化,甚至出現片片殘影,手指變換之快可見一般。
結印完畢,靜心獨自騰空而起,化作千萬白絲,好似蛛網一般籠罩住了整個院子。數道白絲從天降落,刺向老許。
老許拔出刀,一刀揮出瞬間斬盡白絲。白絲散落,又有數十道白絲從天而降,老許再次揮刀將白絲一一斬落??煽罩杏钟懈喟捉z落下,速度更快,頻率越來越頻繁。
老許連續(xù)揮刀,可就是斬不凈這白絲,好像無止境一般。
站在遠處的陳凈早已七竅流血,鮮血慢慢的染紅了他身上的道袍,看起來恐怖得很。
靜心之所以會被百曉堂評為地字號兵器,自然有它的過人之處?;\罩著整個院子的白絲就是靜心的過人之處。
配合龍虎山的獨門秘訣,靜心就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化為無盡白絲,纏繞住敵人,將其絞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當然也是有副作用的,就是需要使用者舍去自己的修為不要,靜心才能發(fā)揮它該有的威力。
陳凈接連舍去兩境修為不要,讓這靜心可以在兩個時辰內綻放出它該有的強大威力。
兩個時辰再強的高手也不能堅持不換氣,只要老許換氣,靜心就會將百萬白絲化為一道,傷害完全不亞于一位龍淵境的全力一擊??v使老許再強也得倒下了!
抹去眼角溢出的鮮血,陳凈席地而坐,現在就等著老許換氣了,換氣之時也就是他死亡之時了。
……
陳凈被打出門外的那一刻,阮紹就明白自己錯估了老許的實力。陳凈能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等老許抽出空來,就棘手了。
擒賊先擒王!
李煜,李陽二人應聲而出直指魏無思。
席季禮拳出如雷,擋下了想要殺魏無思的兩人,道:“你兩的對手是我!”
李煜,李陽對視一眼,兩人本就是雙胞胎兄弟,自然心有靈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李陽出拳擋住席季禮,李煜直接沖出,殺向魏無思。
李煜剛轉身沒多久,就覺得背后一涼,趕忙轉身,之見勢如猛虎的一拳撲面而來,李煜雙手交叉在胸前勉強接住了這一拳。
未等李煜換氣,下一拳又接踵而至,力道更大,震得李煜雙手發(fā)麻。
面前的這個男子也是個棘手貨!
被席季禮一拳擊退的的李陽站起身來,剛才席季禮那一拳力道之大完全超乎自己的預料。一不小心就被打退。
緩過勁來,李陽一躍而起踢向席季禮。席季禮身體偏移躲過了李陽的一腳,李煜看準機會又是一拳直接擊中席季禮腹部。
席季禮后退一步,強忍疼痛,一拳打中李煜的面門,以傷換傷。
被擊中的李煜只覺得眼前雙眼昏花,強接自己一拳是李煜沒有想到的。但席季禮面對的可不是一個人。李陽瞅準席季禮的收拳空隙,又是一拳打中席季禮腹部。
席季禮還想以傷換傷,一拳揮出。但李陽剛才的一拳早已打亂了席季禮的呼吸節(jié)奏。這一拳速度慢了,李陽低頭躲過席季禮的一拳,一腳跺飛了席季禮。
解決席季禮后,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沖向魏無思。未走兩步,兩道凌厲的劍光撲面而來。兄弟二人無奈只好閃躲。
席季禮解開了后背的包裹,清心一出天地寂寥,屋內溫度迅速下降,宛如冬季。
作為百曉堂兵器榜排名第四的名劍,清心是吳越劍冢數百年來最出色的作品之一。由千年寒鐵打造而成,劍身極其寒冷,猶如墜入冰窖。
逍遙散生席夢巔峰之時手持清心,曾一劍令天地色變。夏日炎炎的十里桃林竟然下起了大雪,見此景色者無不贊嘆連連。
席季禮兩劍以后,手掌已經被清心給凍得發(fā)白。沒自己父親制作的特質布料壓制,清心的寒氣不斷的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才揮兩劍手掌已經快失去知覺了。父親臨走前告誡自己不到龍淵境不要輕易使用這把劍,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也不知道能用多久,希望能撐到老許那邊結束。
深吸口氣,席季禮右手持劍換為左手持劍立于身前,手指輕彈,劍身上冰屑飛出,宛如天女散花,四面八方沖向李煜二人。
兄弟二人拳罡呼嘯,冰屑被一一震碎。
席季禮騰空而起,身體扭轉,連人帶劍一起飛出,刺向二人,空氣中寒氣四射。
李煜腳步微移,一拳遞出,隱約傳來猛虎嘶吼。李陽又是一腳,呼嘯成風,與席季禮碰在了一起。
席季禮手中劍花連綿,兄弟二人出拳不止。拳與劍交錯,清心寒氣不斷蒸發(fā),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阮紹看著席季禮手中的清心,手摩挲著下巴。
吳越劍冢的清心劍,僅存于世上唯一一把最接近天字號的寶刀并蒂蓮,兩把武器都非凡品??汕逍膭Σ粦撛阱羞b散生席夢手中嗎,這孩子年齡不大,境界也不低,莫非是那席夢的孩子,這倒是有點可能。那這把清心可就有點燙手山芋的感覺了,得罪了席夢不說,吳越劍冢還會找上門來。陳凈倒是一個不錯的背鍋選擇。他被那個仆人打成這樣,把清心搶過來作為補償也不錯,龍虎山雖說隱退了,但也畢竟是道教兩大龍頭之一,還是有一定分量的。陳凈拿了清心,自己還能拿到那邊并蒂蓮,雙贏的買賣。
按照目前的情況,陳凈舍棄修為暫時壓制住了那個仆人,席夢那兒子也撐不了多久了,左手已經開始遲鈍了,敗下陣來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只需要殺了魏無思,再去拿了清心,三人一起對付那個實力為迷的仆人就行了。
阮紹目光轉向魏無思,魏無思也看向了阮紹,手指微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阮紹冷笑,看著那個在眼里已經活不了多久的魏無思,“找死!”
