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軒宇皺著眉頭,還依舊保持著剛剛她沖進懷中護住她的姿勢。剛剛她沖進懷中的那刻他觸碰到了她的手臂,那么纖細(xì)。
這幾日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喪子之痛,冤枉之苦在一瞬間都涌上了她的腦海,笑聲一點點減退,耳邊有傳來了那陣哭聲,失去孩子之后她耳邊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種幻聽,這種哭聲每次都讓她揪心的痛,她緊握著剪刀,手指因為用力有些泛白,指甲也直直的鑲在了肉里。
她猛地抬起頭,拿著剪刀直直的沖向風(fēng)軒宇,沖著他心臟的地方狠狠刺下,“風(fēng)軒宇,還命來?!?br/>
風(fēng)軒宇看到她沖來,絲毫沒有閃躲,精準(zhǔn)的握住她的手腕,讓剪刀在離自己心臟幾厘米的地方停下,抬起頭看著她的眸子,近看來,她清澈的眸子早就被恨意蒙蔽。
他顰著眉,第一次覺得她那么陌生。
安語汐,你想要我的命嗎?
安語汐咬著嘴唇用力向下刺去,可是卻沒有絲毫進展。
在風(fēng)軒宇身上此刻再也找不出那種壓迫之感,他的眸子深處藏著淡淡的憂傷,他以為自己的心已死,可是在她刺向自己的那刻,他才體會到了那種蝕心之痛。
他松手了,慢慢松開了自己的手,沒有了那阻礙剪刀之力。閉上眼睛,就像等死之人一樣。
看著她曾著迷的雙眸閉起,她的雙手瞬間失力,眸子中像烏云掃過留下一層霧水,他的心臟就在眼前,而她卻刺不下。
莫梓嫣在安語汐刺下的那刻也躲開了,現(xiàn)在看到安語汐的動作停下,她立刻推著旁邊的保鏢,讓他們把安語汐拉開,自己跑到風(fēng)軒宇面前,焦急上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受一點傷,“宇,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沒事?!憋L(fēng)軒宇敷衍一句,抬眼就看向了被保鏢擒住的安語汐,她手中的剪刀已經(jīng)被奪走,充滿恨意的她緊咬著唇角奮力掙扎著。
風(fēng)軒宇右手一落讓保鏢將她放開。
莫梓嫣見狀立刻說道:“不可以宇,萬一她在做出傷害你的事怎么辦?!?br/>
“我有分寸?!闭f完風(fēng)軒宇對著保鏢說道:“放開?!?br/>
“是?!北gS雖有些遲疑,但是夜不敢違抗風(fēng)軒宇的命令。
安語汐被放開了,風(fēng)軒宇毫無顧忌之心的向她靠近,他每靠近一步,所有的人都為他捏一把汗,生怕安語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風(fēng)軒宇在走到她跟前的那一刻,安語汐瘋了一般推開他,轉(zhuǎn)身就跑出了月痕。
不知跑了多久她累了,抬眼一看自己已經(jīng)現(xiàn)在一片深海中,原來不知不覺她跑到了大學(xué)時她最喜歡的海邊,她仰起頭對著天空發(fā)泄般的嘶吼著:“啊-----”
“我累了,為什么都不肯放過我....我也只是一個女人....為什么我愛了這么久的人竟間接要了我孩子的命.....”
“啊-----為什么我還是狠不下心,刺不下?!币魂囮囁缓饎澠铺祀H,海水淹沒到她的膝蓋處,刺骨的海水吞噬著她麻木的心。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才讓我遇到風(fēng)軒宇,我寧愿什么都不要,只想讓媽媽和孩子陪在我身邊,只要孩子能回來,我保證,我保證再也不踏入A市一步,再也不見風(fēng)軒宇半面.....”
“嗚嗚....我累了...我好想休息...好像回到以前...什么也不要了...嗚...風(fēng)軒宇的愛我再也不貪戀了....”
她一步步向深海處邁去,海水沒過她的腰部,壓住她的胸口,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襲來。她的眼淚滴下,即刻和海水融入一體,同樣是咸苦的。
就讓海水洗凈她的心,沖洗掉她全部的回憶。
她的回憶全是淚。
岸上,洛銘澤照舊坐在沙灘上,念著那張清純的笑臉,也許她再也不會回這里,可是他依舊等著。
突然他被海面上的一個異物吸引,他站起來,擰著眉看向遠(yuǎn)方,看清后他的瞳孔猛縮,脫下西裝就往海中跑去,“汐兒....”
“汐兒...”他一聲聲叫著,希望她能聽到這一聲聲叫喊回頭,可是安語汐的意識已經(jīng)模糊,所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都化成了她和風(fēng)軒宇的冷言相對,一句句將她逼向黑暗。
洛銘澤用最快的速度游到她的身邊,猛地將她拉近自己的懷中,看著她慘白的面龐他的呼聲越來越急促,“汐兒,汐兒,你醒醒....”