下一刻阮紹抽出腰間匕首,身形閃爍出現在魏無思面前,一刀刺下。
魏無思一腳踢起裂為兩半的桌子,擋住了阮紹的刀。同時向側邊移動,與阮紹拉開一定距離,嘲諷道:“怎么,就這點功夫啊,你這武道九境是紙糊的嗎?”
阮紹完全不理會魏無思的嘲諷,心中暗暗咂舌。剛才那行云流水般的動作,這魏無思真的不會任何武功嗎,還是在藏拙,可根本感覺不到魏無思的有絲毫內力啊。
拋開腦子的想法,阮紹拔出匕首在手中飛快舞動,可魏無思好似泥鰍一般輾轉騰挪,根本碰不到。
阮紹再次震驚了,他可不是那些莽夫,魏無思這猶如蜻蜓在湖面點水般的移動方式可就是當今國師大人祁川墨的輕功踏浪。沒想到魏無思連這個都學了,看來并非如傳言般紈绔了,還真的是小看了他。
可畢竟還是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以為會點輕功就可以為所欲為,太小看武道九境了吧!
阮紹又是一刀刺向魏無思,魏無思腳尖點地,身體向右傾斜。
阮紹冷笑一聲,“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手中匕首突然劃落,阮紹左腿用力,一腳將匕首踢向右邊,刀尖指向魏無思腹部。
魏無思也察覺到了阮紹的假動作,自己初入江湖,未與人有過真正的打斗經驗,一時間沒看出來。
看著飛來的匕首,魏無思慌忙掏出別在腰間的并蒂蓮,企圖擋住飛來的匕首。
叮!
匕首與刻刀相撞,魏無思手臂吃痛,并蒂蓮脫手而出。身體向后推去癱倒在地。
阮紹乘勝追擊,一躍而起,從空中接住被擊飛的匕首,又是一刀,支取魏無思頭顱。
早在門外的老許早已察覺的屋里自家公子的動靜,可這靜心的塵尾實在是太煩人了,掙脫不開。老許也清楚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公子會有危險。
屏氣凝神,手中寶刀綻放出亮眼白光,一刀劈出,數十丈寬的刀光直沖云霄,天地色變。
籠罩住院子的靜心摧枯拉朽般碎裂,化為粉末。刀光繼續(xù)飛出,天上云層都被老許這一刀一分為二。
靜心被毀,陳凈再次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老許沒管陳凈死活,持刀跑進屋內。
席季禮此時左手已經完全發(fā)白,顫顫巍巍握住清心,一劍未中,被傷痕累累的李煜抓住機會,一拳將席季禮手中清心打飛。李陽趁勢一腳踢飛席季禮。
老許剛入屋內,正好看見迎面飛來的席季禮。接住了席季禮以后,準備去營救自家公子。
可阮紹的匕首離魏無思只差半步距離。
“公子!”
老許怒吼一聲,寶刀應聲飛出,快如閃電,但還是阻止不了阮紹。
這時,一把桃木劍破開墻頂,以更快的速度飛向阮紹,一劍切斷了阮紹拿著匕首的手臂。
“??!”
阮紹捂臂大叫。
一名年輕人穿著一身被洗的發(fā)白的青衫,后背竹箱從屋頂緩緩降落。
落地后沒有管嘶吼的阮紹,慢步撿起清心,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冰屑。
阮紹剛想開口說話詢問這名不速之客。只見一道寒氣幽然的劍光撲面而來,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避。
瞬間阮紹人頭落地,身體因清心的寒氣都未曾留下鮮血。
年輕人又是一劍,化作九丈冰龍,以迅雷之勢卷起李煜二人,將二人絞為血霧。
這輩子都未曾殺人的席季禮,見此血腥場景,右手捂嘴,嘔吐不止,暈了過去。
解決屋內三人過后,年輕人撿起地上的桃木劍,擦干上面的血跡收進竹箱。手中清心微轉,肆意舞出幾道冰花,風度翩翩。
“小無思,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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