安語汐聽到他的呼喊聲,猛地回過神來,看到自己置身于深海中,她想往岸上走去,可是風(fēng)浪太大,加上她根本不識水性,一邁步子,接著就被浪打下,沒入海中。
洛銘澤立刻將她橫抱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海浪,抱著她向岸邊走去,“汐兒,抓緊我,我?guī)闵先ァ!?br/>
“恩。”安語汐無力的應(yīng)道。
到了岸上,安語汐體力已經(jīng)耗盡,癱坐在沙灘上。
洛銘澤顧不得自己剛從海里出來,就連忙跑到遠(yuǎn)處將自己脫在岸上的西裝拿來給她披在身上。
看著她緊握著西裝颯颯發(fā)抖,殷紅的唇瓣已經(jīng)失色,他的眉宇不自覺心疼的皺起,握住她的手慢慢幫她捂熱,“汐兒,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會在海里,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萬一出了事,你讓伯母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
最后幾個字他說的十分不自然,一不小心再次透露出自己的心意。
“我沒事?!卑舱Z汐緊咬著嘴唇慢慢低下頭。
洛銘澤這次也再沒有想以前那般縱容她,直接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那紅腫的眼睛,語氣中盡是擔(dān)憂,“沒事你會跑到海里,你能多愛惜一點自己嗎?安語汐你可想過,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時候,多少人在身后提心吊膽,為你流淚,我以前認(rèn)識的安語汐不是這樣的,以前她是自由散漫,可是她會時刻為身邊的人考慮,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看看現(xiàn)在你變成什么樣了。”
“你任性,我放縱,你散漫,我呵護,可是你傷害自己,我絕對不許。”
也許是被洛銘澤的話震到了,安語汐猛地抱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累了,真的很累,需要一個肩膀讓自己靠一會。
“學(xué)長,我錯了,我一開始就錯了...嗚....人都會變...我想像的未來被我自己捏碎了...我差點就殺了風(fēng)軒宇,靠近他心臟的時候我刺不下...我報不了仇...哭聲...我的耳邊全是哭聲...死了...它死了,而我卻無能為力...只能夜夜聽著它的哭聲...”
一滴滴眼淚灼燙著他的心,他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她的話幾乎沒有一句是完整的。
他肩上的抽泣越來越低,她累了,體力耗盡了,哭夠了,就在他的肩上沉沉的睡去了。
洛銘澤將她抱緊直接帶她回了洛宅,讓傭人幫她換了干凈的衣服,將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而自己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倦容。
她到底有多累,這么折騰她都沒有醒。
洛銘澤低頭看著她憔悴的小臉,如水的眼眸,那眸子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他慢慢附下身子,在她的眉宇處烙下一吻,動作極輕。
“汐兒,你到底承受了多少,每一次看到你流淚,我的心就像抽干了一樣,我喜歡看見你笑,可是自從你嫁給了風(fēng)軒宇,你的笑都少了。”他的眼中片片柔情,恨不得將安語汐融化。
就在這時房門響了,一個中醫(y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進來的人正是洛氏的家庭的醫(yī)生。
洛銘澤站起身來,對著他點點頭然后說道:“王醫(yī)生,她受了點風(fēng)寒,你幫她看看吧?!?br/>
“是,少爺。”說完醫(yī)生就開始給安語汐做檢查。
中醫(yī)最常用的方式是號脈,洛銘澤走上前就將安語汐的袖子挽起,挽起后他才發(fā)現(xiàn),她的胳膊上的傷痕,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口,他的心口一揪,隨后將袖子放下,挽起另一個。
醫(yī)生靜心給安語汐號脈,突然安語汐猛地坐起雙眸瞪大,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揮著雙臂大聲叫吼道:“不要,不要...不要傷害它...”
洛銘澤看到安語汐這個樣子,立刻按住她的雙肩,抵住她的額頭,柔聲說道:“汐兒,沒有傷害你,我在這,沒有人敢傷害你?!?br/>
“學(xué)長....”安語汐慢慢放松下來,緩緩張開口說道。
“恩,是我,我只不過是找醫(yī)生給你檢查一下,沒事,別怕。”看到安語汐靜坐下來,洛銘澤站起身子,留出位子,對醫(yī)生說道:“繼續(xù)吧?!?br/>
醫(yī)生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安語汐,笑笑說道:“不用了,我已經(jīng)明了了,這位小姐是受驚了,再加上她身子虛又受了些風(fēng)寒,才會有些不適的癥狀。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懷孕了,情緒太過激動,影響到了肚子中本就虛弱的胎兒?!?br/>
“什么她懷孕了?”洛銘澤聽到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臉驚訝愣在原地。
安語汐看著自己的小腹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br/>
“小姐,它虛弱的呼吸你感受不到嗎?我行醫(yī)這么多年,區(qū)區(qū)一個喜脈是不會把錯的,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去醫(yī)院查查。”醫(yī)生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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